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未到,那股子甜腻的、装出来的关切声就先飘了进来。
阿鸢拦着她,说我在休息。
柳如烟不依不饶。
“姐姐病得这么重,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来探望呢?”
说着,她就硬闯了进来。
我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
见她进来,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昨夜受了凉?都怪我,不该拉着姐姐在院子里赏梅。”
瞧瞧。
多会说话。
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显得她多么无辜,多么体贴。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副面孔骗得团团转。
我翻过一页书,淡淡地开口。
“与你无关。”
“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柳如烟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我的手却一片冰凉。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行,围猎你肯定去不了了,得好好养着。”
我抽出自己的手,继续看书。
“嗯。”
一个字,堵得她后面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就算生病,为了不让她失望,也会强撑着陪她去。
可惜,她算错了。
柳如烟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姐姐不去,我一个人,心里害怕。”
“那么多王孙公子,我……我怕说错话,给姐姐和相府丢人。”
我心里冷笑。
怕丢人?
我怕你是不去,就没法导演那场“姐妹情深”的落水大戏了吧。
我终于合上书,正眼看她。
“你是我相府的表小姐。”
“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沈家的脸面。”
“如果你连这点分寸都没有,那以后,就少出门吧。”
我的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柳如烟的脸色,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温柔备至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眼眶一红,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太依赖姐姐了。”
我看着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厌烦。
前世,她就是用这眼泪,淹死了我全家。
“依赖?”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已经及笄了,马上就要议亲。”
“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我的影子里。”
“这次围猎,你就当是历练吧。”
我话说完,便端茶送客。
柳如烟咬着下唇,脸上满是委屈。
她知道,今天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站起身,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妹妹知道了。”
“那……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那背影,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仿佛我这个嫡姐,是什么欺负人的恶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