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每次来我家,都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她穿过几次不喜欢的衣服,
有快过期的化妆品。有时是干瘪的水果,或是喝了一半的蛋白粉。
反正某夕夕的退货点都没我家东西齐全。别以为这东西是白送的。她放下礼物,
我婆婆就疯狂暗示,我们应该给小姑子发红包了。“还是哥哥嫂子疼妹妹。
”婆婆先给我们扣帽子,又把这话讲到亲戚群里,拿去跟邻居闲聊。我和老公被架上去了,
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当冤大头。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老公被裁员,还没找到新工作。
我一个人的工资还房贷,养孩子,捉襟见肘。但是婆婆和小姑子一点也不肯体谅,
照样往我家搬东西。这一次,我决定她送什么都不收了,收不起了。
1防盗门被“咚咚咚”砸得震天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刷碗。“于小凡!开门!
磨磨蹭蹭的想干嘛?”门外是小姑子苏小媚的大嗓门,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我哥呢?
让他出来接东西!”我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指尖的凉意还没散去,
就听见客厅里老公苏大强慌乱的声音:“来了来了,小媚你别急!
”接着是玩具和椅子乱撞一通响,他总是这样,只要涉及到他妹妹和他妈,
就永远比我这个老婆重要。我站在厨房门口,隔着玄关的隔断,
清清楚楚看见苏小媚一脚踢开脚边的鞋架,把怀里抱着的几个大塑料袋往地上一摔。
塑料袋“哗啦”一声裂开个口子,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滚了出来,
领口还沾着一圈没洗干净的粉底印。“嫂子,给你带的好东西!”苏小媚仰着下巴,
涂着廉价口红的嘴撇了撇,“我上周买的连衣裙,就穿了一次,觉得风格不搭我,
你身材跟我差不多,肯定能穿。”我没说话,目光扫过那几件衣服。去年她也是这么说的,
给我的新裙子后腰上还留着她的尺码标签,洗了一次就缩水得没法穿。“还有这个,
”苏小媚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瓶粉底液,瓶身的标签都磨花了,“我闺蜜送的,
色号太黄了我用着显黑,你平时不怎么化妆,这个刚好给你练手。”我凑近了些,
隐约看见瓶底印着的保质期,早就过了三个月。上次她给我的防晒霜也是这样,
我拆开用了一次就过敏,脸上起了一片红疹子,她还在亲戚群里说我“娇生惯养,
用不惯大牌”。苏大强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礼物往茶几上摆,
嘴里还不停道谢:“小媚真有心,总想着你嫂子。”说着讨好的看了我一眼。“那是,
”苏小媚一**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胡乱按着,“对了哥,我最近看上一个包,
打折完才八千八,你看……”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又开了,婆婆张秀芬拎着个菜篮子走进来,
一进门就盯着茶几上的东西笑:“小媚又给你嫂子送东西了?上哪找这样的小姑子去!
”说着,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转头就看向我,“于小凡,你看小媚多疼你,
你这个当嫂子的,可得好好疼疼妹妹。”来了。我心里冷笑一声。每次都是这套流程,
小姑子送垃圾,婆婆唱红脸,最后把我和苏大强架到火上烤。“妈,我这月工资刚还了房贷,
剩下的钱要给孩子交兴趣班学费,实在没多余的钱……”我咬了咬嘴唇,
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儿子乐乐今年上小学二年级,报的书法班该交学费了,一千二,
我算了好几天才凑出来。“什么叫没多余的钱?”2张秀芬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语气尖锐,
“大强虽然暂时没工作,但你一个月也挣一万多呢!小媚要个包怎么了?她长这么大,
你们当哥嫂的给她买过几件像样的东西?”“我那一万多要还八千的房贷,还要养乐乐,
买米买面交水电费,哪还有钱买八千八的包?”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胸口气得发闷,
“上次小媚要的苹果手机,我们刚给她买完,苏大强就被裁员了,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裁员是他自己没本事!”张秀芬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跟小媚要个包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小媚送你的这些东西,哪个不值钱?那件裙子,
专柜要一千多呢!还有那瓶粉底液,也是大牌子!”苏小媚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啊嫂子,
我也不是非要那个包,就是觉得你们最近都不关心我了。哥,你以前不是最疼我的吗?
怎么现在连个包都舍不得给我买了?”她说着,眼睛就红了,看向苏大强的眼神里全是委屈。
苏大强果然立刻心软了,他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劝道:“小凡,你别激动,
小媚也是小孩子脾气。要不……我们先给她转点钱,让她自己先看着买?”“转点钱?
转多少?八千八还是一万八?”我甩开他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苏大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失业三个月了,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我们下个月的房贷都快凑不齐了,你还要给**妹买包?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乐乐?
”“你怎么说话呢?”张秀芬冲过来挡在苏大强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苏大强压力还不够大吗?你就不能体谅他一点?整天就知道钱钱钱,
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我看着眼前这母子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结婚五年,我从一个爱笑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副斤斤计较、歇斯底里的样子。这一切,
都是拜他们所赐。3五年前,我和苏大强刚结婚的时候,张秀芬就说家里条件不好,
彩礼只给了八千八。我爸妈心疼我,但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
觉得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钱慢慢赚就有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苏小媚那时候刚上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我们补贴。一开始是五百,后来涨到一千,
再后来,她买衣服、买化妆品,甚至和同学出去旅游,都要向我们要钱。
张秀芬总说:“小媚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我们都要疼着她。你当嫂子的,就该多照顾她。
”那时候苏大强的工作还稳定,我的工资也不算低,我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太多,
就一次次妥协。可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苏小媚大学毕业以后,
找了份文员的工作,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却天天想着穿名牌、用大牌。她自己的工资不够花,
就变着法儿地从我们这里套钱。今天说同事都买了新包,明天说领导生日要送礼物,
后天又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一开始是直接要,后来见我不怎么愿意给了,
就换成了送礼物。
她把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快过期的化妆品、甚至是别人送的她用不上的东西,
都打包送到我家。然后张秀芬就开始旁敲侧击,让我们给她发红包、买东西。有一次,
苏小媚送来了一箱快烂掉的草莓,张秀芬当天就在亲戚群里发了张草莓的照片,
配文:“还是于小凡和苏大强疼小媚,小媚送点草莓过来,他们就给小媚发了两千块红包,
说让小媚买新鞋穿。”我看到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那箱草莓我根本没吃,全扔了,
更别说发什么两千块红包。转念一想我懂了,肯定是苏大强偷着给了钱。一审问,
他就承认了。我气不打一处来,跟苏大强说,让他跟他妈解释清楚,这事不能养成习惯。
可他却说:“妈也是为了面子,亲戚们问起来,总不能说我们家过得不和睦吧?
”就是他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让张秀芬和苏小媚越来越肆无忌惮。上个月,
苏大强突然被公司裁员了。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蹲在门口抽烟。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了半天才知道,他们部门整个被裁了,
赔偿金只给了三个月的工资。我拿着那张银行卡,手都在抖。三个月工资,扣掉房贷,
根本撑不了多久。从那天起,我开始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乐乐以前每天都要喝的进口牛奶,
换成了国产的。我自己的护肤品,从几百块一套的换成了几十块的。苏大强的衣服,
更是一件都没再买过。我以为,这样的困境,张秀芬和苏小媚就算不帮忙,
至少也会体谅一下。可我没想到,他们不仅不体谅,反而变本加厉。“嫂子,你发什么呆呢?
”苏小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着茶几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你都收好了啊,
别到时候又说我没给你送过东西。”“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不需要。”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4苏小媚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张秀芬手里的锅铲也停住了,
苏大强更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于小凡,你说什么胡话呢?”张秀芬率先反应过来,
语气带着怒气,“小媚好心给你送东西,你怎么能让她拿回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小媚?
”“我没有看不起她,”我看着张秀芬,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需要这些东西。妈,
你看看这些东西,这件衣服领口有粉底印,这瓶粉底液早就过期了,还有这些水果,
都已经蔫了,你让我怎么用?怎么吃?”“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小媚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这衣服我就穿了一次,怎么会有粉底印?这粉底液是我上个月才买的,
怎么可能过期?于小凡,你就是故意找茬!”“是不是故意找茬,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粉底液,指着瓶底的保质期给她看,“你自己看看,
保质期到上个月,现在都过期一个多月了。还有这件衣服,你要是不信,
我们现在就拿去干洗店,看看能不能洗掉这粉底印。”苏小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抢过我手里的粉底液,狠狠摔在地上:“我好心给你送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
还这么侮辱我!哥,你看看你老婆!她就是这么对我妹妹的!”苏大强立刻走过来,
拉住我的手:“小凡,你别闹了,快给小媚道歉。”“我道歉?”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大强,
“苏大强,你看清楚,是她拿过期的东西糊弄我,是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你居然让我给她道歉?你是不是疯了?”“哎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张秀芬打圆场,可话里话外还是向着苏小媚,“小媚年纪小,不懂事,
你当嫂子的就让着她点。再说了,就算这些东西不好,那也是小媚的一片心意啊。你不收,
就是不给小媚面子,也不给我面子。”“面子?”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这些年,我给小媚买手机,买电脑,给她交房租,
给她发红包,我花在她身上的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拿这些破烂东西来糊弄我,是你们一次次逼着我当冤大头!”“苏大强现在失业了,
我们家的情况有多难,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你们不仅不体谅,
反而还想着从我们这里榨钱,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于小凡,你这话就过分了!
”张秀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叫榨钱?小媚是苏大强的亲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苏大强失业了,难道我们就不能来看看他了?
送点东西还送出错来了?”“看看他可以,但请不要拿这些破烂东西来当借口,
逼着我们给苏小媚买包,发红包。”我看着张秀芬,“妈,我们现在真的没钱了,
苏小媚要的那个包,我们买不起。以后她也别再送这些东西来了,我们收不起,也不敢收。
”“好啊,于小凡,你真是好样的!”苏小媚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啊!
行,以后我再也不登你家的门了!妈,我们走!”她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
张秀芬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于小凡,你会后悔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5我看着茶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觉得一阵恶心,转身冲进了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小凡,你怎么样?
”苏大强跟了进来,拍着我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愧疚,“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道歉。”我抬起头,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苏大强其实人不坏,就是太孝顺,太看重亲情,总是被他妈妈和妹妹拿捏得死死的。
他失业这三个月,压力也很大,每天早出晚归地找工作,回来还要看我和他妈妈的脸色,
也不容易。“我没事,”我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这样折腾。”“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大强抱住我,声音哽咽,“是我没用,没能让你和乐乐过上好日子,
还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别这么说,”我拍了拍他的背,“只是以后,
你能不能别再什么都听**和**妹的了?我们得为自己的小家考虑。
”苏大强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小媚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说,
让她别再这样了。”我以为苏大强真的能说到做到,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天晚上,我正陪着乐乐写作业,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
是亲戚群里炸开了锅。张秀芬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她说我嫌贫爱富,
在苏大强失业后就性情大变,不仅不照顾苏大强,还把苏小媚好心送的礼物扔出去,
骂苏小媚没教养,甚至还跟她大吵一架,把她和苏小媚赶了出来。
下面跟着一连串附和的声音。“于小凡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那也是婆婆和小姑子啊。
”“就是啊,苏大强现在失业了,她作为老婆,更应该撑起这个家,怎么还闹矛盾呢?
”“小媚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送不好的东西?我看就是于小凡故意找茬。
”苏小媚还在群里发了个委屈的表情,配文:“我就是心疼我哥,想给他送点东西补补身体,
没想到嫂子会这么对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我哥家了。”我看着这些消息,气得手都在抖。
张秀芬真是颠倒黑白的高手,明明是她们拿着破烂东西来逼我们花钱,
现在倒成了我欺负她们母女俩。“怎么了?”苏大强走过来,看到我手机上的内容,
脸色瞬间变了,“我妈怎么能这么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把手机扔给他,
“你不是说要跟**妹好好说说吗?这就是你说的好好说说?
”“我……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联系。”苏大强拿着手机,手足无措,
“我现在就跟我妈打电话,让她把消息删了,跟你道歉。”他说着,就拨通了张秀芬的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又打苏小媚的电话,同样没人接。“她们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我冷笑一声,“她们就是想让亲戚们都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是我在苏大强失业后抛弃他,
欺负他家人。”“那怎么办?”苏大强急得团团转,“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我们这个小家。
苏大强,从现在开始,我们跟她们划清界限,她们再来,我们就关门不见。
亲戚群里的那些人,愿意相信她们就相信,反正我们问心无愧。”苏大强点点头,
紧紧握住我的手:“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管她们怎么闹,
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我没想到,张秀芬和苏小媚会做得这么绝。
6第二天早上,我送乐乐去学校,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就是她,
于小凡,苏大强的老婆。”“听说她可坏了,苏大强失业了,她就嫌弃苏大强没本事,
还把婆婆和小姑子赶出去了。”“可不是嘛,我听苏大强他妈说,
她还把小媚送的礼物都扔了,说那些东西是破烂。”我回头一看,
是小区里几个平时和张秀芬一起跳广场舞的大妈。她们看到我回头,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说得更大声了。乐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她们在说什么呀?
她们为什么说你坏?”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
强装笑脸说:“她们在说别的事情呢,不是说妈妈。乐乐乖,我们快去上学,不然要迟到了。
”送乐乐到学校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小家,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回到家,我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我疑惑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苏小媚以前送我的那些“礼物”,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是张秀芬的字迹:“于小凡,这些东西是小媚的心意,你必须收下。如果你不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