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温诚成婚当晚还未圆房他就被抓走充军只来得及塞给我玉佩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五年,
我没回来你就找个好人重新嫁了。”我拼命摇头,含泪拉着他的衣角“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他走后我转头就改嫁傅家在他功成名就,
当上将军迎娶尚书府千金的婚宴上我举杯向他庆贺“侄女婿,恭喜啊。
”——我是在温城正准备掀起我盖头的时候醒来的。头被红布蒙着,眼前只有一片红光,
脑子也浆糊成一坨。前世的记忆仿佛是一场冗长而黏腻的夏梦,
我带着不甘与怨恨咽下了前世的最后一口气。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拍门声。“温家的出来,
每家都要出一个男丁,跟我们走!”如同前世一般,下一秒房门就被人踹开。
我一把扯下盖头看向来人,两个官兵已经上前来扯住温城的胳膊了。
为首的人看见我们身上的喜服顿了顿,但还是拿出了怀里的册子。
仔细看了看温城的长相以免抓错人,确认后在册子上勾画了他的名字。“对不住小娘子,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我没有如同前世那般死死抓住温城,哭喊着求他们放过我相公。
温城也只当我是被吓傻了才愣在那里,挣脱着两人对他的束缚将他的家传玉佩塞到我手里。
“兮儿别怕,等我回来好吗?”“五年,若是五年我还未归你便找个好人家重新嫁了。
”他神情认真满脸不舍与疼惜,看得我微微动容。
鬼使神差间我说出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那句话。“阿城,我会一直等你的,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说完这句话温城就被官兵们带走了,
屋里突然只剩我自己和燃得噼啪作响的龙凤花烛。前世我并未听他的,
我一个人守着这间屋子等了一年又一年,即使五年已过也执意将前来提亲的人都赶了出去。
我总盼着他可能再等一年就回来了,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直到我忧思成疾病倒,
我快要不行的那天傅青来送我最后一程,从他口中我才得知温城他早就从战场上回来了,
当上了将军还娶了尚书府的嫡女,如今儿孙满堂。我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坐起来,
死死抓住傅青。“你确定你侄女的夫婿叫温城?鼻梁上有颗痣。”得到肯定的答案后,
我在傅青不解的目光中开始又哭又笑。“温城,你误了我一生啊。
”就这样我带着满腔的悔恨结束了我荒芜的一生。我怨我自己为何不听他的开始新生活,
我更恨他温城还活着却将消息瞒得死死让我苦苦等了一辈子。老天怜我前世孤苦,
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我不会再苦苦等一个不会再回家的人。
我脱下一身红衣连同屋里布置的喜字丢在院子里烧了,
这一世我就当他温城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我环顾四周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房子现下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与温城的双亲都死于三年前的时疫,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爹娘早早就给我们定下了亲。我们一起熬过亲人离世的痛苦,一起熬过荒年的饥饿。
他从前会瞒着我饿好几天,将攒下的半块烧饼留给我吃,
也曾在雪夜我病倒时背着我走几十里去寻大夫。就这样,我们相濡以沫熬过了三年孝期。
终于迎来我们的婚礼。后来他就这样一去不归了。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
只留下两间空寂的屋子陪着我。我打算将家里的房子田产都变卖出去,
然后带着钱去扬州生活,那是我祖母儿时的故乡。我小时候赖着不愿睡觉时,
她总给我说起她在扬州的故事,我听着故事,
总在昏昏欲睡之间想象扬州的风景与北方有着何种不同。那里会有烟雨的天气,
小桥流水木楼青瓦,有人划着小船悠然得穿梭而过。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傅青。
前世温城走后的半月我上山挖草药时遇到跌下山崖的傅青,
当时他昏死在山石上全身血淋淋的,我差点以为他早就死了。靠近一查看发现还有一口气,
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将他捡了回去。他伤好后便嚷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非要娶我以报救命之恩。当时的我一心盼着温城归来,
严辞拒绝了还将他带来的聘礼一起扔出了院子。从那以后傅青便不再提及此事,
只是每年会礼貌的带着礼品来看望我,感谢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今生我若是走了傅青可能真会死在山上,前世毕竟还算是老友不能见死不救,
我决定还是等救下傅青之后再出发去江南。到了日子,我提前上山去寻傅青,
如果能在他受伤之前寻到他最好。然而我将山上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他,
只好往前世遇见他的地方赶,看来前世他起码受伤于几日前。
远远地就看见他血淋淋地躺在那里,没被野兽叼走,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次我什么工具也没有,将他一个大男人扛下山吃了不少苦头,双手和膝盖都摔得血肉模糊。
这次我学聪明了,提前在家里做好了担架带来。我将他放在我带来的担架上,拖着他回了家。
我给他及时处理好了伤口,确保他暂时不会死掉之后,便出门去请大夫。
前世我不知他身份就将他留在家中养伤,过了两月他伤好得差不多才离开。
如今我着急出远门,不想等太久,找了大夫后就托人给尚书府带了信,
让他们快些来把傅青接回去养伤。三日后,傅青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就直直地盯着我。
我怕他像上一世一般缠着要娶我,便在跟他讲述捡到他的来龙去脉后胡诌了几句。
“我这些日子原是准备去扬州寻未婚夫成婚的,捡到你耽搁了这许多日子。
不过你的家里人应该在来接你的路上了,我再留几日吧。”傅青艰难起身想跟我道谢,
被我拦住。“你可别乱动,伤口裂开就糟了。”“多谢姑娘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傅青定铭记终生,姑娘若日后有难处尽管来尚书府寻我。”果然有用,
这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后面终于没有跟着以身相许了。没想到他这次如此上道,
我望着他欣慰地笑笑。两日后尚书府的人就到了,
仆妇小厮来了一大堆将我小小的院子险些撑破。
看来前世傅青来看我的时候可以说是很低调了。我婉拒了管家送给我的谢礼,
变卖家产的银钱足够我去扬州生活,金银不必多够用足以。
我倚着院门看着他们将虚弱的傅青扶上那架华贵的马车。临进车门前,傅青停住转头看向我。
“沈姑娘若是寻找未婚夫不顺可以来找我,金银不要的话,救命之恩也是可以以身相许的。
”我收回前面夸他上道的话,他怎么就绕不过以身相许这件事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管家把谢礼给我吧,我现在就收。”看见我收下东西,
傅青这才笑笑。“那沈姑娘保重。”我点点头回应,这才送走了这尊大佛。此间事了,
我也安心踏上去往扬州的路。这一路上我一个人走走停停,
到了风景秀丽的地方就游玩上几日,反正也没有人或事在等着我去,所以就没什么好着急的。
走了四月才走到扬州边界。这里的伏老葡萄闻名遐迩,我便住上几日吃个痛快再出发。
这日我架着马车往城外的庄子去,客栈的掌柜推荐给我的,说那里是避暑的好去处,
庄子上的葡萄也是出了名的好吃,还可以自己亲自采摘。这些日子我一个人游山玩水,
眼界与心胸都开阔了许多,不止身体和心情好了许多,一路上还学会了许多技能,
凫水、驾车啥的。如今我学会驾马车,租马车的时候都不用请车夫了。
我正乐颠颠地看着风景吹着风的时候,马突然成朝前扑去倒地不起,马车架摔在地上,
连带着把我也甩翻在地。我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劫匪围住了。
“妈的,居然只有一个女的,车里没人了。”“呸,浪费老子一套陷阱,
女人赶车还以为车里有个富家**呢。”我警惕的盯着他们,
因为我穿着朴素不是他们预料中的肥羊他们有些恼怒。“各位老爷,
对不住我只是个路过的农妇,惹各位生气了实在不好意思,
求各位放我一马我有个祖传的镯子孝敬您。”我哀声讨饶,想尽快化解此事。
这次是她我以轻心了,没想到看起来治安很好的扬州地带居然还有山匪。
我将手上这只水头一般的镯子递了过去,那人的表情微微犹豫思索,
正当他决定放我一马的时候,他旁边有一人开口了。“大哥,这女的长得还可以,
兄弟们好长时间没消火了。”我顿时警铃大作,往后面退了两步。这话点醒了在场的土匪,
他们带着一脸猥琐恶心的表情缓缓靠近我。“说得对,免得今天白来一趟。
”“这小妞仔细一看确实长得不错。”第一个人先行上前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快速拔出头上的簪子就往他的手臂上狠狠刺去。他吓得立马抽回了手,
我一击落空后只能举着簪子与几人对峙,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
脑海里疯狂思考着逃脱之法。这里荒郊野岭,荒无人烟,实在是毫无退路和呼救的可能。
就在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突然树林里窜出了许多府兵,事发突然,
几个土匪被包围后立马乱了阵脚,几息之间就一个个被降服。危机瞬时被化解了,
我也长舒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扶住车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沈姑娘。”从众多府兵身后走出一人。“傅青?你怎么在这?”我感到十分意外,
本应该一直待在京城的人却出现在了相隔千里的此处。不过幸好是遇见他,
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逃出几名劫匪的魔爪。“伤好后,陛下命我为扬州都尉,我刚上任半月,
没想到出来剿匪居然能碰见沈姑娘。”他说这话的时候将沈姑娘三字咬的颇重嘴角还带着笑,
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真巧,谢过傅公子救命之恩。”我郑重道谢后开玩笑到。
“之前你还不知怎么报恩,现下正好两相抵消不必烦恼了。”“一码归一码,
沈姑娘不要我以身相许来报恩,但傅某人想要。”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两世为人的我都闹了个大红脸。“可我有未婚……”“是吗?扬州户籍我都可查阅,
告诉我名字我查到亲自送你去,以免你一人再遇危险。”这话将我狠狠噎住,
我上哪变出一个不存在的人。看见我的反应,傅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沈姑娘跟我一起走吧,把你安全送到扬州我才放心。”刚刚出的一身冷汗还未干透,
重获美好新生让我更加惜命,于是同意了与他们一路。一路上傅青对我照料有加,
但他灼热的眼神总看得我难以直视。到了扬州我租下个小院住下,
家里刚修整完傅青又带着摆满一长街的聘礼登了门。我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傅青,
我……”沈姑娘先不要急着拒绝我,请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我知你父母已去孤身一人所以才捏造一个未婚夫出来防备他人,
我从昏迷醒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心悦你想娶你为妻。”“我傅青今日真心求娶沈若兮姑娘,
如今你在这世间孤身一人我只想永远陪着你,
我承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与你永不分离生死相伴。”不曾想他的求娶誓言竟然是这样的。
我前世求的就是爱人的陪伴,度过平淡一生。这难道是上天垂怜,给我今生的补偿?
偌大的一个世界有人愿意相生相伴,誓死追随圆我前世孤苦一生之苦,那我愿意再信一次。
“好,我愿意。”我与傅青成婚后一直住在江南,这日家中来信,
他大哥的嫡女傅桐华下月成婚,婚宴后半月又是老夫人寿辰。“兮儿,
我们这次需要回去小住一段时间了。”这一日还是来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好,
我差人去置办好行李。”温城还是娶了尚书府嫡女,我原以为会是几年后,
没想到还没到五年他就娶了新妇。手用力地攥紧帕子,为自己前世苦等的二十年感到不值。
不过如今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今生各自婚娶互不相欠了。这场婚宴摆得盛大无比,
人人称赞新贵将军与尚书府嫡女好一双璧人,迎亲的队伍也称得上是十里红妆。
我随着傅青坐在长辈这一席,看着一对新人缓缓走来。那张熟悉的脸愈发清晰,
连同我在无尽等待中模糊的记忆也清晰了起来。当年我们成婚之时一个人也没请,
我们两人一起认真布置了新房,连墙上贴的喜字都是我用红纸自己剪的。他亲手为我梳妆,
挽起发髻,仔细给我点上口脂。“我的兮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今生我却亲眼见到了,
前世我苦苦等待的日子里,他是如何功成名就、怀抱佳人的。他今天看起来很欢喜,
小心地牵着新娘的手跨过台阶,台下坐满了亲朋,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他脸上写满得意与满足,然而下一秒,他就在满是喜气的脸堆里看见我这张神情冰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