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胸口残留着烈火灼烧的剧痛,窒息感如影随形,林晚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
入目是刺眼的阳光,透过有些陈旧的玻璃窗,洒在堆满课本的书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少年人汗水的味道,熟悉又遥远。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看见了黑板上方那条鲜红的横幅——“距离高考还有100天”。一百天?高考?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在那场由她最深信的两个人——竹马周浩和闺蜜孙菲亲手制造的车祸爆炸里?
只为了她父母留下的那份保险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明确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高三下学期刚开学不久。前排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她循声望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隔着两排座位,周浩正微微侧身,
手里捏着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给旁边座位上抽噎的孙菲。
他脸上那种专注的、带着怜惜的温柔,和林晚记忆中,自己最后一次为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却满脸不耐烦地转身离开的画面,诡异地重叠在一起。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恨意直冲头顶。
就是这两个人,一个用十几年的情谊让她毫无防备,一个用虚假的友谊掏空她的信任,
最后联手将她推入地狱!“晚晚,你…你没事吧?脸色好白。”同桌小声问道。
林晚没有回答。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刻燃烧殆尽。她“唰”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视线。她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过往那些愚蠢的信任和锥心的背叛上。周围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沉闷的脚步声和孙菲那故作柔弱的啜泣。周浩察觉到不对,转过头,
看到面无表情的林晚,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林晚?
你又想干……”话音未落。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右手高高扬起,带着十年积攒的怨毒与绝望,
狠狠地扇了过去!“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炸开,回荡。
周浩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左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他捂着脸,
整个人都懵了,眼睛里是全然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一旁的孙菲也吓得忘了哭,张着嘴,
傻傻地看着。全班同学都惊呆了,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林晚死死盯着周浩那双写满惊怒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带着彻骨的寒意:“这一下,是为了上辈子死去的我!”说完,
她不再看周浩那瞬间变得五彩纷呈的脸色,
也不理会周围死寂般的震惊和随后响起的窃窃私语,转身就走回自己的座位,姿态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坐下时,她的手无意间碰到校服口袋,里面硬硬的,
是一张刚兑换的、还带着印刷厂温度的彩票。那是她重生醒来后,凭借模糊的记忆,
第一时间跑去学校附近彩票站确认的“纪念品”。上一世,这张价值五百万的彩票,
被周浩花言巧语骗走,成了他创业的第一桶金,也成了他后来鄙视她一无是处的资本。
这一世,不一样了。周浩,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下午吧。从今天起,
你将一步步失去你最在意的一切。而你跌落谷底,在尘埃里挣扎的时候,我会站在岸上,
看着你沉没,必要时,再轻轻踩上一脚。她将彩票往口袋深处按了按,再抬起头时,
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异常,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拿出数学卷子,摊开,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周围尚未平息的骚动格格不入。这一世,她的路,
与这些人,再无瓜葛。2.放学**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周浩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孙菲跟在他身边,
小声添油加醋:“晚晚今天也太吓人了,是不是受什么**了?浩哥你的脸还好吗?
她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周浩烦躁地甩开她假意关心的手。
那句“为了上辈子死去的我”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莫名其妙,却又让他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当众被打脸的屈辱和愤怒。林晚从来都是顺从他、仰望他的,
什么时候敢这样对他?他一定要问清楚!他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林晚!你发什么疯?把话给我说清楚!”他压低声音,语气凶狠,
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什么叫上辈子?你咒我死?”林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迷恋和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原,看得周浩心头一跳。“松手。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波澜。“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周浩更用力了些,
觉得必须立刻重新确立自己的掌控权,“跟我道歉!为你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道歉!
”周围已经有同学放慢脚步,好奇地张望。林晚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周浩,你以什么身份让我道歉?青梅竹马?”她顿了顿,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孙菲,“还是……你更享受替别人出头的护花使者身份?
”周浩被她噎得一滞,脸涨得更红:“你胡说什么!我和孙菲只是……”“你们是什么,
与我无关。”林晚打断他,视线落在他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上,“我最后说一次,松手。
”“我不松你能怎样?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话未说完,林晚猛地抬起另一只手,
不是打他,而是快准狠地用指甲在他手背上狠狠一挠!“嘶啊!”周浩吃痛,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手背上赫然三道血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再抬头看向林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林晚甩了甩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
语气淡漠如冰:“看来你不仅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以后,离我远点。”说完,
她再没给这对男女任何一个眼神,径直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走向校门。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笔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周浩僵在原地,
手背**辣地疼,脸上被打的地方似乎也更疼了。
周围那些探究、惊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从未如此丢脸过。孙菲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和手背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但马上又换上担忧的表情:“浩哥,你没事吧?
晚晚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周浩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林晚消失的方向,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林晚……你等着!3.林晚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冷清得可怕。父母意外去世后留下的赔偿金,
在她考上大学后就会被不负责任的亲戚以“保管”为名骗走,这也是她前世悲剧的起点之一。
她走进一家银行,在柜台人员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地兑付了那张五百万的彩票。
扣除税款,一笔巨款安静地躺进了她新开的银行卡里。
摸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银行卡,林晚深吸一口气。这是她改写命运的起始资本。
她首先去手机店买了一部新手机,补办了电话卡。然后联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律师事务所,
用一笔可观的咨询费,聘请了一位专精遗产和合同的律师。“张律师,
我希望你能帮我处理两件事。”咖啡馆的包厢里,林晚面对经验丰富的律师,条理清晰,
“第一,我父母去世后,有一笔赔偿金和一套房产目前由我的伯父林建国‘代为保管’,
我希望依法收回属于我的全部财产,必要时,可以提起诉讼。”“第二,我手里有一笔资金,
打算进行投资。我需要你帮我审核几份投资协议的合法性,确保我的权益不受损害。
”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律师仔细打量着眼前穿着校服、眼神却异常冷静沉稳的少女,
心里有些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没问题,林**。
关于第一点,我们需要收集相关证据……第二点,我会为您把关。”接下来的几天,
林晚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她白天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上课,
对周浩的怒视和孙菲假惺惺的搭讪完全无视,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她利用所有课余和放学后的时间,查阅资料,分析记忆里未来几年的经济走势和行业风口。
她记得,就在今年下半年,
本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科技公司会因为一项创新技术而突然崛起,
股价在短期内翻了几十倍。她还记得,几年后火爆全国的几个互联网项目和房地产板块。
她没有贪多,在张律师的协助下,精准地将一部分资金投入那家科技公司,
另一部分则用于购买未来规划地铁口附近、目前还是价格洼地的几处小户型房产。
所有手续都在专业操办下,高效且低调地进行。她搬出了那个充满悲伤记忆的家,
在学校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租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当她站在宽敞明亮的阳台上,
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时,第一次感受到了对命运的掌控感。在学校里,
关于林晚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她疯了,
因为父母去世受了**;有人说她中了邪,
才会当众打周浩;也有人羡慕她似乎突然阔绰起来,换了新手机,
穿着看似普通但质感很好的新衣服。周浩试图找过她几次麻烦,
要么是在班级里故意大声讽刺她“忘恩负义”、“神经病”,要么是想在她放学路上堵她。
但林晚要么直接无视,当他是嗡嗡叫的苍蝇,
要么就用那种冰冷刺骨、仿佛能看穿他一切的眼神盯着他,
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刁难都卡在喉咙里,浑身不自在。他感觉林晚变了,变得陌生而强大,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漠和笃定,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甚至……一丝畏惧。
这感觉让他憋屈又愤怒。4.这天课间,数学老师抱着一摞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
脸色不太好看。“这次随堂测验,整体成绩很不理想!特别是后面几道大题,全军覆没!
只有一个人,”老师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角落,“林晚,做出来了,而且思路非常清晰,
用了我们还没讲过的一种更简便的方法。”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晚身上。
这次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林晚的成绩一向中游,数学更是弱项,
怎么可能?周浩更是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射向林晚。
那几道题他绞尽脑汁也只做了个开头,林晚怎么可能全对?还用了更简便的方法?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是不是……作弊了?他立刻举手,
声音带着质疑:“老师,林晚以前的数学成绩并不好,这次突然考这么高,
还用了超纲的方法,这合理吗?我怀疑她的成绩真实性!”教室里一片哗然。
孙菲也小声附和:“是啊老师,晚晚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对……”数学老师皱了皱眉,
看向林晚:“林晚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林晚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神情没有丝毫慌乱。她看向周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怜悯的弧度。“周浩,
你自己做不到,就认为全世界都做不到吗?”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井底之蛙,
看到的天空永远只有井口那么大。”“你……!”周浩气得脸色发青。林晚不再理他,
转向老师,微微鞠躬:“老师,如果您有疑问,可以现在出几道同等难度的题目,
我愿意当场解答。”数学老师看着她沉稳自信的样子,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他点了点头:“好,你上来。”林晚从容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面对黑板上老师新写下的、明显超出当前教学难度的题目,她略一思索,便流畅地书写起来。
步骤清晰,逻辑严谨,甚至比标准答案更简洁。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嗒嗒声。周浩的脸色由青转白,死死盯着黑板上的解答,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当林晚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粉笔,转身面向全班时,
教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数学老师眼中满是赞赏,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对全班说道:“都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林晚同学这段时间的进步,
大家有目共睹,以后不要再妄加揣测!”周浩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脸上**辣的,比挨了那一巴掌时更甚。他感觉自己的脸,在今天被林晚用另一种方式,
狠狠地又抽了一次。林晚走下讲台,经过周浩座位时,脚步未停,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尤其是,你曾经看不起的人。
”周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连回头瞪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悄然在他心底蔓延。林晚……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耀眼,
如此……可怕?5.数学课上的风波,像一阵飓风席卷了高三(X)班。
林晚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成绩中游、围着周浩转的“小尾巴”,她成了一个谜,
一个带着尖锐棱角和惊人实力的存在。周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烦躁。
林晚那句“井底之蛙”和“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无法接受,那个一直被他视为附属品、需要他“庇护”的林晚,竟然在智商上碾压了他,
还是以如此公开、如此打脸的方式。他开始更加密切地、带着一种偏执的审视观察林晚。
他注意到,她不再穿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合身、质感上乘的新款;她用的笔袋、笔记本,甚至水杯,
都换成了低调但显然价格不菲的品牌;最重要的是,
她手上偶尔会捏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那绝不是她那个清贫的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她哪来的钱?”这个疑问在周浩心里疯狂滋生。联想到她父母双亡,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她不会是……走了什么歪路吧?或者,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
这个想法让他既鄙夷又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他试图从孙菲那里套话,
孙菲却只是欲言又止,最后含糊地说:“我也不清楚,晚晚最近很神秘,都不怎么理我了。
不过……我好像有一次在校外看到她从一辆很贵的车上下来……”她适时地停住,
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这似是而非的“证据”更加佐证了周浩的猜测。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林晚的把柄,一种混合着正义感和报复欲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要当众揭穿她的真面目!机会很快来了。周五放学,林晚背着书包,步伐轻快地走向校门。
周浩立刻拉着孙菲,又叫上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也对林晚变化好奇的男生,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看见林晚没有走向回家的老路,
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一个以环境优美、租金昂贵而闻名的高档小区。“看!我说什么来着!
”周浩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和笃定,“她肯定是住到这里面去了!她哪来的钱?
”“浩哥,这小区租金一个月得四五千吧?她一个学生……”一个男生咂舌道。“走,
跟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正主’呢!”周浩恶趣味地提议,
他想看到林晚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的样子。几人鬼鬼祟祟地跟到小区门口,
却被尽职的保安拦了下来:“对不起,非本小区住户需要登记,并由住户确认才能进入。
”周浩碰了一鼻子灰,正不甘心,却见林晚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他们这一行人,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慌乱,只有一种了然和淡淡的讥诮。她径直走到保安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滴”的一声刷开了闸机。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难看的周浩身上。“跟踪我?”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
“想知道我为什么住这里?”周浩梗着脖子,强作镇定:“林晚,你一个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