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荒而逃。
在陆景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我连室友都顾不上,抓起包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冲出了体育馆。
太邪门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陆景行肯定把我当成什么神棍或者别有用心的危险分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陆景行规避模式”。
上课选最后一排,吃饭专挑人最多的大食堂,走路全程低着头,争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周五下午,我有一节实验课。
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实验室,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做我的实验。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陆景行穿着一件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正专注地调试着什么仪器。
他那副严谨认真的模样,配上实验室里精密的仪器,简直就是行走的学术海报。
我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不是毕业了吗?他来我们大二的实验室干什么?
带课的教授看到我,笑呵呵地招手:“夏知,来得正好。这位是你们的陆景行学长,他最近在跟我的一个项目,今天特意来指导你们做实验,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我:“……”
我表现个鬼。
我想现在就申请退课。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实验台。
然而天不遂人愿。
我的实验搭档今天临时请假了,我只能一个人操作。
偏偏今天的实验又是出了名的繁琐,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完成。
我手忙脚乱地一边控制滴定管,一边观察锥形瓶里的颜色变化,结果一不小心,手肘撞倒了旁边的试剂瓶。
“小心!”
一只手迅速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倾倒的瓶子。
是陆景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木的清冷气息包围了我。
“一个人?”他问,声音很近。
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嗯……搭档请假了。”
“我帮你。”他说着,很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滴定管。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用了学长,我……我自己可以。”
“你会把这里炸了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不敢再拒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陆景行就站在我旁边,帮我扶着仪器,记录数据。
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教科书一样标准。
而我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紧张得频频出错。
不是读错了刻度,就是加错了试剂。
“手不要抖。”
“这里应该加三滴,不是五滴。”
“颜色已经变了,你没看到吗?”
他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响起,冷静克制,却让我压力山大。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做实验,是在参加诺贝尔奖的现场答辩。
好不容易熬到实验结束,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虚脱了一样。
“报告写完了给我看看。”陆景行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对我说道。
“啊?”我愣住,“不用了吧学长,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你的操作一塌糊涂,我怀疑你的报告也写不出来。”他毫不留情地打击我。
我:“……”
行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晚上我窝在宿舍里,一边咒骂陆景行,一边苦逼地写实验报告。
写到一半,一个问题卡住了。
我抓耳挠腮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要不要问陆景行?
我的自尊心告诉我不能问。
但我的求生欲告诉我,报告交不上去会挂科。
挣扎了十分钟,我还是没骨气地拿出手机,找到了陆景行的微信。
是上次在图书馆,他为了“讨论学术问题”强行加上的。
我把问题编辑好,发了过去。
一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电话。”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是吧大哥!打字说不行吗?非要打电话?
我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
“喂……学长?”
“把你的问题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比平时多了一丝低沉的磁性。
我磕磕巴巴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个问题,涉及到量子隧穿效应在分子识别中的应用。”他开始讲解,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你看教材第237页的公式3.4,再结合……”
他讲得非常详细,由浅入深,比我们教授讲得还清楚。
我不知不觉就听入了迷,完全忘记了紧张。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讲了快半个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