林厌醒来时,闻到的是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劣质脂粉的气味。她动了动手指,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圈被粗糙麻绳勒出的深紫色淤痕,
皮肉已经翻裂,血水混着脓液,看起来触目惊心。“**,您醒了?
”一个穿着粗布丫鬟服的小丫头端着一盆浑浊的水走进来,看到林厌坐起,吓得手一抖,
水洒了一地,“您……您别吓奴婢啊,太医说您这手……怕是废了。
”林厌没有理会丫鬟的哭腔,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柴房,扫过角落里堆积的蜘蛛网,
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这双手,生得极美,十指纤纤,肤如凝脂。但在原书中,
这双手的主人——林府的嫡女林晚,刚刚用它狠狠地扇了原书女主苏软一巴掌,
并试图用剪刀刺瞎她的眼睛。当然,作为代价,这双手被反派谢危当场捏碎了。
“呵……”一声轻笑从林厌喉间溢出。丫鬟吓得浑身一抖,以为**疯了。
林厌确实觉得好笑。她,顶流虐文作家林厌,因为连续熬夜赶稿猝死,
竟然穿进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权倾天下》里,成了这个活不过十章的恶毒女配。
更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在试图完成那个荒谬的“情节任务”。【叮!恭喜宿主,
成功激怒原女主苏软,使其产生‘绝望’情绪,任务进度+50%。
】【检测到反派谢危对宿主产生‘厌恶’情绪,隐藏奖励触发!】【当前状态:身受重伤,
被禁足柴房。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在三日后谢危大婚之时,当众‘疯癫’破坏婚礼,
以达成‘极致虐点’。】脑海里那个欢快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像是地狱的丧钟。
林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没有半点属于林晚的惊恐和怨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流量……点击率……”她喃喃自语,“我写这些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让读者哭得更惨一点。
谢危的恨,苏软的苦,还有这具身体的痛……在我的键盘下,
都只是一个个赚取金币的符号罢了。”她从来不爱她笔下的人物。她是个功利的商人,
而这些人,只是她敛财的工具。所以,当她看到谢危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时,
她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审视实验品的**。“他恨我……真好。”林厌扯了扯嘴角,
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她皱了皱眉,“恨得越深,后面的反转才越有张力,不是吗?
”她甚至觉得,这个开局设计得非常巧妙。“**,您在说什么啊?
”丫鬟听不懂林厌的自言自语,只是哭着用那盆脏水去擦拭她手腕上的伤口。林厌没有躲。
疼痛让她清醒。“去拿笔墨来。”林厌突然说。丫鬟愣住了:“**,
您的手……”“废了也能写。”林厌的语气不容置疑,“去拿。”丫鬟不敢违抗,
颤颤巍巍地找来了一支秃笔和半张发黄的草纸。林厌用左手笨拙地拿起笔,
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个字:“谢危,我有话对你说。”字迹丑陋,像是孩童涂鸦,
但那股子执拗的劲头,却透纸而出。她将纸条塞给丫鬟,命令道:“把它交给谢危的人。
记住,要亲自交到他手里。如果办成了,我赏你一百两银子。”丫鬟捧着纸条,
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飞也似的跑了。林厌靠回墙角,闭上了眼睛。她在等。
她在等那个她亲手写出来的怪物,来亲自审判他的造物主。谢危是在深夜来的。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柴房里。月光从破败的窗棂中洒进来,
照亮了他半张脸。那是一张极尽俊美的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
上面绣着金线,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林厌被惊醒,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她没有惊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打量。“你写的?”谢危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粝的石头在摩擦。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我写的。
”林厌承认得很干脆。“你有什么话,对我说?”谢危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厌的心尖上。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杀戮者独有的血腥气,是权势者骨子里的威压。林厌感觉到了窒息,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我想告诉你,”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谢危的脚步停住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厌,
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哦?说来听听。”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味,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味。“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娶苏软。”林厌说,“你娶她,
只是为了报复。报复她上一世的背叛,报复她让你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最后冻死在宫门外。
”谢危的眼神微微一动。“我也知道,”林厌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活在一本狗屁不通的书里。”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柴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谢危脸上的那丝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他缓缓蹲下身,与林厌平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翻涌着林厌从未见过的恐怖情绪——那是被窥探了灵魂的暴怒,和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是谁?”他问。“我是谁不重要。”林厌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她的声音却依旧平稳,“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经历过多少次轮回。
每一次,你都按照剧本,爱上苏软,被她背叛,家破人亡,最后黑化,复仇,再惨死。对吗?
”谢危的手,猛地扼住了林厌的脖子。“咔”的一声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她的喉骨。
“你是怎么知道的?”谢危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谁告诉你的?苏软?
还是那个所谓的‘系统’?亦或者你是那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林厌被掐得喘不过气,
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怜悯。那丝怜悯,
彻底激怒了谢危。“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蠢货,懂什么!”他低吼道,手上的力道加重,
“你以为你是谁?”林厌眼前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瞬间,谢危却猛地松开了手。
她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咳……咳咳……。
”林厌喘息着,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血沫,“我比你想象的……更恶劣。”她抬起头,
看着谢危那张扭曲的脸,轻声说:“谢危,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不爱他们。
”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我不爱苏软,也不爱那些为了情节牺牲的配角。我写这本书,
不是为了歌颂爱情,而是为了赚取流量和金钱。你们的痛苦,在我眼里,
只是一串串漂亮的打赏数字。”谢危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知道你恨我。”林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亮得吓人,“但你更恨这本书的作者,对吗?
那个把你写成一个为了女人疯疯癫癫的蠢货的作者。”“我帮你。”林厌说,
“我帮你打破这个牢笼。我不按剧本走,我帮你改写结局。”谢危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团火。那不是善念之火,
而是一种比他更疯狂、更冷血的……破坏欲。“为什么?”谢危终于问。“因为我也想看看,
”林厌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美丽,“当一个反派不再受控于剧本,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想死。
我可不想像原著里那样,被你剥皮抽筋,挂在城墙上当风干肉。”谢危看着她,许久,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晚,或者说……来自书外的‘神’。”“但你要记住,”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在这个交易里,你不是导演,你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弑神的刀。”三日后,
是谢危与苏软大婚的日子。按照原著情节,林晚会在婚礼上发疯,
当众揭露苏软的“假清高”,并试图刺杀谢危,最终被谢危废去四肢,扔进猪笼。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喜庆又诡异的氛围中。然而,婚礼当天,却出奇的平静。
林晚没有去捣乱。她甚至没有离开林府。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修剪着一盆枯萎的兰花。【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情节偏离!
情节严重偏离!苏软的‘委屈’值未达标!谢危的‘暴怒’值未达标!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否则将遭受‘天罚’!】林厌充耳不闻。她用那双受伤的手,笨拙地拿起剪刀,咔嚓一声,
剪掉了兰花枯黄的叶子。“急什么?”她轻声说,“好戏……还在后头。”与此同时,
皇宫内。谢危一身红衣,俊美得如同谪仙,只是那张脸冷得像冰。他没有去洞房,
而是坐在大殿里,独自饮酒。苏软穿着凤冠霞帔,坐在床边,从清晨等到黄昏,
眼泪都流干了。她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世界……好像哪里坏了。按照剧本,
今天林晚应该来闹事,然后谢危会为了维护她而狠狠惩罚林晚,
从而让她收获一波“深情”的好感,是的,她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女主,系统也是她的。可是,
林晚没来。谢危也没有来看她一眼。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了苏软。
她引以为傲的“主角光环”失效了。没有了反派的衬托,没有了情节的推动,
她就像一个被遗忘的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夜深了。谢危终于站起身,
走出了大殿。他没有去寝宫,而是径直走出了皇宫,走向了林府。
当谢危那张俊美而冰冷的脸出现在林府门口时,林厌一点都不意外。“来了?”她放下剪刀,
看着他,“苏软怎么办?”“扔在那里了。”谢危走进院子,
目光落在那盆被修剪得面目全非的兰花上,“你很喜欢破坏东西?
”“就像你喜欢折磨人一样。”林厌笑了笑,“我们是同类。”谢危没有否认。
他走到林厌面前,突然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股血腥味。
“系统要惩罚你了。”他说,“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话音刚落,
林厌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宿主违背情节!严重损害角色利益!执行天罚!
】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林厌的全身。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上的撕裂感。
——被火烧死的、被水淹死的、被凌迟处死的……那些原著里为了虐点而死的配角们的记忆,
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啊——!”林厌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她看到了谢危小时候,
亲眼看着母亲被父亲打死的绝望;她看到了苏软被万人唾骂,
推下悬崖的恐惧;她看到了无数个因为她的笔而悲惨死去的路人甲乙丙……这些痛苦,
此刻全部加注在了她的身上。谢危就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在他面前痛苦挣扎,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这就是……你曾经给他们的快乐?”谢危蹲下身,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们痛苦,你是不是觉得很爽?”林厌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求饶。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谢危……你会后悔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从不后悔。”谢危的手指收紧,
捏得她下巴生疼,“我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罚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疼痛终于消失时,林厌已经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谢危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他说,“我会向皇帝请旨,让你做我的侧妃。
”林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你说什么?”“怎么?不愿意?”谢危笑了,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林晚,或者林厌。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置身事外。
既然你不爱他们,那就好好地……成为他们的一员吧。”他转身,留给林厌一个冷漠的背影。
“好好享受你的新身份吧,我的……造物主。”林厌真的成了谢危的侧妃。这不是什么荣耀,
而是一个华丽的牢笼。谢危没有碰她,但他却用另一种方式,将她牢牢地控制在掌心里。
他把她关在王府最偏僻的一个院子里,名字起得极好听,叫“思过崖”。院子里没有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