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场景:开放式办公室,下午2点37分】我面前的显示器蓝屏了。
一行白色小字顽固地停在屏幕中央。
downtopreventdamagetoyourcomputer.」
我第三次按下重启键,无效。我举起手,准备呼叫IT部的同事。就在这时。一个声音,
像钢针一样,毫无征兆地刺进我的大脑。「这破电脑又蓝屏了?烦死了,
今天晚上还想早点下班去打游戏呢……」我愣住了。手悬在半空。这不是我的想法。
声音来自我左后方的工位,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他正一脸无辜地盯着自己的屏幕。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声音排山倒海地涌了进来。「老板的假发是不是又歪了?
好想给他扶正啊哈哈哈哈!」「天呐,刘姐的香水味也太冲了,熏得我头疼,
她自己闻不到吗?」「这个季度的KPI还差一半,怎么办怎么办,要被优化了……」
「今晚吃什么?螺蛳粉?不行,男朋友说再吃就要分手……可是好想吃啊……」
「苏然的裙子真好看,就是显得腿有点粗。」我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腿。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保持着静止的姿势。每个人的脸上,
都写满了惊恐、错愕、茫然。像一群被同时按下暂停键的木偶。只有那些心声,
还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刷屏,尖锐,嘈杂,混乱。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70亿人同时在线,
且无法退出的语音聊天室。我捂住耳朵,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声音是从颅腔内部直接响起的。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呕……」我旁边的女同事张姐,没忍住,
直接吐在了她的键盘上。
那股酸腐的气味混杂着她内心的尖叫「我的SK-II神仙水啊全白喝了」,让我更加想吐。
混乱开始了。「谁?刚才是谁在说我坏话?!」「你才喷香水!你全家都喷劣质香水!」
「你凭什么说我腿粗!你个长舌妇!」「闭嘴!都给我闭嘴!」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互相指责。平时维持着虚伪和平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斗兽场。
我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尖锐的噪音撕碎了。就在这时,
一杯温水被轻轻放在我的桌角。水杯边缘,碰到了我的手。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不,
不是安静。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它们依旧存在,
却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雨。我猛地抬头。林辰站在我的工位旁。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神色平静,仿佛这足以让世界崩溃的异变,对他毫无影响。
他的手还搭在水杯上。我下意识地,也把手覆了上去。他的手很暖。透过这片温暖,
我清晰地“听”到了。一片虚无。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无一物的……寂静。
在这个所有人底裤都被扒光的世界里,只有他,像一个无法被读取的黑匣子。我的心脏,
漏跳了一拍。我暗恋的林辰。他的脑子,是空的。02【场景:办公室,
下午3点10分】混乱还在继续。老板从他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他那顶价值不菲的假发果然是歪的。「都给我安静!想造反吗!」他怒吼道。下一秒,
他自己的心声,以一种王者风范的音量,在我脑子里炸开。「完了完了,
我挪用公款炒股亏了三百万的事情不会被发现吧?
我老婆那个败家娘们昨天还看上一个爱马仕,我哪有钱给她买!哦对,
还有公司新来的那个前台,腿真长……」老板的脸,瞬间从愤怒的红色,变成了惊恐的惨白。
全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探索的、混杂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看着他。老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我们都知道了。他像逃跑一样,
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办公室。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辰。我的手,还和他的一起,
搭在那个水杯上。只要有这层接触,我脑中的噪音就会被屏蔽掉90%以上。
只剩下一些细微的、不影响思考的杂音。他是我的降噪耳机。不,他是我的精神避难所。
林辰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你……听不到吗?」我小声问。他摇了摇头。「听不到?
」我追问。「听不到。」他回答。他的声音很干净,和他的衬衫一样。我脑子里再次确认。
寂静。绝对的寂静。这太不合理了。难道他是植物人?或者,他的大脑结构和人类不一样?
一个可怕又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不是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指微微一缩。
「怎么了?」他问。「没事。」我撒谎了。但在这个世界里,撒谎已经没有意义。
我立刻听到身边几个同事的心声。「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能和林辰正常交流?」「对啊,
林辰好奇怪,他好像一点不受影响。」「难道他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心声让我如坐针毡。我意识到,林辰的“寂静”,让他成为了这个透明世界里的异类。
而我,这个唯一能靠近他、从他身上获得安宁的人,也成了异类。「那个……」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你的手,能再借我一会儿吗?」话说出口,
我自己都觉得脸红。这听起来像什么虎狼之词。林辰却只是看着我,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松开水杯,而是直接拉过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把水杯往我们中间推了推。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覆在了我的手上。等于说,现在是,我的手在下,他的手在中间,
水杯在最上面。我们俩像在进行什么神秘的宗教仪式。但效果是显著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谢谢。」
我由衷地说。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像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我忽然发现,
我能如此平静地、近距离地欣赏我暗恋对象的侧脸,
而不用担心自己内心的土拨鼠尖叫被他听见。因为他是林辰。因为他听不见。这算不算是,
这场灾难里,唯一的好事?我正想得入神。忽然,一股巨大的恶意,
像海啸一样冲进我的脑海。「……必须找到那些‘异常体’……全部清除……」这个声音,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和办公室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想法完全不同。它充满了目的性和杀意。
我浑身一僵。林辰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回头,他的手猛地收紧,抓住了我的手。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称为“凝重”的表情。他看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别怕。」03【场景:公司茶水间,
傍晚】世界并没有因为这场变故而停止运转。短暂的混乱后,一种诡异的秩序开始形成。
人们发现,物理上的隔绝,比如关门、拉开距离,可以略微减弱心声的音量。于是,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的人都恨不得离对方八百米远。交流基本靠吼,或者用微信。因为打字,
不会被听见。整个世界,在一瞬间,从一个外向的E人,变成了一个内向的I人。社交,
成了最高级别的酷刑。已经有好几对办公室情侣,
因为听到了对方“其实我早就腻了”或者“她闺蜜好像也不错”之类的心声,当场分手,
大打出手。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一个下午都在处理打架斗殴事件,
他内心的咆哮几乎掀翻了天花板:「老子不干了!我要回家!
我家里那个婆娘肯定也听到我藏私房钱的事了!完蛋了!」而我,
一下午都和林辰“粘”在一起。他以“电脑坏了需要指导”为由,名正言顺地坐在我旁边。
我们俩的手,就没从那个水杯上分开过。到了下班时间,
我俩几乎是“手牵手”走出的办公室。一路上,我接收到了无数同事羡慕嫉妒恨的心声。
「他们俩肯定有事,你看苏然那享受的样子。」「凭什么啊?林辰长得又帅,
现在还是个‘静音人’,这不就是完美男友吗?」「苏然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假装没听见。脸颊却烫得厉害。走到茶水间,林辰去接水。我们短暂地分开了。瞬间,
海啸般的噪音再次将我淹没。我痛苦地扶住墙壁,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林辰很快回来,
他没有拿水杯,而是直接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噪音再次褪去。「好点了吗?
」他问。我点了点头,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林辰……」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一样?为什么你能隔绝这些声音?
那个充满杀意的声音,又说的是什么?林辰沉默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深,
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苏然,」他说,
「如果我说,我是一种‘开关’,你信吗?」「开关?」「嗯。」他拉着我的手,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楼下,街道上一片狼藉。撞在一起的汽车,
四处奔逃的人群,还有闪烁的警灯。「这个世界,病了。」林辰的声音很轻,「而我,
可能是解药,也可能是更深的毒药。」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那……那个声音……」我想起那个冰冷的声音,「说要清除‘异常体’……」
林辰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们来了。」他说。「谁?」「‘清理人’。」他话音刚落。“砰!
”茶水间的玻璃窗,从外面被一发子弹击中,瞬间碎裂成蛛网状。我吓得尖叫起来。
林辰反应极快,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用身体护住我。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我紧紧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衣角,浑身发抖。我听到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公司楼下。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的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我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冰冷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
「目标已锁定。17楼,茶水间。一个‘屏蔽体’,一个‘高敏体’。」高敏体?
是在说我吗?「执行清除指令。」我感到一阵绝望。我要死了吗?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
死在这里?林辰的手,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苏然,看着我。」我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待会儿,我会带你冲出去。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去哪里?」「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说完,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像U盘一样的东西,**了墙上的一个电源接口。
嗡——整个大楼的灯,闪烁了一下,全部熄灭了。应急灯也没有亮。整栋楼,
陷入了一片黑暗。「走!」林辰拉着我,冲出了茶水间。04【场景:黑暗的楼梯间,
夜晚】林辰拉着我,在完全黑暗的走廊里飞奔。奇怪的是,他好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连一个拐弯都没有迟疑。而我,因为被他牵着,也奇迹般地没有摔倒。我们没有走电梯,
而是冲进了楼梯间。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些“清理人”追上来了。
「目标正在向楼梯间移动!重复,目标正在向楼梯间移动!」冰冷的心声像GPS定位一样,
在我的脑海里回响。「他们知道我们在哪!」我惊慌地对林辰说。「我知道。」
林辰的声音很稳,「苏然,帮我个忙。」「什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想象一片白色的空间,越大越好,越空旷越好。」我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我闭上眼,
努力想象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有用了!」脑海里传来一个清理人惊讶的心声,
「‘高敏体’在干扰我们的精神定位!信号变弱了!」我心中一喜。原来我不是个废物。
我更卖力地想象那片雪地,想象风雪覆盖了一切痕迹。「信号消失了!
他们可能从别的出口跑了!A队去地下车库,B队守住大门!」身后的脚步声,
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散去。林辰拉着我,停了下来。楼梯间里,只剩下我们俩粗重的喘息声。
「你……」我喘着气问,「你到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打断我,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他拉着我,没有往楼下走,反而朝楼上跑去。「我们去哪?
楼顶吗?」「对。」天台的风很大。我们刚一推开门,就被吹得一个踉跄。
城市的夜景在我们脚下铺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近处却是一片片诡异的黑暗和混乱。
警笛声、争吵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末日交响曲。「他们很快会发现上当,
追上来的。」我说。「我知道。」林辰拉着我,走到天台边缘。我往下看了一眼,
吓得腿都软了。17楼!「你、你不会是想……」他不会是想跳下去吧!林辰却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少年气的笑容。
「当然不。」他说,「我们要等一架‘出租车’。」话音刚落。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一看,一架黑色的、造型科幻的直升机,
正悬停在我们的上空。舱门打开,一条绳梯被扔了下来。我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走!」林辰没有给我发呆的时间,他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梯,
纵身一跃。我吓得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连尖叫都忘了。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感觉身体在飞速上升。几秒钟后,我们被拉进了机舱。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狂风。
直升机猛地拉升,朝着远离市区的方向飞去。我惊魂未定地趴在林辰怀里,心脏还在狂跳。
机舱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个驾驶员。驾驶员穿着和林辰同款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吹了声口哨。「哟,阿辰,
这就是你念叨了三年的‘高敏体’?长得挺可爱的嘛。」他的心声,清晰地传进我脑子里。
「啧啧,英雄救美,还抱得这么紧,进展神速啊。今晚回去,
那帮老家伙们又要拿这事开盘下注了。」我脸一红,赶紧从林辰怀里挣脱出来。
林辰瞪了驾驶员一眼,那眼神像刀子。「闭嘴,周宇。」「好好好,我闭嘴。」
金丝眼镜周宇举起双手投降,但他内心的弹幕却更加汹猛了。「哟,还害羞了。
想当初是谁天天对着人家照片发呆的?是谁为了模拟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
硬是把咱们基地的布局改成‘开放式办公’的?是谁黑了人家电脑八百遍,
就为了找机会去‘修电脑’的?现在人到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渣男!」我愣住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林辰。他的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
看不真切。但他耳根处,那抹可疑的红色,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所以……暗恋,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05【场景:地下基地,深夜】直升机降落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看起来像一个废弃的工厂,但当我们走进一个伪装成集装箱的电梯后,它开始飞速下降。
最终,我们抵达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地下基地。这里灯火通明,走廊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和外界不同的是,这里很“安静”。
不是林辰那种绝对的寂静,而是一种……有序的安静。我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但这些心声并不嘈杂,都是关于数据、公式、实验进程。「C-3区的能量波动异常,
需要立刻检查。」「‘衔尾蛇’样本的基因序列比对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请求开放S级权限,调阅‘伊甸园’计划的原始档案。」这里像一个高效运转的蜂巢。
周宇带着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喏,你的‘安全屋’。」
周宇对林辰说,然后朝我挤了挤眼睛,「也是你们的‘新房’,
我特意按照你给的图纸布置的,保证和苏**的公寓一模一样,满意吗?」
他内心的弹幕更加奔放了:「嘿嘿,连床头摆的那个丑萌丑萌的鸭子玩偶都给你搞来了,
哥哥贴不贴心?还不快谢谢我!」林辰的脸更黑了。他一言不发地推开门。我跟进去,
然后呆住了。这里,真的和我的公寓一模一样。从沙发的颜色,到墙上的挂画,
再到我随手扔在懒人沙发上的抱枕。甚至,连我床头那个被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角的马克杯,
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这里。这已经不是“一模一样”了,这是像素级的复制粘贴!
他到底……观察了我多久?「你……」我看着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休息。」
林辰避开我的目光,指了指卧室,「有任何需要,按墙上的红色按钮。」说完,
他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他。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林辰,」我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清理人,高敏体,屏蔽体,地下基地,
还有……你为什么要把我家搬到这里来?周宇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内心的OS已经开始了:「来了来了!小情侣吵架(划掉)坦白局!快,阿辰,告诉她,
你为了她叛出了组织,你为了她愿意与世界为敌,你……」林辰猛地一回头,眼神冷得像冰。
周宇立刻闭嘴了,心声也戛然而止,灰溜溜地溜走了。门自动关上。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林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不想说了。最终,他走到我面前。「苏然,
你听说过‘零号项目’吗?」我摇头。「大约十年前,军方启动了一个秘密项目,
旨在研究和开发人类的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他顿了顿,
继续说:「我是第一批实验体,也是唯一成功的那个。他们叫我‘零号’。」我的心一紧。
「我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创造一个‘绝对屏蔽’的领域,就像刚才那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这个项目,有个致命的副作用。」「是什么?」「它不稳定。
三年前,一次实验失控,我的精神力外泄,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精神风暴’。风暴范围内,
所有人都听到了彼此的心声。那场事故,造成了十三人死亡,上百人精神崩溃。」
我倒吸一口凉气。「而今天下午发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痛苦,
「是那场事故的全球放大版。‘零号项目’的能量核心失控了,它的频率覆盖了全球。
‘衔尾蛇’,我们曾经的代号,现在成了全世界的瘟疫。」我终于明白了。
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源头竟然是他。「那……‘清理人’呢?」「他们是项目失败后的产物。
一群被洗脑、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士兵。他们的任务,
是清除所有因为这场灾难而产生的‘异常体’。比如我,他们叫我‘屏蔽体’。
再比如……你。」「我?」我指着自己,「我为什么也是异常体?」「因为你的体质很特殊。
你天生就对精神力有极高的敏感度,像一个信号放大器。所以,
你听到的声音比普通人更清晰,也更痛苦。他们称你为‘高敏体’。在他们眼里,
你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必须被……格式化。」格式化。多么冰冷的词。我感到一阵后怕。
「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是为了……保护我?」我颤声问。他点了点头。「三年前,
我第一次在茫茫人海的数据库里‘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精神频率,像一首安眠曲,
能够平复我失控的精神力。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他没有说“监视”,
他说的是“在”。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是我的员工卡。我上个月丢的。
「我黑进你们公司的人事系统,伪造了身份,成了你的同事。」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歉意。「对不起,苏然。把你卷进这一切。」「是我,
把这个地狱,带给了你。」06【场景:安全屋,次日清晨】我一夜没睡。
林辰就在外面的沙发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座安静的岛屿。天亮时,我走出卧室。
他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睡。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餐桌上摆着早餐。
三明治和热牛奶。和我平时吃的早餐一模一样。「吃点东西吧。」他说。我坐下来,
却没有胃口。「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我问。林辰打开了墙上的一个屏幕。屏幕上,
是实时的新闻画面。纽约、伦敦、东京、北京……所有的大城市都陷入了瘫痪。家庭反目,
朋友成仇,商业欺诈被当众揭穿,政治丑闻无处遁形。人类社会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脆弱文明,
在绝对的真实面前,不堪一击。屏幕上,一个著名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他的表情沉痛,
但他内心的想法却在同步直播:「天呐,我昨天晚上做的梦也太离谱了,
我竟然梦见和我们台长在办公室……哦豁,摄影师大哥的眼神不对劲,他肯定听到了……」
主持人当场石化。演播室里一片死寂。我没笑。一点也笑不出来。这就是林辰说的“地狱”。
一个没有秘密,没有隐私,**裸的地狱。「有办法……结束这一切吗?」我问。「有。」
林辰说,「‘零号项目’的能量核心,在‘伊甸园’。只要能关闭它,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伊甸园在哪?」「一个位于太平洋深海的秘密基地。也是‘清理人’的总部。」我沉默了。
那不就是龙潭虎穴吗?「所以,你准备一个人去?」「这是我的责任。」「那我呢?」
我看着他,「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关起来,等你拯救世界?」
林辰皱起眉:「外面太危险了。」「待在这里就安全吗?」我反问,
「如果‘清理人’找到这里怎么办?如果他们又用我来威胁你怎么办?」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林辰,你说我是‘高敏体’,对吗?」他点头。
「你说我能干扰他们的精神定位,对吗?」他再次点头。「那我就不是累赘。」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的武器。是你的雷达,也是你的……反雷达系统。」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带我一起去。」林-辰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犹豫,
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亮。他沉默了很久。「会很危险。」他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