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家。
一进门,我妈就冲了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怎么样?找到那个**没有?”
客厅里,二姨和三舅妈还没走,坐在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甩开我妈的手,径直走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你倒是说话啊!”我妈跟着我,声音又急又尖。
我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这是林书言的嫁妆,她一直很宝贝,钥匙从不离身。
我找不到钥匙,干脆从厨房拿了把锤子。
“陈默你干什么!那是人家的东西!”二姨在门口喊。
我没理她,举起锤子,对着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
几下之后,锁开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本相册,和一个日记本。
我拿起日记本,手在发抖。
翻开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我们刚认识时的心情。
“今天见了陈默,他很高,笑起来有点傻气,但我妈说,他家条件不错,妈妈是退休教师,人很强势,让我以后多注意。”
我一页页往下翻。
记录着我们婚礼的喜悦,也记录着婚后第一天,我妈让她早上五点起来做全家早餐的委屈。
记录着她第一次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我夸她好手艺时的开心。
也记录着我因为打牌输钱,回家冲她发脾气,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的难过。
这些琐碎的小事,我很多都忘了,但她都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我翻得很快,直到翻到她怀孕的那一页。
“我怀孕了。本来应该很高兴,但我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心里却一片冰凉。这个孩子,我能留住他吗?在这个家里,他会幸福吗?”
我的心一紧,继续往下看。
“今天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陈默陪我去的,他很高兴,像个孩子。看着他的笑脸,我忽然动摇了。也许,为了孩子,我可以再忍一忍。”
看到这里,我鼻子一酸。她曾经是想好好跟我过日子的。
可是,后面的内容,却急转直下。
“陈默出差了。我半夜肚子疼,流了很多血。我给他打电话,关机。我给婆婆打电话,她说我在装病,不想给她洗衣服。我一个人,穿着睡衣,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先兆流产,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流逝。那一刻,我没有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吧,结束了也好。”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日记本,那几行字在我眼里变得模糊。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我只记得那次出差回来,她瘦了很多,脸色很差。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胃口,吃不下饭。
我竟然信了。
日记本从我手中滑落,我看到了后面的一页。
“他回来了。一个叫周屿的男人。他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他在医院里找到了我。他看着我,眼睛都红了,他说,‘书言,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没有答应。但是,当他握住我的手,告诉我孩子还有希望的时候,我动摇了。医生说,只要卧床静养,好好保胎,还是有机会的。”
“周屿每天都来。他给我带各种有营养的汤,削好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地喂我。他会给我读诗,讲笑话。在他面前,我好像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一个孕妇。”
“陈默出差回来了,给我带了当地的特产,一堆吃的。他看见周屿,愣了一下,问他是谁。我说是我的一个老同学,碰巧遇到的。陈默没多想,还很热情地跟人家握手,谢谢他照顾我。”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那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我当时真的以为他只是个热心肠的老同学。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有些潦草。
“孩子保住了。很健康。但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无比陌生。陈默和婆婆的脸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