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又高又长,爬满了藤本月季。
应颂时把大门打开,几只毛茸茸的脑袋顺着门缝钻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威风凛凛的黑背德牧,名字叫老大,名副其实的那种,是正了八经的退役军犬。
中间绕着应颂时疯跑一圈,不断晃悠尾巴的金边边牧叫橙子,橙子看到应颂时雨衣上的水珠,机灵地折返回屋里衔来一包纸巾。
至于后面两只跑起来屁颠屁颠的土松幼犬,一黑一白,正好取名芝麻和汤圆。
它们是应颂时从菜市场路边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刚捡到时又瘦又小,病怏怏地差点没养活。
不枉应颂时前一两个月精心照料着,如今两只又胖又圆,整天就憨憨地傻乐呵。
芝麻和汤圆在应颂时腿边转了转,向主人表示欢迎回家后,立马默契地支起身子去扒三轮车斗。
可惜腿短够不着,小跳着都看不见车斗里是什么东西。
应颂时站在屋檐下用纸巾擦干净雨衣上水珠,又将雨衣脱下来,回头看见芝麻汤圆已经爬上了车座,正拱着脑袋往车斗里钻。
不用她出声提醒,老大竖起耳朵“汪”了一声,黑白两个圆团子立马夹着尾巴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灰溜溜地进门。
路过应颂时身边时,还被抱着雨衣的她挨个轻拍狗头,“芝麻汤圆,馋狗。”
两小只哼哼一声,橙子屁颠屁颠地咬住应颂时手里的纸巾进屋,路过芝麻汤圆身边时还不忘摇摇尾巴。
推门进去,先是一个偌大的露天院子。
右手边是几块菜地,满园子的菜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开始伸叶拔高,郁郁葱葱。
生菜、菠菜、鸡毛菜被雨水冲刷地露出崭新的绿,茁壮成长着。
番茄辣椒挂着亮色的果,靠墙菜地的架子上爬满瓜藤,垂下嫩生生的小黄瓜。
菜地旁边是水池,平时可以拧上水管浇地,还能摘下菜立马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送进厨房。
左手边则是一株上了年头的菩提树,当年在建院子时,应颂时特意请人将这棵树扩进庭院中,心形树叶伸展,轻松便能撑起一片绿荫。
树下架了个秋千椅,摆了一套藤编桌椅,沿着墙边还用木篱笆隔开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苗。
除了菜地和菩提树,院子中铺满青石板,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正对着的便是厨房。
应颂时被几只毛茸茸簇拥着进了厨房。
厨房的两扇门是相对着的,将门打开就有清凉的穿堂风吹过。
穿堂走廊将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分开,除了樱桃木餐桌旁的餐边柜外,还做了一个茶水阳光吧台。
春秋可以坐在这里晒太阳,夏天就把大玻璃窗前的遮阳竹帘一拉,坐在吧台前喝冷饮吹穿堂风。
至于冬天,茶水台正对着是用红砖砌的小壁炉,猫猫狗狗们最喜欢窝在旁边打盹儿。
应颂时进屋时,团在餐桌上的三花猫打了个哈欠,翻身开始做伸展运动。
“花卷。”应颂时从猫头撸到尾巴尖,换来几声满意的喵喵叫。
她将钥匙挂在墙边,又返回三轮车前将几筐菜苗搬到避雨的地方,这才关了门回屋。
几只狗像守护公主的忠诚骑士,应颂时走到哪儿它们跟到哪。
“别着急,马上给你们做饭。”
应颂时这么说着,先从冰箱里取出鸡胸肉和鱼上锅蒸上。
其实家里有自动喂食机,猫粮狗粮添得满满的,但这几个毛孩子们嘴巴早就被养刁了。
也只有应颂时半天多不在家时,才大发慈悲地临幸这些预制菜。
食材蒸上锅后,橙子带着芝麻汤圆就蹲在附近不走了,眼巴巴地盯着。
沉稳的老大跟着应颂时往客厅走。
这套房子是回字形布局,穿过厨房又是一个露天院子,两侧院墙上架着紫藤,已经开始现蕾。
院墙一直延伸到回形院子后面,后院依旧是应颂时预留出的菜地,还盖了几间屋子当仓库。
院子四角种着些不开花的高挺绿植,遮掩着左右两侧房屋,中央则是一个圆形生态鱼池,鱼池没有特意做造景,水面上飘着水草,一群观背青鳉正躲在水草下游来游去。
依旧是踩着青石板绕过鱼池,推门就是客厅。
中古风客厅宽敞大气,房梁极高,地面铺着浅色木纹砖,墙壁是与之相呼应的浅米色。
阳光房、书房、卧室、洗手间和储物间分布在客厅两侧。
整座房子都接入了智能家居,应颂时在门外换了鞋,喊了一声智能管家,大玻璃窗前遮光纱帘立马慢慢合上,空调自动开启到合适的温度。
老大蹲在门边地垫上甩了甩湿漉漉的爪子,聪明地原地停留。
果然没有一会儿,应颂时取了它们专用的小毛巾来给它擦干净爪垫,老大抖干净毛发上残留的雨水,才跟在后面进了屋。
应颂时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衣服出来。
三月天微寒,她在外面加了件淡粉色针织开衫,又侧头将长发简单编成麻花辫,用鹅黄发圈一绑,揉揉老大的头后,又重新往厨房走。
她再不过去,那几个要等不及了。
将鸡胸肉和鱼肉放到合适温度,拌上蛋黄,分装到每小只的碗里,猫猫狗狗立马毫不矜持地开始炫饭。
应颂时拍拍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要明天卖菜时要记得带些鸡心鸡肝回来,给它们加餐。
接下来就该做自己的饭了。
下午还要进山,中午就简单对付一口吧。
去菜地里摘一颗西红柿,烧一锅清水煮沸下些鲜切细面。
搅散煮至断生后捞入凉白开中过凉沥干。
她又翻出一口锅,放油煎了个带着金黄焦边的荷包蛋盛出,再用底油炒软切好的西红柿丁,压出浓汁后添适量清汤,加些香醋生抽和些许白糖提鲜,最后再撒盐和葱花调味。
应颂时关了火,将热腾腾的酸汤番茄汁浇在细面上,摆上煎蛋,淋几滴香油,一碗酸香浓郁的番茄煎蛋酸汤面就做好了。
吃面时,芝麻汤圆正好干完饭,顺便又互相给对方洗了碗,循着香味蹲在应颂时脚边摇尾巴。
应颂时看着两双圆溜溜充满渴望的眼,无情地摇摇头,“小狗不能吃添加了调味品的食物。”
芝麻汤圆纯属肚子饱了眼不饱,许是有被扔时挨饿的残留记忆,明明吃得肚子圆鼓鼓地,还是一个劲的嘴馋眼馋。
吃完热乎乎的面,应颂时在客厅懒人沙发上睡了会儿,然后换上雨衣雨靴,背着竹篓准备进山。
橙子想跟着去山里撒欢,被应颂时拦在门边。
“看天色还要下雨,山路泥泞,你要是跟我去,回来就得洗澡。”
橙子听不懂长长的一句话,但是它对洗澡这个词很敏感。
果然应颂时说完,它就不闹着要去了。
应颂时轻轻笑笑,绕出竹林往山里走。
这座山如今在她名下,可以说除了自己不会有别人来。
春天正是草木回生的季节,厚重沉稳的山会孕育出很多春天特有的宝贝。
应颂时盘算着山里的野菜,她站在一片绿意盎然间,身后是苍茫远山,人与山有种奇特的呼应。
走到高处,她看到远处绿树掩映间露出的一角古朴的砖瓦,脑海中闪过在何姨家看到的男人的脸。
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见他。
应颂时闻着四周清爽宜人的草木雨露气息,寻了块合适的地方,拿出小铲子开始剜野菜。
要是下次再见到他,或许可以送一把春菜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