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收到匿名视频。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在试衣间撕扯我的婚纱。“她穿过的衣服,
你也配碰?”白月光笑得发抖。我关掉监控,开始策划一场完美的谋杀。三个月后,
他们的订婚宴上,我微笑着送上贺礼——一枚沾着婚纱血迹的钻戒,和一份重婚罪起诉书。
“恭喜,”我轻声说,“监狱情侣房已经订好了。”---四月的风,本该是暖的,
可透过写字楼高层的玻璃窗渗进来,只带着一股子金属和中央空调过滤后的冷意。
林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文档泛着幽幽的光,
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手边咖啡早已凉透,留下一个深褐色的渍圈。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了起来,突兀地,嗡嗡地贴着桌面旋转,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甲虫。
是周屿。屏幕亮着,名字跳动。林薇看了一眼,没接。震动停了片刻,又固执地响起。这次,
她划开了接听。“薇薇,还在加班?”周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
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试婚纱的时间快到了,
秦姨说最后那件‘星眸’的腰线还需要再收一点点,就等你最后确认呢。”“星眸”,
是那件她选了三个月,最终定下的主婚纱,法国高定,周身缀满细碎的切割水晶,
在灯光下走动时,恍若将整条银河披在身上。周屿当时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轻声说:“我的薇薇,值得所有星光。”此刻,林薇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咖啡杯壁。
“嗯,还有个案卷要点要整理,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们先看着,
我半小时后到。”“好,别太累。”周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柔,“等你。”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机箱运转极低微的嗡鸣。林薇没动,
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晚上七点四十七分。距离她的婚礼,还有三十八小时。
不是紧张,也不是期待。是一种更空洞的、悬而未决的疲惫。像走一段长得望不见头的隧道,
知道出口有光,却不知道那光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关掉文档,整理桌面。
律师的职业习惯,让一切井井有条。拿起外套和手提包时,
私人邮箱的提示音轻轻“叮”了一声。一封新邮件。没有发件人名称,
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母组合。主题空白。垃圾邮件。林薇下意识判断,
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移动过去,点了点。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文件名是冰冷的日期数字,就是今天。某种冰凉的预感,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她坐回椅子,连接了手机热点——办公网络有监控记录。然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起初是暗的,晃动得很厉害,像是**。看角度,像是藏在某排衣架上方。
背景是柔和的米黄灯光和朦胧的纱幔……是“挚爱”婚纱馆的VIP试衣间。
她认得那面巨大的、边框雕花的落地镜。镜头稳定了些,对准了试衣间中央的人台。
人台上套着的,正是“星眸”。银河般的珠光,在镜头里显得有些刺目。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了。周屿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装,身姿挺拔。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熟悉的、温柔的神情,此刻却对着空荡荡的人台。接着,
另一个身影跟了进来,从背后贴近他,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腰。是苏晚。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苏晚穿着香槟色的缎面吊带裙,卷发慵懒地散在肩头。她仰着脸,
贴着周屿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
是那种林薇从未在周屿面前展露过的、全然依赖又娇媚的笑。周屿没回头,只是抬手,
覆住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动作自然得刺眼。“这么急叫我过来,就为了看这个?
”苏晚的声音透过不太清晰的收音传来,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甜腻。周屿终于转过身,
面对着她,手指拂开她颊边一缕发丝。“让你看看,最后穿在别人身上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委屈你了,晚晚。”苏晚摇摇头,凑上去,
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不委屈。”她说着,
目光转向人台上的“星眸”,眼底的笑意慢慢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淬了毒般的嫉妒和嘲弄。她松开了周屿,一步步走到人台前。
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婚纱上细腻的刺绣和冰凉的水晶。
“真美啊……”她叹息般地说,然后,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一大幅裙摆,狠狠一扯!
“刺啦——”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透过耳机尖锐地刺入林薇的鼓膜。
周屿似乎惊了一下:“晚晚!”“我穿过的衣服,她也配碰?”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
带着一种发泄般的颤抖。她脸上的甜美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妒恨。
她不再满足于抓扯,整个人几乎扑上去,双手并用,撕扯,拽拉,水晶崩落,细纱破裂,
精致的刺绣被蛮力扯开线头。“她算什么东西?啊?周屿,你说她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她能正大光明地穿着婚纱站在你身边?凭什么?!”苏晚一边撕扯,
一边歇斯底里地低吼,眼泪涌出来,弄花了睫毛膏。周屿站在原地,看着她发疯。
最初的那点惊愕过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阻止,
而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沉重的无奈。他看着她将价值不菲的“星眸”撕扯得面目全非,
看着那些晶莹的“星光”碎裂一地。直到苏晚力竭般停下来,喘着气,
婚纱上半身和裙摆已经惨不忍睹。周屿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颤抖的她,
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好了,好了……”他低声哄着,
像在安抚一只闯了祸却更惹人怜爱的小兽,“一件衣服而已。你想要,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十倍,百倍。”“我就要这件!”苏晚在他怀里转身,泪眼婆娑,“我就要这件!我得不到,
谁也别想得到!”“好,好,毁了它。”周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薇薇那边……我会想办法。婚期不会变,你放心。”他顿了顿,
手指摩挲着苏晚哭湿的脸颊,语气里浸着一种冷酷的温柔:“等她过了门,林家的资源稳了,
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苏晚仰起脸,泪痕未干,
却已经重新绽开那种胜利者般的、甜蜜又恶毒的笑。她凑上去,吻住周屿。
两人在满地狼藉的水晶和破碎的纱幔中,在面目全非的“星眸”面前,忘情地拥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屏幕暗下去,映出林薇自己的脸。苍白,僵硬,眼睛睁得很大,
却空茫茫的,什么情绪也没有。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那些光点和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透不进来一丝暖意。
林薇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摘下了耳机。塑料外壳冰凉。她没有哭,没有颤抖,
甚至没有感到想象中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心脏的位置,好像被掏空了,
塞进了一大团浸了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冷飕飕,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麻木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些体贴入微是计算,那些深情款款是表演,那些关于未来的蓝图,
每一笔勾勒,都是为了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她像个傻子。不,她就是个傻子。
一个被精心挑选、圈养,准备在合适时机宰杀献祭的傻子。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八点零三分。试婚纱。半小时后到。她忽然想起,
婚纱馆的VIP试衣间,为了保障客人隐私,是明确告知过不设监控的。
但这个角度……林薇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黑进了婚纱馆的网络后台——这点技术难度,
对于一个曾经辅修过计算机、且常年需要调查取证的金牌律师来说,不算什么。
后台管理界面弹出,她找到设备列表,果然,除了明面上的几个摄像头,
还有一个隐藏的设备ID,命名杂乱,接入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位置信息……正是那个VIP试衣间。有人提前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是谁?苏晚?
为了日后威胁周屿,或者纯粹为了欣赏她的痛苦?还是……另有其人?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这个视频,在她手里。林薇关掉了婚纱馆的后台页面,清除了访问痕迹。
然后,她点开电脑上另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多年来出于职业习惯和某种未雨绸缪的心态,收集的一些“小工具”。其中一个,
是远程控制程序。她找到了“挚爱”婚纱馆监控系统的IP段,输入指令。覆盖,替换,
插入循环播放的前三日正常录像片段。删除原始记录。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操作成功”提示。好了。现在,除了她,
没有人知道那个试衣间里,在今晚七点四十分到七点五十分之间,发生了什么。
“星眸”毁了。婚礼前夜,主婚纱莫名损毁。周屿会“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找一个蹩脚的借口?推给意外?然后让她林薇,
临时换一件或许不合身、或许不够完美的替补婚纱,仓促地完成这场众人瞩目的婚礼?而他,
和周屿,会在宾客的祝福声中,在她林薇用家族资源铺就的红毯上,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然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继续他们的耳鬓厮磨,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可悲。凭什么?
冰冷的麻木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彻骨、更沉静的东西。从心脏最深处,
从骨髓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不是怒火。怒火太烈,太容易被察觉,
太容易烧毁自己。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那一秒的凝滞。
像站在悬崖边,俯视深渊时,那种诡异的平静。她关掉了电脑。拿起手机,
给周屿发了条微信:“临时有急事,过不去了。婚纱你们定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发送。
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天光,
城市的霓虹汇成一片迷离而虚假的光海。林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的轮廓,纤细,挺直。她看着那片光海,看了很久。然后,
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告别,
一个某种东西彻底死去、而另一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印记。周屿,苏晚。游戏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规则由我来定。筹码,是你们的人生。而我要的,不止是脱身。我要你们,
亲手把自己送上审判席,在你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刻,万劫不复。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抽出一张全新的A4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的上方,
停顿片刻,落下。第一条:证据。视频原件(云端多重加密备份)。
婚纱馆原始监控记录(已销毁,但删除记录可追踪)。破坏的婚纱(实物,需获取并鉴定)。
周屿与苏晚的经济往来(银行流水、赠与记录)。通讯记录(短信、微信、通话)。
证人(婚纱馆店员?其他知情人?)。第二条:动机与时机。婚礼必须如期举行。
我需要“林薇”这个未婚妻身份,完成某些事。他们的订婚宴……是个不错的舞台。
第三条:法律框架。重婚?需证明他们以夫妻名义同居。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诽谤?
欺诈?经济犯罪?挪用?职务侵占?取决于能挖出多少。民事诉讼,附带刑事。
第四条:执行。获取证据链。引导警方调查。控制舆论。确保他们……无法翻身。
第五条:脱身。我的清白。我的未来。切割与林家的关联(如果需要)。新的身份,
新的生活。她写得很慢,很稳。每一条下面,又延伸出更细的分支,
标注着疑问、可行性和风险。这不是冲动之下的复仇清单,这是一份逻辑缜密的诉状,
一份精心设计的作战计划。纸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锋利。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下去。林薇终于停笔。她看着面前这张写满字的纸,
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打火机。“咔哒。”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舔舐着纸角。
火舌迅速蔓延,吞没了那些冷静筹划的文字,将它们化为蜷曲的焦黑,最终成为一小撮灰烬,
落在冰冷的烟灰缸里。她不需要留下任何实体计划。所有的步骤,所有的细节,
都已经刻进了脑子里。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奇异的清醒。
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微信更是塞满了周屿焦急、担忧、夹杂着些许不耐的询问。她没看。只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秦姨,”林薇的声音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然,“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关于‘星眸’……我刚才想了想,还是觉得腰线那里,可能再收一点点会更完美。
我知道时间很紧了,但能不能麻烦您,让师傅无论如何再帮我调整一下?对,
就是现在那件的版。我明天一早过来试,可以吗?”电话那头的秦姨似乎有些惊讶,
但很快应承下来,还夸她认真。挂断电话。林薇知道,秦姨现在一定会去查看“星眸”。
然后,她会发现那件惨不忍睹的婚纱。惊慌,通知周屿。周屿会怎么应对?压下?隐瞒?
还是找借口?不管怎样,明天一早,她会准时出现在婚纱馆。
她会看到那件“意外”损毁的婚纱,
她会扮演好一个震惊、失望、但最终“善解人意”的准新娘。戏,要一场一场地唱。
她收起手机,拎起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烟灰缸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余烬。
然后,关灯,离开了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后无声熄灭。
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沉默而坚定。第一步,已经迈出。剩下的路,还很长。但方向,
无比清晰。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挚爱”婚纱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林薇推门进去时,
秦姨已经等在门口,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勉强和慌乱。“薇薇,你来啦……”秦姨迎上来,
试图挽住她的手臂,眼神躲闪,“那个……有件事,你先别急,
听姨说……”林薇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秦姨?是婚纱调整得不顺利吗?
没关系的,时间紧,实在不行就……”“不是调整的问题!”秦姨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眼圈竟有些红了,“是……是‘星眸’,它……它出了点意外。”“意外?
”林薇的声调微微扬起,带着纯粹的、不知情的惊愕。秦姨将她引到VIP室门口,
却不推开那扇门,只是指着里面,语无伦次:“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清洁工不小心,也可能是……总之,裙子……裙子坏了。薇薇,姨对不起你,
姨知道这裙子对你多重要……”林薇轻轻拂开秦姨的手,自己推开了门。满室狼藉,
比她昨夜在视频里看到的,更具冲击力。水晶碎片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嘲讽的光,
昂贵的欧根纱和软缎被撕扯成扭曲的布条,无力地垂挂在破损的人台上。
那件承载了无数少女幻想的“星眸”,此刻像一只被暴力肢解的蝶,只剩破碎的翅膀。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秦姨在一旁几乎要哭出来,久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薇薇!”周屿冲了进来,呼吸有些急促,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看到室内的景象,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痛惜,
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被林薇精准捕捉到的心虚和懊恼。“这……怎么会这样?
”他转向秦姨,语气带着克制的责备,“秦姨,你们的安保是怎么做的?这么贵重的婚纱!
”“周先生,我……我们查了监控,昨晚这段路的监控……不知道为什么,
那段时间的录像出了问题,一片空白……”秦姨快要崩溃了。“监控坏了?”周屿眉头紧锁,
随即快步走到林薇身边,伸手想揽她的肩,声音温柔又沉痛,“薇薇,对不起,
都是我的疏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加班,
我该在这里陪着……这件婚纱你那么喜欢……”林薇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她转过身,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泪水和崩溃,只有一片苍白的平静,
以及眼底深处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周屿心慌。
“算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一件婚纱而已。”周屿和秦姨都愣住了。
“薇薇,你别这样,你难过就哭出来……”周屿试图再次靠近。“哭有什么用?
”林薇打断他,目光掠过那堆废墟,落在周屿脸上,那眼神空茫,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婚礼还有三十多个小时,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责任。”她顿了一下,
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情绪:“秦姨,店里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主纱?不用‘星眸’这个级别,
简洁大方一些的就可以。时间紧迫,麻烦您帮我找找。”秦姨如蒙大赦,
连连点头:“有有有!昨天刚到了一批新款,有几件也很出彩,我马上拿给你看!
”秦姨慌忙退出去准备。VIP室里只剩下林薇和周屿,以及一地冰冷的碎片。
周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不是他熟悉的林薇。他预想中,
她应该委屈、哭泣、依赖他的安慰,而不是这样……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
在废墟上评估损失,规划下一步。“薇薇,”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和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