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产分割那天,我妈哭着说要公平。表哥拿走了市中心三套房,而我只有一个地下车位。
我当时就笑了。半年后,居委会打来电话,接通就是一句:“你们家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
”“你最好来一趟,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我忽然想起签协议那天,
表哥看我的眼神——里面好像藏着什么。01家产分割那天,我妈哭着说要公平。
公证律师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姑姑周琴翘着腿,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表哥周凯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这是外公留下的老宅拆迁后的财产。一套房子,
三个商铺,还有一些现金。折算下来,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万。我妈是外公的女儿。
姑姑也是。按理说,一人一半。可摆在桌面上的协议,却不是这么写的。
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三套回迁房,归表哥周凯。加起来,市值将近八百万。
剩下的现金和一些零碎,折合一百八十八万。我妈分到一百七十六万。我,作为外孙女,
分到了一个地下车位。位于其中一个小区。估价十二万。律师念完协议。
我妈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抓着我的手,手心冰凉,全是汗。“知夏,这不公平。
”“你外公在世的时候,最疼的就是我。”“怎么会这么分?”姑姑周琴冷笑一声。
她把一杯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姐姐,你哭什么?”“爸临走前拉着我的手,
亲口说的。”“周家的根不能断。”“周凯是长孙,是顶梁柱,多分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你拿着快两百万现金,还不知足?”“知夏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给她一个车位,算是不错了。”句句诛心。我妈哭得更厉害了。她这个人,软弱了一辈子。
被人几句话一堵,就只会掉眼泪。她求助似的看着我。希望我能站出来,为她,
也为我说几句话。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姑姑那张刻薄的脸。
看着表哥周凯始终不敢抬起的头。然后,我拿起了笔。“我同意。”两个字,很轻。
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我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知夏,
你……”姑姑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被狂喜代替。“看看,看看我们知夏多懂事!
”“比某些人拎得清多了。”我没理她。我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许知夏。
笔锋干脆利落。签完,我把协议推到我妈面前。“妈,签字吧。”“闹下去没用的。
”“外公已经走了。”我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还是颤抖着,
签了字。协议一式三份。我和我妈一份。姑姑和表哥一份。公证处一份。手续办完。
姑姑一家人喜气洋洋。她拍着表哥的肩膀。“好儿子,以后你就是坐拥千万资产的人了。
”“可不能忘了你妈。”周凯终于抬起头。他没有看他妈,而是看向我。眼神很复杂。
里面好像藏着什么。同情?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我当时没看懂。我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那个笑,很轻。也很冷。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我和我妈走出公证处的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我妈还在哭。“知夏,妈对不起你。”“妈没用。”我摇摇头。“妈,
跟你没关系。”“你记住,今天我们拿了什么,以后他们会加倍还回来。
”我妈不懂我的意思。她只当我是气话。接下来的半年,风平浪静。
我用那一百七十六万的大部分,给我妈在她喜欢的小区买了一套小两居。安顿好她。
我自己则回到了我租住的公寓。那个十二万的车位,我办好了房产证,然后就扔在了一边。
姑姑一家,听说已经拿了新房钥匙,正在豪华装修。他们在家族群里,天天晒图。
今天换了进口大理石。明天装了全屋智能家居。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我妈每次看到,都气得吃不下饭。我劝她,把他们都屏蔽了。她不听。她说,她就是要看看,
这群没良心的人,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我没再管她。直到半年后的今天。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市府街道的居委会王主任。
接通就是一句:“是许知夏女士吗?”我说是。“你们家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
”“关于你外公遗产析产的那三套房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攥着手机,
心脏漏跳了一拍。我沉默了两秒。问:“什么状态?”对方顿了顿,
压低声音说:“你最好来一趟我们居委会。”“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02我挂了电话。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表哥周凯签协议时那个眼神,
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一个坐拥八百万房产的人,看一个只分到十二万车位的人。
为什么会是那种眼神?谜底,或许马上就要揭晓了。我没有耽搁。打车直奔市府街道居委会。
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热情。看到我,她连忙把我拉到里间办公室。
还给我倒了杯水。“许女士,你别紧张。”“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我看着她。“王主任,您直说吧。”她叹了口气,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看吧。”文件的标题很长。
《关于“城市更新计划”三期工程定向安置房产权补充规定》。我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很快,
我就找到了关键条款。“……为保障城市居民基本住房需求,防止市场投机行为,
所有三期工程定向安置房源,自产权证下发之日起,十年内,
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市场交易、抵押、转赠……”十年内,不得交易。不得抵押。我的心,
猛地一跳。我抬头看王主任。“这三套房,是定向安置房?”王主任点点头。“是啊,
你不知道吗?”“你外公那片老宅,就是三期工程的核心动迁区。
”“当时给出的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纯货币补偿,拿钱走人。
”“一种就是产权置换,也就是拿房子。”“产权置换给的房子,地段都特别好,
就是你们家分到的那种,单价算下来比市场价高很多。”“所以大部分老住户都选了换房子。
”“但这个事儿,当时动员会上说得很清楚,为了防止有人拿了房子就套现走人,
所有置换的房产,都有十年的限售期。”王主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姑娘,
你家当时去开会的是谁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瞬间明白了。
外公走得急。家里所有拆迁的事,都是姑姑一手操办的。她肯定知道这个条款。
我妈那种性格,姑姑说什么她信什么,根本不会自己去问。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我和我妈的局。姑姑和周凯,拿走了看起来最值钱,
却在十年内无法变现的“死资产”。把流动性最好,随时可以使用的现金,留给了我们。
表面上,他们占尽了便宜。实际上,他们把自己和那八百万的纸面财富,牢牢锁死了十年。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周凯今年二十六。十年后,他就三十六了。这十年里,
他守着三套不能卖不能贷的房子。能做什么?我忽然想笑。难怪,难怪周凯是那种眼神。
他知道自己用未来十年的青春,换了三本无法流通的房产证。而我,
那个只拿到十二万车位的我。才是最自由的。我看着王主任。“那我的车位呢?
”王主任愣了一下,又翻了翻文件。“哎?你的车位不一样。”“文件上写了,
配套的商业补偿,比如车位、储藏间这些,是不受限售规定影响的。”“你的车位,
有独立产权,随时可以卖。”果然。我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姑姑啊姑姑。
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底是真的精明,还是顶级的愚蠢?你以为你儿子拿到了金山银山。
却不知道,那是一座看得到,摸得到,却搬不走的蜡像山。而你随手丢给我的,
那个不起眼的,价值十二万的车位。才是我手里真正的,可以随时打出去的牌。
我向王主任道了谢。她还一个劲地安慰我。“姑娘,你也别太难过。”“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房子反正是你们的,跑不掉。”我笑了笑。“王主任,我没难过。
”“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走出居委会。外面的天,蓝得不像话。我拿出手机。屏幕上,
正好跳出一条我妈发来的微信。是她转发的,家族群里的截图。表哥周凯,
又在晒他的新家了。照片里,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看起来金碧辉煌。
配的文字是:“人生第一个小目标达成,感谢我妈!
”我妈在截图下面发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知夏你听听!
你听听这叫人话吗!”“他们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娘俩过得这么苦,他们住着豪宅,
还在我们心口上撒盐!”我没有回复。我默默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周凯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然后,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XX小区。
”那是周凯新家所在的小区。也是我的那个车位,所在的小区。03我到小区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这是一个新建的高档小区。人车分流,绿化做得很好。
我按照房产证上的信息,找到了我的车位。位置不错,就在电梯口旁边。
上面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牌号,我很熟悉。是周凯刚提的新车。
也是他在家族群里炫耀了很久的“战利品”。我站在车位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宝马车,车位号,都清清楚楚。做完这一切,
我转身准备离开。一个声音,却从背后响起。“许知夏?”我回头。姑姑周琴和表哥周凯,
正从电梯间走出来。姑姑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一脸的养尊处优。周凯跟在她身后,看到我,
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在这?”姑姑的语气,充满了警惕和轻蔑。好像我的出现,
玷污了这片高档社区的土地。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来看看我的车位。”“我的车位上,
停了别人的车,我当然要来看看。”我的话,说得很平静。姑姑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你的车位?”“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凯凯有三套房在这里,他的车停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你还计较这个?
”又来了。又是这套“一家人”的说辞。半年前,她就是用这套说辞,
拿走了本该属于我妈的四百万。今天,她又想用这套说辞,霸占我仅有的十二万。我看着她,
笑了。“姑姑,你说的对。”“都是一家人。”“所以,表哥那三套房,房产证借我用用呗?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拿去银行做个抵押贷款。”“反正都是一家人,
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我的话一出口。周琴和周凯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两盆冷水。尤其是周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不敢置信。
周琴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房子能抵押的?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不能吗?”“市值八百万的房子,怎么会不能抵押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我步步紧逼。周琴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精明和刻薄,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周凯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
挡在他妈面前。“许知夏,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外强中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来通知你。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你的车,从我的车位上,开走。”“不然,我就叫拖车了。
”“另外,”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母子俩惨白的脸。“那个车位,我准备卖了。
”“毕竟,我只有这十二万是活钱。”“不像你们,守着八百万的‘金山’,
连物业费都要算计着交。”说完。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走。身后,
传来姑姑气急败坏的尖叫。“许知夏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白眼狼!
”“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没有停。连头都懒得回。跟一个即将溺水的人,
有什么好争辩的?这记耳光,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我走出小区大门,
呼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那头,
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是……知夏吗?”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我是你外公的老邻居,你叫我李爷爷就好。”“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是关于你外公留下的那份,真正的遗嘱。
”04李爷爷家的房子很旧。充满了岁月的气息。他给我倒了杯热茶,手有些抖。“孩子,
你别怪我。”“你外公走之前,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等。”“等一个时机。”我看着他。
“等什么时机?”李爷爷叹了口气。“等你姑姑一家,把他们贪婪的嘴脸,
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你外公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但也必须被考验。”“他说,
他一辈子没看透过自己的大女儿。”“所以,他要用自己的身后事,最后看一次。”我的心,
猛地一沉。原来,外公什么都知道。李爷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箱子很古朴,上面雕着花。“你外公临走前,把这个交给我。”“他说,
箱子的钥匙在我这儿。”“但箱子里,还有一把小锁,需要密码。”“密码,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愣住了。“我?”李爷爷点点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你外公说,
密码是小时候他带你去公园,你最喜欢吃的那样东西。”“三个字。”我的眼眶,
瞬间就红了。记忆的潮水,奔涌而来。小时候,外公最疼我。每个周末,他都带我去公园。
给我买一种甜甜的,黏黏的零食。我忍着泪,声音有些哽咽。“糖画龙。”李爷爷笑了。
“对,就是这个。”他把钥匙**锁孔,轻轻一转。咔哒。箱盖弹开。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部老式的录音笔,和一封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是外公熟悉的字迹。
写着四个字:“知夏亲启”。我颤抖着手,拿出那封信。拆开。信纸已经微微泛黄。
“我最亲爱的外孙女,知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公已经不在了。”“不要哭,
外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看着你。”“家里的那场闹剧,想必你已经看明白了。
”“原谅外公,用这种方式,给你和你妈妈上了一课。”“你妈妈,太软弱了。我怕我走后,
她会被人欺负得骨头都不剩。”“你姑姑,太贪心了。我怕她那无尽的欲望,会毁了周凯,
毁了整个家。”“所以,我设了这个局。”“那三套房子,是个陷阱。一个用八百万做的,
华丽的牢笼。它会锁住你姑姑的贪婪,也会锁住周凯十年的青春。”“十年时间,
足够让他看清很多东西。”“我留给你们母女的现金,是保护你们的盾牌。不多,
但足够你们安稳度日,远离纷争。”“而你的那个车位,是外公给你的一把钥匙。
”“一把随时可以启动反击的钥匙。”“我知道你会懂的。”“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
也比别的孩子沉得住气。”“这封信,是第一重保险。”“如果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看到这封信,你就该明白我所有的苦心。”“但如果,你姑姑做得太过分,
让你和你妈妈走投无路……”“那么,就打开那支录音笔吧。”“那里面,是我留给你的,
第二重保险。”“也是我留给这个家,最后的体面,或者说,不体面。”“记住,知夏,
保护好你妈妈。”“外公,在天上看着你。”我看完信,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原来,
我从来不是被放弃的那个。我才是外公计划里,最核心的执行人。他把最沉的信任,
和最锋利的武器,都交给了我。我擦干眼泪,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里,
传来外公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周琴,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爸都快不行了,
你还在算计你姐姐?”姑姑尖利的声音响起。“爸!你别偏心了!”“姐姐嫁出去了,
就是泼出去的水!”“周凯才是你的亲孙子!周家的根!”“这三套房子,必须都给凯凯!
”“那笔钱,就当是打发她们要饭的了!”外公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那十年的限售期,你知道吗?”“我知道!
不就是十年不能卖吗?十年后,房价指不定涨到哪里去!我们等得起!”“你姐姐和许知夏,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在骗她们!”“爸,这不叫骗,这叫为我们周家着想!
您就别管了,您安心地走吧!”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握着录音笔,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婪了。这是欺诈。是恶意侵占。更是……在外公临终前,最恶毒的诛心。
姑姑,你可真是我的好姑姑啊。我收好信和录音笔,郑重地向李爷爷鞠了一躬。“李爷爷,
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爷爷欣慰地点点头。“去吧,孩子。
”“去做你外公希望你做的事。”离开李爷爷家。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银行。
外公在信的最后,提到了一个保险箱。他说,那是他留给我的,第三重保险。也是真正的,
足以掀翻棋盘的,王牌。05银行的保险箱业务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递上身份证和外公信里提到的凭证。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用两把钥匙,
打开了厚重的金属门。她把我带到一个小小的保管箱前。“许女士,就是这个了。
”我拿出外公给我的那把小钥匙。**去。转动。箱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陈旧的文件夹。我拿出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一张资产清单。上面罗列的东西,
让我呼吸都停滞了。城郊一处老院子的地契。三公斤的金条。还有几幅字画的收藏证明。
清单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估价。“约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万。”比姑姑抢走的那三套房子,
还要多出四百万。而且,全都是可以立刻变现的硬通货。文件夹的第二层,
是外公的第二封信。“知夏,这是外公留给你最后的底牌。”“这些东西,
是你外婆家传下来的,与周家无关,你姑姑她们毫不知情。”“我一直没有动用,
就是为了留给你们母女,以防万一。”“原本,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们。”“但现在看来,
我高估了人性。”“怎么用它们,由你决定。”“你可以选择拿走这一切,远走高飞,
和你妈妈过上富足的生活。”“也可以选择用它们,去拿回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
”“外公相信你的选择。”我合上文件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远走高飞?不。
那太便宜他们了。外公的局,我不仅要替他完成。我还要,收网。回到家。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手机里的家族群,还在不停地闪烁。不用想也知道,
是姑姑又在作妖。我把手机拿过来。果然。姑姑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白眼狼”外孙女。说我为了一个破车位,不念亲情,
把她和表哥赶出小区。还配上了几张她自己假惺惺抹眼泪的**。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戚,
在下面附和着。“知夏这孩子怎么这样?”“琴啊,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看看她!颠倒黑白!”我按住我妈的肩膀。“妈,别气。
”“让她说。”“她现在跳得越高,将来摔得越惨。”我拿出手机,当着我妈的面,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陈律师吗?”“我是许知夏。”“我外公许家祥的遗产分割案,
我需要你帮我,提起诉讼。”我妈惊呆了。“知夏,你……”我对着电话继续说:“是的,
我认为之前的协议存在欺诈行为。”“我手上有新的证据。
”“一份足以推翻之前所有协议的,关键证据。”挂了电话。我看着我妈。“妈,从今天起,
我们不哭了。”“我们,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我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法院的传票,就送到了姑姑的家里。我能想象到,她看到传票时,
那张精彩纷至的脸。家族群,瞬间炸了。姑姑直接在群里@我。“许知夏!你疯了吗!
你要告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亲姑姑!”我没有回复。我只是把那段录音,
截取了最关键的几句。“爸,这不叫骗,这叫为我们周家着想!”然后,发到了群里。
没有配任何文字。整个群,死一般的寂静。之前还在帮腔的亲戚,一个都不说话了。
几秒钟后。姑姑的电话,疯狂地打了进来。我没接。我直接把她拉黑了。紧接着,
是表哥周凯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那头,是周凯气急败坏的声音。“许知夏,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对谁有好处?”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对我有好处。”“周凯,我劝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妈。”“问问她除了房子的事,
还瞒了你们什么。”“别到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我这句话,就像一颗钉子。会深深地扎进周凯的心里。
他和姑姑之间,坚不可摧的母子联盟。从这一刻起,将出现第一道裂缝。而这,仅仅是开始。
釜底抽薪,抽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他们之间,那点可怜又可悲的,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所谓亲情。06开庭那天,我和我妈,坐在一边。姑姑和表哥周凯,
坐在另一边。姑姑的脸色,像死人一样白。她请了律师,但看起来没什么底气。
周凯则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们。法庭上,我方的陈律师,逻辑清晰地陈述了案情。并且,
当庭播放了那段完整的录音。当姑姑那句“爸,这不叫骗,
这叫为我们周家着想”在法庭里回响时。我看到姑姑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法官的脸色,
也变得异常严肃。对方律师试图辩解,说录音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
陈律师拿出了李爷爷的书面证词。证明了录音笔的来源和真实性。姑姑的律师,瞬间哑火了。
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我们这边。但,我没有就此罢手。我示意陈律师,拿出第二份证据。
也就是,外公保险箱里的那份,价值一千二百万的资产清单和地契证明。
当陈律师念出清单上的内容时。整个法庭,一片哗然。姑姑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尖叫起来。
“爸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你们是伪造的!”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保持肃静!
”陈律师微微一笑。“法官大人,这些资产的来源,我们都有明确的证明。
”“全部是许老先生的妻子,也就是许知夏女士的外婆,婚前带来的财产。
”“与周家没有任何关系。”“许老先生在遗嘱信件中明确表示,这些财产,在他过世后,
由他的外孙女许知夏一人继承。”“而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次财产分割时拿出,
是因为许老先生,想给某些人,一个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只可惜,有些人,
放弃了这个机会。”陈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姑姑和周凯的心上。
周凯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姑姑则彻底崩溃了。她指着我,
破口大骂。“许知夏!你这个小**!”“是你!都是你算计好的!
”“你故意看着我跳进陷阱!”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到了这一步,
还需要我说什么呢?她所有的丑态,都是对我最好的回击。最后的审判结果,毫无悬念。
法院裁定,之前的遗产分割协议,因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判定无效。外公名下的所有遗产,
将重新进行分割。而外婆留下的那笔千万资产,则明确判定,由我个人继承。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很蓝。我妈拉着我的手,第一次,哭得那么畅快。那是喜悦的泪水。
是扬眉吐气的泪水。姑姑和周凯,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周凯忽然追了上来。
他叫住了我。“知夏。”我停下脚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对不起。
”他说。“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脸。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因为你没有。
”“周凯,你不是坏,你是懦弱。”“**贪婪,加上你的懦弱,
才是导致今天这一切的根源。”“一套房子,困住了你十年。”“而你的懦弱,
可能会困住你一辈子。”说完,我扶着我妈,转身离开。我没有再回头。我妈问我:“知夏,
你会原谅他吗?”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这是选择。
”“外公用他的死,给我们所有人都出了一道选择题。”“我们选了善良和等待。
”“姑姑选了贪婪和欺骗。”“周凯选了沉默和纵容。”“现在,我们都拿到了自己的分数。
”“仅此而已。”一个月后。三套房子,重新过户到了我妈名下。姑姑和周凯,搬了出去。
听说,他们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姑姑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周凯则开始四处打工,
偿还装修欠下的债务。那辆他引以为傲的宝马,也被他低价卖掉了。我用外婆留下的钱,
给我妈换了一套江边的大平层。还给她请了一个保姆。剩下的钱,我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
用外公和外婆的名字命名。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像曾经的我们一样,无助的家庭。
那个十二万的车位,我没有卖。我留着。它就像一个坐标。时刻提醒我,我是从哪里来的。
也提醒我,永远不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人生这场戏,有的人,拿了一手烂牌,
却打出了王炸。有的人,手握好牌,却因为贪婪,输得一败涂地。而我,
只是外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幸好,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最终,将死了对方的王。
07处理完外公的遗产,我和我妈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我用外婆留下的那笔钱,
给她换了套江景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雅致。我妈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她开始学着养花,跳广场舞,还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看着她重新找回生活的乐趣,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我自己的生活,也忙碌而充实。
以我外公外婆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已经步入正轨。我请了专业的团队来打理。
自己则在一家猎头公司,做起了企业咨询顾问。薪水不菲,而且能接触到各行各业的精英。
我很喜欢这种靠自己能力掌控生活的感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
我订的那箱水果出了问题。那是我特意从国外订购的晴王葡萄。价格昂贵,但据说口感极佳。
我想让我妈尝个鲜。物流信息显示,当天下午三点,已经送达并由“门口”签收。
可我下班回到家,门口空空如也。我问我妈,她说没见过什么水果。我打电话给快递小哥。
小哥很确定地说,就是放在了我家门口。还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作证。照片里,
那个印着外文的精美包装箱,确实静静地躺在我家门前的地垫上。我以为是被人顺手牵羊了。
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千金难买我妈现在的好心情。于是,
我重新下单了一箱。并且特意备注,一定要等我本人在家时再派送。可第二天,同样的事情,
再次发生。快递小哥说,他下午给我打电话,我没接。看东西贵重,
他就在门口多等了一会儿。后来有个自称是我家亲戚的女人路过,说可以替我收下。
他就把东西交给她了。我皱起了眉。亲戚?自从上次撕破脸后,周琴那一家人,
早就被我拉黑了。我们家哪里还有什么亲戚会来。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第三次,我换了一家生鲜平台。订了最新鲜的澳洲车厘子。这一次,我吸取教训,
选择了“当面签收”服务。并且,我提前请了半天假,守在家里。下午四点。门铃准时响起。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穿着工作服的配送员。我打开门,正准备签收。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楼梯口那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是住我们这栋楼的居委会王大妈。她手里拿着个大蒲扇,
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哟,知夏在家呢?”“买了什么好东西呀,这么香?
”我礼貌地笑了笑。“王姨好,买了点水果。”我签收了包裹,正要关门。
王大妈却忽然凑了过来。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她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知夏啊,你家这水果……最近是不是老丢啊?”我心里一动。看着她。“王姨,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王大妈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然后,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我的手里。她的动作很快,
也很隐蔽。“孩子,有些事,大妈不好多嘴。”“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别声张,
千万别声张。”说完,她就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
满心的疑惑。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展开了那张便签。纸上,
是王大妈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只有短短八个字。楼上偷水果的,是你爸爸。这八个字,
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爸爸?
那个在我记忆里,已经模糊成一个影子的男人?那个在我妈口中,抛妻弃女,
烂赌成性的酒鬼?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住在我的楼上?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委屈,愤怒,
心酸……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我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手里的便签纸,被我攥得变了形。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那几箱被偷的水果。而是因为那个,我以为早就在我生命里死去的称呼。爸爸。
08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五分钟,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猛地拉开门,
冲了出去。王大妈还没走远,正在等电梯。我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王姨!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刚才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王大妈被我吓了一跳。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她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傻孩子,你哭什么呀。”“我就是……看不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你楼上,那个602的住户,姓江,叫江河。”“是不是你爸爸的名字?”江河。
这个名字,我只在户口本上见过一次。我妈从来不提。我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他怎么会住在这里?”王大妈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大概是半年前搬来的,跟你前后脚。”“一个人住,深居简出的,看着身体也不太好。
”“我也是上个月人口普查的时候,看了他的身份证,才觉得名字有点耳熟。
”“后来留心观察了一下,才发现他跟你……眉眼间有点像。”“至于水果的事,
我也是偶然撞见的。”“那天我看到快递员把箱子放你门口,我刚想提醒你一声,
就看到602的门开了。”“他走出来,在你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然后,
就把箱子抱回去了。”“我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要偷东西,倒像是……”王大妈顿了顿,
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在拿一件,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后来我找机会问过他。
”“他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没脸见你,也没脸见你妈。
”“知道你们住在这里,他就偷偷在楼上租了个房子,想离你们近一点。
”“看到有国外的水果寄给你,他就想着,你肯定过得很好。”“他拿走水果,不是为了吃。
”“就是……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一下你的生活。”“他说,就当是,替你尝尝,
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什么味道。”王大妈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
我印象里的父亲,是一个模糊而又可恨的符号。他代表着争吵,债务,
和我妈无数个以泪洗面的夜晚。我妈说,他为了堵伯,卖掉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然后,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年,我才八岁。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恨他。恨他的不负责任,恨他的冷酷无情。我还以为,
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可现在,王大妈却告诉我。他就住在我的楼上。
用一种如此卑微,如此笨拙,还可以说是可笑的方式,试图靠近我。我该怎么办?我的心里,
乱成了一锅粥。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上去,把他揪出来,狠狠地质问他。
问他这些年死到哪里去了。问他为什么现在还有脸出现。可情感上,那一点点血缘的牵绊,
和王大妈口中那个落魄的、痛哭的男人形象,又让我无法狠下心来。我最担心的,是我妈。
她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如果让她知道,这个男人回来了,她会不会再次崩溃?当年的伤口,
会不会再次被撕开,血流不止?我不敢想。我擦干眼泪,对王大妈说:“王姨,谢谢您。
”“这件事,请您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我自己来处理。”王大妈点点头。“我懂,
我懂。你妈那个人,心软,经不起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回到家。
把我妈打发去看电视。然后,一个人,走到了楼上。602的门口。
和我们家一样的防盗门,却显得格外陈旧和冷清。门上没有贴任何春联或者福字。
门口的地垫,也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我站在这里。站在这扇隔开了我和他二十年人生的门前。
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抬起手,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反复几次。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那扇门。三声,不轻不重。里面,没有回应。我以为他不在家。
正准备离开。门内,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沙哑,虚弱,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紧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脚步声,很慢,很沉重。
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挪过来。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而又陌生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身形瘦削得厉害。
唯一熟悉的,是那双眼睛。尽管浑浊,疲惫。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小时候,
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眼睛。他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汽。我们父女俩。
隔着二十年的光阴,隔着一道门缝。就这样,遥遥相望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09他眼中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巨大的慌乱和羞愧。他下意识地,就想关上门。我眼疾手快,
一把抵住了门。“我们,谈谈吧。”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或许是刚才那场眼泪,流尽了我所有的激动情绪。他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让我进了屋。房间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单人床,一张小饭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泡沫箱。其中一个,正是我前两天丢失的,
那个印着外文的葡萄包装箱。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脸上,**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