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完结小说《农学硕士魂穿异世界种田忙钱前阿弟》无弹窗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4-01 11: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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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的竹竿几乎戳到钱前面门上。

“聋了?喊你几道,动都不动一下!”

钱前后退半步,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口臭,这才看清对方。老太婆个子不高,背驼得厉害,像一张绷紧的弓,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透着一种她熟悉的、长期劳作练出来的精明和刻薄。

“栽完了。”钱前说。

“啥?”

“秧苗,栽完了。”钱前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那几行新栽的秧,“剩下的,是稗草。拔了,堆在那边。”

老太婆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田埂边上果然有一小堆绿莹莹的杂草,还带着泥。她的眼神变了变,像是不信,又像是惊疑。

“你……”

“日头还高,”钱前打断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您方才说,栽不完不给饭。栽完了,能给了吗?”

老太婆噎住,喉咙里滚动了几下,像是有一串骂人话要往外涌,最后却只挤出一句:“……死丫头,今儿个吃错药了?”

钱前没吭声。她弯下腰,把散落在田里的几根秧苗捡起来,**最后一块空处。动作麻利,深浅适中,行距株距整整齐齐,和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老秧苗一比,简直像是两个品种。

老太婆盯着那些秧苗,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跟哪个学的?”

钱前直起腰,在泥水里洗了洗手。

“看会的。”

“放屁!”老太婆的竹竿又戳过来,这回戳在她小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栽了三年秧,年年栽得跟狗啃的一样,今儿个忽然就开窍了?说!是不是有人帮你的?”

钱前低头看了看小腿上的泥印子,又抬头看着老太婆。

三年。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这里栽了三年秧。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吃的是稀粥,挨的是打骂。而那些秧苗,还是栽得跟狗啃的一样——不是她笨,是根本没人教过她怎么栽。一个没人教的丫头,能学会什么?

她想起记忆碎片里那碗清可见底的稀粥,想起那双木然的眼睛,想起那双手上层层叠叠的皴裂口子。

“没人帮。”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我自己想通的。”

老太婆瞪着她,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半晌,她忽然啐了一口:“想通?你当你是什么人物?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想通种地的事?”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竹竿在田埂上戳出一个个小洞,“走!回去吃饭!明儿个还有活儿,别耽误工夫!”

钱前站在原地没动。

“还站着做啥!”

“脚麻了。”她说。

这倒是真的。这具身体太弱了,泡了半天冷水,两条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她慢慢爬上田埂,趿拉着那双不知道补过多少回的草鞋,跟在老太婆身后。

夕阳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子比钱前想象的还要破败。

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脚下一片缓坡上。房子是土坯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和稻草。屋顶铺着茅草,有些地方塌陷下去,用竹竿撑着,看起来摇摇欲坠。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蹲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鸡,正在土里刨食,刨半天也刨不出什么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是牲畜粪便、腐烂的草料、以及某种煮了很久的菜汤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不算太臭,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闻。

几个小孩在泥地里跑,光着**,身上糊得看不出本色。看见她们,远远地站住,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看。

“前丫头回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钱前转头,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碗,正在喝什么东西。碗里是灰绿色的糊糊,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回来了。”老太婆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老头眯着眼打量钱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前丫头,听说你今儿个在田里站了半天,发啥子癔症?”

钱前没理他。

“嘿,哑巴了?”

老太婆回过头,瞪了老头一眼:“喝你的糊糊,少管闲事!”

老头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喝他的糊糊。钱前从他身边经过时,瞥了一眼那碗里的东西——灰绿色的糊状物,稀稀的,能看见一些没磨碎的谷壳,还有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叶子。闻起来有一股酸苦的味道。

这是……饭?

她胃里忽然一阵抽搐,饿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具身体太饿了,饿得看见那碗猪食一样的东西,都忍不住分泌口水。

老太婆的家在村尾,最破的一座院子。土墙塌了一半,用荆棘堵着,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和农具,几件破烂衣服挂在竹竿上,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一只瘦狗趴在角落里,看见她们,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

“奶,回来了?”

一个少年从屋里钻出来,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褐,脸洗干净了,和这院子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泛黄卷边,但保存得很仔细。

“嗯。”老太婆的脸色忽然缓和下来,“阿弟,书念完了?”

“念完了。”少年点点头,目光转向钱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姐,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钱前低头看看自己。从泥水里爬出来,衣服裤子全是泥,头发上也是,后脑勺那一块的血痂混着泥,结成硬硬的一坨。

“栽秧。”她说。

“栽秧也不至于……”少年的话说到一半,被老太婆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姐干活累的,赶紧让她换身衣裳,洗洗吃饭。”老太婆说着,已经往灶房走去,脚步比方才快了许多。

少年看了钱前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钱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阿弟。束脩。念书。

碎片里的信息串起来了。

这个家,所有的活儿都是“前丫头”干的。栽秧、除草、砍柴、喂鸡、洗衣、做饭——而她那个弟弟,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念书。

念书的钱从哪里来?从“前丫头”每天多干一个时辰的工钱里来。

钱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皴裂、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而那个少年的手,干净、细嫩,连一点茧子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那些秧苗,那些栽得跟狗啃一样的秧苗。一个从早干到晚、累得直不起腰的丫头,哪有力气去学怎么栽秧?栽下去就不错了,栽得再好,能多分一碗粥吗?

灶房里传来老太婆的喊声:“前丫头!还站着做啥!过来烧火!”

钱前深吸一口气,朝灶房走去。

灶房里烟气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映得老太婆的脸忽明忽暗。锅里煮的还是那种灰绿色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野菜的苦味和谷壳的涩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愣着干啥,添柴!”老太婆头也不回。

钱前在灶前蹲下,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细柴。火苗腾起来,暖意扑在脸上,让她有些发冷的身子稍微舒服了一点。

“奶。”她开口。

“嗯?”

“今儿个在田里,听人说,外头在打仗?”

老太婆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你听哪个说的?”

“路过的人。”钱前含糊道,“说北边在打,朝廷征兵征粮,好些地方都乱了。”

老太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你管那些做啥?打仗也打不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青谷县这鬼地方,鸟都不拉屎,谁稀罕?”

钱前没吭声。

青谷县。这名字她没听说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原主的记忆范围小得可怜——这个村子,这几块田,这个灶房。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只是一些模糊的、听来的声音。

“外头的事,少打听。”老太婆往锅里撒了一把盐,用木勺搅了搅,“安安分分干活,比啥都强。阿弟将来考中了,咱们就能跟着享福,晓得吧?”

钱前看着她。

老太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很亮的光。那不是对儿子的爱,而是对“将来”的期盼——只要阿弟考中,她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住上大房子,吃上白米饭,再也不用下地干活。

而“前丫头”,不过是通往那个将来的垫脚石罢了。

“粥好了,端过去。”老太婆把木勺往锅里一扔,用围裙擦了擦手,“叫阿弟吃饭,他还要念夜书,别耽误工夫。”

钱前端起那锅糊糊,烫得手指发红。她端着锅往堂屋走,经过院子时,看见那个少年正坐在门槛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书。书页上的字她瞄了一眼——繁体,竖排,半文半白,像是某种启蒙读物。

少年抬头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锅,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堂屋里,一张歪腿的桌子,三只豁口的碗。钱前把糊糊倒进碗里,稀的能照见人影,谷壳浮在上面,像一层灰扑扑的沫子。

老太婆端来一小碟咸菜,黑乎乎的,不知道腌了多久。她把碟子往少年面前推了推:“阿弟,多吃点。”

少年低头喝糊糊,偶尔夹一筷子咸菜。老太婆也喝,呼噜呼噜的,喝得很香。

钱前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苦的。涩的。谷壳剌嗓子,野菜有一股土腥气。她硬着头皮咽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又被饿意压下去。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那碗糊糊,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更远的地方,似乎有马蹄声,闷闷的,听不真切。

老太婆说得对,打仗打不到这山沟沟里来。

但那些马蹄声,听起来离得不远。

钱前放下碗,抬起头,透过破败的门板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和那只瘦狗偶尔的呜咽。

她想起今天在田里看见的那些秧苗,想起那些瘦得皮包骨的鸡,想起那碗猪食一样的糊糊。

这个叫青谷县的地方,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时代,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

而她,一个连晚饭都吃不饱的丫头片子,被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灶膛里的火苗还在跳,映得她脸上明明灭灭。

远处,马蹄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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