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暴雨砸在脸上的时候,我居然觉得痛快。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那记耳光的回音。
陆宴愤怒扭曲的脸在我眼前晃——“林晚,给薇薇道歉!现在!跪下!”满堂宾客,
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他护着那个一身白裙、楚楚可怜的学妹许薇,
而我这个结婚三年的妻子,旗袍上还留着被她“不小心”泼上的红酒渍。“妈,
您看薇薇的手。”陆宴捧起许薇那只只是微红的手,语气心疼得像是她断了骨头,
“晚晚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粗心?”我那亲爱的婆婆王氏立刻尖声附和:“就是!
林晚,你进门三年,连杯酒杯也端不好!我们陆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许薇适时地掉了两滴泪,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宴哥,阿姨,
别怪晚晚姐……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就是这汤……有点烫。”她说这话时,
指甲在我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位置隐蔽得很。我吃痛皱眉。“你还敢瞪薇薇?
”陆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更高了,“林晚,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好好道歉,
以后就别进陆家的门!”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嘲笑的,怜悯的,
看好戏的。“宴哥,算了算了。”许薇拉着陆宴的手臂,“今天是你和晚晚姐的结婚纪念日,
别为了我闹得不愉快……”“结婚纪念日?”陆宴冷笑,“她要是有薇薇你一半懂事,
这三年我也不至于这么累!整天就知道伸手要钱,买包买首饰,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我握紧了拳头。这三年,陆氏三次危机,哪次不是我熬夜看报表,想出对策?
他谈不下来的合作,哪次不是我陪着笑脸去周旋?他母亲生病住院三个月,
哪次不是我守在床边端茶送水?可现在,在他嘴里,我成了只会花钱的废物。
婆婆也来加码:“就是!你们看看,她身上这件旗袍,三万八!宴儿赚点钱容易吗?
就这么糟蹋!你看看薇薇,穿得多素雅,这才是会过日子的!”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旗袍。
这是我用自己婚前存的最后一笔钱买的。因为陆宴说,今晚很多重要客户会来,
我不能给他丢脸。而现在,这成了我败家的罪证。许薇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裙,
我上周在专柜见过标签——六万六。是陆宴的卡刷的。“道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点笑,“好啊。”陆宴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厌烦,
仿佛在说“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我没看他,转身拿起桌边那杯没人动的香槟。手腕一扬。
哗——冰凉的金色酒液,浇了许薇满头满身。精心打理的白裙瞬间透明,假睫毛冲掉了一半,
她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场死寂。“这样道歉,够诚意了吗?”我勾起嘴角。
陆宴反应过来,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很响。脸上**辣地疼。“林晚!你疯了!”他怒吼。
婆婆冲上来想撕打我,被宾客拦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小**!反了你了!滚!
现在就给我滚出陆家!
在陆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宴哥……我的裙子……我好冷……”陆宴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
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你给我等着。明天就去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笑了。真心的。“不用等明天。”我说,“现在就可以。”我转身,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这双鞋是去年生日陆宴敷衍我的礼物,磨脚得很,
此刻却成了我最好的武器——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大门。背后是炸开的喧嚣。推开门,
暴雨像等待已久的耳光,狠狠抽来。真疼。但也**的爽。02我没回头,
径直走进滂沱大雨里。旗袍紧贴皮肤,雨水冲掉了妆。高跟鞋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掉了,
我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记得刚结婚那年,
陆宴说想创业,我拿出婚前所有积蓄——一千两百万,给他做启动资金。他说:“晚晚,
等公司做大了,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公司真做大了。第一年盈利三千万,
他给他妈买了套别墅。我说我也想出去工作,他皱眉:“你上班能挣几个钱?
在家照顾好妈就行。我陆宴的老婆不需要抛头露面。”第二年,我发现他和许薇的聊天记录。
那些亲昵的称呼,那些深夜的“你在干嘛”,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我问他,
他摔了杯子:“林晚,你别无理取闹!薇薇是我学妹,现在是我助理,我们聊工作而已!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小心眼。于是我不问了。专心做个“贤惠”的妻子。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做早餐,七点帮他熨烫衬衫,八点送他出门。然后收拾家务,买菜,
准备晚餐。等他回家,无论多晚。有时候他彻夜不归,电话打过去,他说在应酬。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应酬”里,都有许薇。第三年,我父亲病重住院。
手术需要一百二十万。我找陆宴,他正在打高尔夫。“一百二十万?这么多?”他皱眉,
“你爸那病,治了也是白治吧?晚期了,何必折腾。”我说那是我爸。他说:“行吧行吧,
我给你转。不过这个月妈看中一个翡翠镯子,一百多万,你先紧着妈这边。
你爸那儿……再想想办法。”钱没等到,父亲走了。葬礼那天,陆宴没来。
他说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后来我在许薇朋友圈看到照片——他们在海边度假,她靠在他肩上,
笑得很甜。配文:“谢谢亲爱的,陪我过生日。”那天,是我父亲的头七。从那天起,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但我还在忍。因为我还没想清楚,这三年,我到底输在哪里。
直到今晚。直到那记耳光。直到他让我当众给他的情人下跪。口袋里的手机在震,
屏幕上“陆宴”两个字疯狂跳动。我笑了笑,关机。世界清静了。03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前出现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推门进去,靠在冰柜旁。真狼狈啊,林晚。不,真狼狈啊,
“J”。华尔街曾经闻风丧胆的代号,如今沦落至此。当年那场由最信任的人策划的背叛,
卷走了一切。我躲到这座城市,把自己埋进婚姻里。我以为平凡能治愈伤口。
结果只是把伤口捂烂了。
便利店的电视在播放财经新闻:“……陆氏集团面临沈氏资本的压力……”沈氏资本。
陆宴的死对头。那个沈肆,手段凌厉精准得像手术刀。正想着,门铃又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我抬眼。纯手工定制皮鞋,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裤。再往上——男人很高,一身黑西装,
外面套了件同色长款大衣,肩头几乎没有雨渍。他手里握着黑色长柄伞。他径直走向柜台,
却侧过头,目光准确落在我身上。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瞳仁很黑。“林晚**。
”不是疑问句。我心脏一缩。“沈先生。”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有事?
”“看来林**遇到了一点麻烦。”他陈述道。“一点?”我差点笑出来。
“不劳沈先生费心。”“或许,”他慢慢地说,“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交易?
他从大衣内侧取出平板电脑,划了几下,转向我。
:《陆氏集团核心业务现金流及债务分析——针对性做空方案》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数据。
太熟悉了。陆氏那些看似光鲜下的隐忧……“陆宴抢了沈氏三个项目,手段不太干净。
”沈肆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很不喜欢。”他抬眼。
“而我研究了‘J’在2019年对卡特能源的做空案例,手法很漂亮。
尤其是最后那场舆论狙击,堪称艺术。”“J”。这个字母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
却像重锤砸在我心口。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沈先生调查得很仔细。”我声音发紧。
“对于有价值的合作伙伴,我一向认真。”沈肆收起平板,“林**,有兴趣联手吗?
”“联手做什么?”“让陆氏,”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冽雪松气息,“在一个月内,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我浑身湿透,赤脚站在廉价地板上。而眼前这个男人,
向我递来一份来自地狱的邀请函。“条件?”我问。“陆氏归你。
沈氏未来在亚太区的首席战略顾问,归我。”他顿了顿,“以及,‘J’的完整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