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
就是那种每天写八小时代码、周末偶尔加班、年薪三十万刚够在一线城市苟活的普通打工人。
我的生活可以用三个词概括:单调、孤独、可控。单调是因为工作——早上九点进写字楼,
晚上九点出,中间十二小时对着屏幕,和机器对话的时间比和人多。
孤独是因为性格——我从小就不太会社交,父母离异后跟着母亲长大,
习惯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控是因为我刻意为之——我不谈恋爱,不投资,不借钱,
不担保,把所有可能带来变数的因素都排除在生活之外。
直到2024年3月15日那天晚上。那天是周五,我加班到十点半,
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店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我平时不买彩票,觉得那是智商税。
但那天不一样——那天是我父亲忌日,二十年前他在这天破产跳楼,母亲从此改嫁,
我改了姓,跟着继父生活。我买彩票不是因为想发财,是因为想证明点什么。
证明我和父亲不一样,证明我能控制住运气,证明即使天上掉馅饼,我也能稳稳接住。
我花了十块钱,机选五注双色球,随手塞进钱包夹层,然后回家睡觉,完全忘了这件事。
三天后,周日早上,我被手机推送吵醒。标题是:《双色球爆5.2亿巨奖,
单注奖金创年内新高,得主尚未现身》。我眯着眼睛看号码,觉得眼熟。翻出钱包,对比,
再对比,然后——我从床上滚了下来。不是一注,是五注里的其中一注,号码完全吻合。
5.2亿,税后4.16亿。我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
我的第一个目标很简单:把钱安全地领回来。我请了假,戴上口罩和帽子,
独自去省福彩中心。流程比想象中复杂——验票、登记、采访、捐款、缴税、银行转账。
我捐了100万,因为工作人员说"大部分得主都会捐",我不想显得太特殊。
钱到账的那一刻,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4.16亿,后面跟着八个零,感觉像是假的。
我试着转账100块到支付宝,成功了。又转回来,也成功了。数字没有消失。
我的第二个目标出现了:告诉林薇。林薇是我的女朋友,或者说,
是我单方面认为是女朋友的人。我们认识三年,通过朋友介绍,她做新媒体运营,长相甜美,
性格开朗,和我完全相反。这三年里,我送过她包、首饰、化妆品,加起来大概十几万。
她收礼物时会说"谢谢老公",但从没让我进过她的卧室,也从没在朋友圈发过我们的合照。
她说过,等我有本事了,就结婚。现在我有本事了。4.16亿,应该算有本事吧?
我给她发微信,截图,附言:"我们有钱了。"她秒回,不是电话,是文字:"老公!
我们创业吧!"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不是"我们结婚吧",不是"我爱你",
是"我们创业吧"。我回:"创什么业?"她发来一份PPT,四十多页,
封面写着《薇默科技商业计划书》——薇在前,默在后。我翻了翻,
全是概念图:AI大脑、区块链节点、元宇宙城市、数字孪生。
每一页都有"预计估值""赛道风口""万亿市场",
但没有一页写产品是什么、卖给谁、怎么赚钱。最后一页是股权结构:林薇持股51%,
我持股49%。我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你是大股东?"她的声音很甜,
带着撒娇的尾音:"老公,我学过金融,懂管理,你专心做技术就好。
而且这公司是为你开的呀,薇默,薇薇和默默,多浪漫。"我想说,
浪漫的话应该叫"默薇"。但我没说。我的目标在那一刻发生了偏移。
不再是"保住钱、娶林薇、提前退休",变成了"证明她爱我,不是爱钱"。这个目标很蠢,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二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被人叫"老公",
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打拼未来"。即使这个未来看起来像个骗局,我也想相信。
我给母亲打了电话。她继父姓王,我叫她王阿姨,但她坚持让我叫妈。"妈,我中奖了,
4个亿。"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老婆,
我们要发财了。'然后欠了一**债,从楼上跳下去。""我不会——""陈默,
"她打断我,"你知道我最庆幸什么吗?庆幸你随我改嫁,改了姓,不姓陈了。陈这个姓,
克财。"我挂了电话,心里发堵。然后给林薇回消息:"创业的事,见面聊。
"我们约在CBD的一家咖啡厅。她迟到了四十分钟,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香奈儿套装,
背着爱马仕包——不是之前我送她的那个,是更贵的款。"老公!"她扑过来抱我,
香水味呛得我咳嗽,"我想死你了!"我们坐下,
她没问钱怎么领的、税怎么交的、存哪个银行,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
给我看办公楼的租赁合同:"顶层,五百平,view超棒,年租金480万,
我已经付了定金。""定金多少?""60万。"她眨眨眼,"从你卡里转的,
你之前给过我副卡,记得吗?"我记得。那是去年她生日,她说要"考验我的诚意",
我给了张额度50万的副卡。但她刚才说60万。"额度我临时调了,
"她像是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解释,"银行经理是我粉丝,秒批。"粉丝。她有个抖音账号,
二十万粉丝,主要发职场穿搭和情感语录。我之前觉得挺正常,现在突然觉得,
那二十万人里,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人?我的目标再次偏移。不再是"证明她爱我",
变成了"别让她发现我在怀疑她"。我笑着说:"办公室不错,但创业的事,我想再想想。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恢复甜美:"想想是应该的,毕竟4个亿呢。但老公,
机会不等人啊,这个办公楼很抢手的,我好不容易——""那就先租下来,"我说,
"但股权结构要改,我70%,你30%,或者我们对半,投票权一人一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她不耐烦时的小动作,我以前没注意过。"老公,
"她靠过来,胸贴着我的手臂,"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跟你三年,要是图钱,
早找富二代了。我要的是我们一起打拼的未来,你要是不愿意,那……"她没说完,
眼泪先掉下来。咖啡厅里有人看过来,我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女人的**。"好好好,
"我投降,"就按你的方案,先做起来。"她破涕为笑,当场打电话:"表哥,办公室定了,
明天打款!"表哥。她提过这个人,做外贸的,有钱,宠她,但没见过面。
我的目标最终定格:先配合她,观察她,找到她爱我的证据,或者找到她骗我的证据。
无论是哪种,我都需要真相。我没想到,真相会来得那么快,又那么残酷。
第二章机会往往伪装成陷阱,或者陷阱伪装成机会——我后来才分清这两者的区别。
签完办公室租赁合同后,林薇的效率惊人。三天内,她注册了"薇默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1000万,我实缴490万,
她实缴510万——但她的510万是从公司账户借的,essentially,
我出了全部1000万。一周后,办公室装修完成。我去看过一次,五百平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工位上坐着二十多个年轻人,全是女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是我们的核心团队,"林薇介绍,"我的闺蜜们,还有几个学长学姐,
都是新媒体和运营的高手。"她们叫我"陈总",但没人抬头看我。有人在刷抖音,
有人在做美甲,有人在讨论"品牌调性应该偏轻奢还是极繁"。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们的工牌上写着"合伙人",但工商登记里,这些人一个都不是股东。
"她们是期权激励,"林薇解释,"等公司B轮了,全员持股。""B轮?A轮呢?""哦,
A轮已经定了,"她轻描淡写,"我表哥投500万,占30%,估值1700万。
"我算了算。我投1000万,占49%;表哥投500万,
占30%;林薇投510万(借的),占21%。但A轮后,
我的股份会被稀释到34.3%,林薇变成35.7%——加上她表哥的部分,
她实际控制66.7%。"投票权怎么分配?""按股权啊,"她笑,"老公,
这是标准做法,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我确实不懂。我做了八年程序员,
最大的"投资"是买了五万块钱的比特币,2019年的事,现在值二十万,
但我忘了钱包密码。机会在这里出现了。不是投资机会,是调查机会——林薇的表哥,
周振华,终于要现身了。签约酒会在办公室举行。周振华比我想象中年轻,五十出头,
穿着定制西装,戴百达翡丽,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尾音上扬,像是在问问题。"小陈,久仰,
"他握我的手,力道很大,"薇薇常提起你,说你是她见过最聪明、最踏实的男人。
""周叔客气,"我回握,"薇薇也常提起您,说您是她最亲的亲人。"我们相视而笑,
都在试探。酒过三巡,周振华把我拉到露台,递来一支雪茄:"小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薇薇这个公司,就是个壳,你知道吧?"我心跳加速,但表情不变:"周叔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点着雪茄,火光映着他的脸,"1700万估值是虚的,办公室是租的,
团队是雇的,PPT是抄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通过这个壳,
把4个亿洗成合法收入。""洗?""别紧张,"他笑,"不是洗钱,是税务优化。
你4个亿放银行,利息税、遗产税、未来可能的财产税,一层层扒皮。但通过公司运作,
买设备、做研发、海外并购,钱就活了,能传三代。"我看着他,想起母亲的话。二十年前,
我爸也是这么被说服的——"合伙办厂,税务优化,传三代"。"周叔,"我说,
"我需要考虑。""当然,"他拍我肩膀,"但别考虑太久。薇薇等得起,市场等不起。
"他走了,我留在露台,夜景璀璨,但我浑身发冷。机会变成了抉择:要么现在撤资,
损失1000万,保住3亿多;要么继续配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选了第三条路——假装上钩,收集证据。我开始频繁去公司,给林薇带早餐,
听她讲"赛道风口",在她闺蜜面前扮演恩爱男友。晚上回家,
我黑进了公司服务器——老本行,虽然八年没做渗透测试,但基础还在。
数据触目惊心:第一,周振华的500万"投资",到账当天就转走了480万,
收款方是"振华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叫刘德全,
我查了他的社保记录——周振华的司机,月薪6000,名下有三套房产。第二,
林薇的个人账户,三个月内进了1200万,备注全是"咨询服务费""品牌授权费",
付款方是三家空壳公司,最终都指向周振华的境外账户。第三,
最致命的——一份代孕合同。合同是英文的,扫描件藏在林薇的"个人相册"文件夹里。
她要给"陈先生"生一个儿子,预付款200万,收款方是周振华在柬埔寨的账户。
附件里有她的体检报告:输卵管堵塞,先天不孕,无法自然受孕。我盯着屏幕,
手抖得比中奖那天还厉害。三年。她从没让我碰过她,说"传统""保守""等结婚"。
我以为她是洁身自好,原来她是根本不能生,也没打算和我生。
那代孕合同上的"陈先生"是谁?是我,还是另一个目标?机会在这里彻底转向。
不再是调查,是复仇。不再是证明她爱我,是让她付出代价。但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需要知道,这个骗局到底有多大,我父亲的事是否和他们有关。我联系了马爷。
马爷叫马建国,当年是我父亲最大的债主,也是唯一一个在我父亲死后没有逼债的人。
他后来做不良资产处置,黑白两道都熟,现在半退休,住在城郊的别墅里。"周振华?
"他听完我的描述,眯起眼睛,"这名字耳熟。二十年前,他是不是叫周建国?""您认识?
""岂止认识,"马爷冷笑,"你爸那个'合伙人',就叫周建国。后来改名叫振华,
做外贸,发了财,洗白了。"我浑身血液凝固。母亲说的"败家子",原来不是父亲蠢,
是被人做局。"马爷,"我说,"我要报仇。但我要合法地报,让他们进监狱,
而不是我动手。"马爷抽了口烟,看我半天:"你小子,比你爸聪明。行,我帮你。
但有个条件——你得让他们以为你上钩更深,钓出更大的鱼。""怎么做?""追加投资,
"马爷说,"你不是说还有3.5亿没动吗?告诉他们,你要全部投进来,
但要签对赌协议——公司明年不上市,林薇赔你10个亿。""她会签吗?""贪婪的人,
永远觉得自己能赢,"马爷掐烟,"当年你爸也这么觉得。"第三章阻碍来得比预期更快,
也更致命。我把"追加投资"的想法告诉林薇,她兴奋得整晚没睡,
拉着我做了一夜的"商业规划"——实际上是她单方面输出,我假装倾听。凌晨五点,
她终于累了,躺在我怀里睡着,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和她如此亲近。但我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想着代孕合同,想着周振华,想着父亲二十年前是不是也这样躺过,
是不是也这样被骗过。早上,她醒来,第一句话:"老公,我们结婚吧。"我愣住。
"先领证,再创业,财产共有,"她捧着我的脸,"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这样你投钱进来,我也放心,你也放心。""你不是说,等我有本事了再结婚?
""你现在有本事了啊,"她笑,但眼神闪烁,"4个亿,还不够有本事?
"阻碍在这里出现。如果我拒绝,她会起疑;如果我答应,
我的财产将和她legally绑定,即使发现骗局,离婚时也要分她一半。
"我需要和家里商量,"我拖延。"你家里?你继父?"她撇嘴,"他又不是你亲爹。
而且这种事,当然是咱们自己做主。""我妈那边——""你妈更不用说了,"林薇打断我,
"她当年改嫁,把你扔给继父,这种人配当妈?"我盯着她。三年来,
她从没评价过我的家庭,现在突然攻击,为什么?阻碍升级。
我偷偷查了公司的新动向——林薇在转移资产。
她把"咨询服务费"的收款方改成了她个人账户,而不是之前的空壳公司。同时,
她在注册一家新公司,法人是我,股东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我领证,
这家公司将成为婚内财产;如果我投资,
我死了——我查了她的浏览器历史——"意外死亡保险理赔流程""配偶继承权优先顺序"。
她想让我死。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代孕合同只是备用方案,
首选方案是让我"意外"死亡,她继承全部财产。阻碍变成了生存危机。我不能再拖延,
必须行动,但必须在她察觉之前。我联系了马爷安排的律师,秘密做了一份财产公证协议,
把我的4个亿锁定为婚前个人财产,即使结婚也不会转化。同时,
我在手机里安装了隐蔽录音软件,在办公室里放了微型摄像头——合法范围内,
我要拿到她意图谋杀的证据。但最大的阻碍来自内部:我还爱她,或者,
我还爱那个我想象中的她。每次她叫我"老公",每次她撒娇,每次她靠在我肩上,
我的身体都会反应,我的理智都会动摇。三年来,她是唯一一个对我亲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