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周砚白的公司上市那天,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
将另一位女人称为“陪他走过低谷的贵人”。我默默关掉直播,收拾好行李。这五年,
我用自己的医学天赋为他铺路,如今也该回去继承那家世界顶尖的医疗集团了。
第一章上市庆典上的陌生人林知予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泡面。
电视屏幕里,周砚白站在IPO敲钟台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此刻被无数闪光灯照亮,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周总,
请问您创立启航生物医药的契机是什么?”台下有记者发问。周砚白微微侧头,
目光温柔地看向台下第一排某个方向。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切过去——一个女人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优雅地站起身,
朝众人颔首致意。“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周砚白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许清婉**,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用专业知识帮助我攻克了技术瓶颈,
是她陪我从一间地下室走到了今天。她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全场掌声雷动。
许清婉眼眶微红,与周砚白隔空对视,那眼神里的默契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捅进林知予的心脏。泡面汤洒在了睡衣上,滚烫的,她却像是没有知觉。
“许清婉……”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她认识这个女人。那是周砚白实验室里的助手,
三年前才加入团队。而她自己,周砚白的正牌女友,
从大四那年就开始帮他整理文献、设计实验方案、甚至亲自操作核心实验。
启航生物医药的拳头产品——那款新型抗癌药物递送系统,其中三个关键技术节点,
全部出自林知予的手。她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专利文件上。“知予,等我公司走上正轨,
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站在我身边。”这是周砚白三年前说的话。“知予,现在公司还小,
你名字挂上去也没意义,等以后做大了一起补上。”这是两年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清婉家里有关系,能帮我们打通药监局的门路,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这是一年前。
林知予关掉电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嗡嗡的电流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经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的手,指节微微变形,
虎口处有一道被烧瓶割伤的疤痕,至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把泡面盒扔进垃圾桶,
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五年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几件换洗衣服,一摞专业文献,
一个旧笔记本电脑。抽屉最里面,
压着一本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全额奖学金,日期是四年前。
她当时为了周砚白放弃了。手机屏幕亮了,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今晚庆功宴,
你不用来了,场面太大怕你不习惯。早点休息。”林知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妈,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女人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予予?”“嗯。”林知予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回家了。”“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你要回来?
”“对。”林知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我想通了。回去继承爸的医院,
不是一直等着我点头吗?”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是母亲急促的呼吸:“你等着,你别挂,你爸在洗澡,我这就叫他——”“妈,不急。
”林知予轻轻说,“我这几年有点累,想休息几天再回去。”“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
你别再跑了,你知不知道你爸这几年……”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他身体不好,
还天天盯着集团的事,就是怕你哪天回来发现家业没了……”“我知道。”林知予闭上眼睛,
“我都知道。”挂掉电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
墙壁上有她贴的便签纸,密密麻麻写着实验数据和时间节点。
冰箱上贴着一张合照——那是她和周砚白唯一一张合影,在实验室里,她穿着白大褂,
头发随便扎着,笑得很开心。她把照片取下来,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两半。
扔进垃圾桶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父亲五年前说的话。“你要为了一个男人,
放弃自己的前途?”“爸,你不懂,他很有才华,只是缺少机会……”“林知予,
你是林家的女儿,你爷爷是国内外科手术的奠基人,你妈是协和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你十七岁就在《柳叶刀》上发表论文——你告诉我,你缺什么?
”“我缺一个愿意陪我走一辈子的人。”父亲沉默了,然后挂断了电话。现在想来,
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可笑。林知予把最后一件东西装进行李箱,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
她拿起手机,买了明天一早回老家的机票。然后她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有使用的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三百多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学术期刊的约稿和会议邀请。她快速浏览,
目光停在了一封来自《自然·生物技术》的邮件上。“林知予博士,
您的论文《新型脂质纳米载体在肿瘤靶向治疗中的应用》已被接收,
预计下月发表……”这篇论文是她去年偷偷写的,
用的是周砚白实验室里那些“被放弃”的数据。那些实验是她做的,但周砚白说方向不对,
让她停了。她觉得可惜,就私下整理成论文投了出去。她当时只是不甘心,
没想到真的被接收了。林知予关掉邮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也好,
就当是给这五年留个纪念。第二章机场的偶遇第二天清晨六点,
林知予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深秋的北京冷得刺骨,她只穿了一件薄羽绒服,
冻得缩了缩脖子。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首都机场的名字,便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她低头一看,是实验室的群消息。
周砚白发了一张照片——昨晚庆功宴的大合影,他和许清婉站在C位,
周围是实验室的同事们。“感谢团队,尤其是清婉,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启航。
”配文是这样写的。群里一片祝贺声,有人说“周总和许姐真是天作之合”,
有人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林知予面无表情地划掉消息。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
天色渐渐亮了。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脑子里却异常清醒。这五年,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大四那年,她在学校的实验室里认识了周砚白。他是生物系的博士,
比她大三岁,说话温文尔雅,做实验时专注得像个孩子。她被他吸引,
几乎是飞蛾扑火般地投入了这段感情。周砚白创业的念头是研一那年有的。
他说要做一款真正能治病救人的药,不做那些换汤不换药的“伪创新”。
林知予被他的理想主义打动了,主动提出帮他。“你的学业怎么办?”周砚白问她。
“没关系,我可以兼顾。”但事实上根本兼顾不了。周砚白的实验室条件简陋,设备老化,
连最基本的试剂都经常断货。林知予把自己的奖学金全部投了进去,
还偷偷用家里的钱买了设备。第一年,他们做出了初步的实验数据。第二年,
数据被一家投资机构看中,拿到了第一笔融资。第三年,产品进入动物实验阶段,
周砚白开始频繁出差,和投资人吃饭、应酬。也就是那一年,许清婉出现了。她是海归博士,
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在业内有人脉。周砚白对她推崇备至,
说她“专业、干练、有眼界”。林知予那时候还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
她提前从实验室回来,发现周砚白和许清婉在办公室里单独吃饭。
许清婉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连衣裙,正笑着给周砚白夹菜。“知予来了啊。”许清婉看见她,
没有半点不自在,“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周砚白也只是笑笑,说:“清婉做饭真不错,
比外卖强多了。”林知予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这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实验室,明明那些设备是她花钱买的,
明明实验台上的每一个流程都是她设计的,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别人家的客人。
后来的事情,就像温水煮青蛙。许清婉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实验室,
开始参与核心项目的讨论。周砚白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明显——遇到技术难题找她商量,
见投资人带着她一起去,甚至连公司股权架构都要听她的意见。林知予被边缘化了。
她不再是“周砚白的女朋友兼技术合伙人”,而是变成了“实验室里那个做实验的技术员”。
有同事私下问她:“林姐,你和周总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感觉许姐现在更像老板娘?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想来,她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机场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林知予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清晨的机场人不多,
她办完值机,准备过安检。“林知予?”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正朝她走来。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隽,
眉眼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气质——那是长期泡实验室的人才会有的专注感。
“你是……”她迟疑了一下。“赵予安。”男人走到她面前,“我们在学术会议上见过,
三年前,上海。”林知予的记忆被唤醒。对,赵予安,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副研究员,
做药物递送系统的,业内公认的青年才俊。“你好。”她礼貌地点点头。“你这是……出差?
”赵予安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不是。”林知予笑了笑,“回家。
”赵予安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也是回上海。几点的航班?
”“八点二十。”“巧了,我也是。”他指了指登机牌,“一起?”两人一起过了安检,
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赵予安从包里拿出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你看上去不太好。
”他直言不讳。林知予接过咖啡,苦笑着:“有这么明显吗?”“你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赵予安说,“而且,你眼里的光没了。”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三年前的学术会议上,她是受邀做主题报告的年轻学者。那时候她刚做完一组惊艳的数据,
整个人意气风发,台下坐着的赵予安会后特意找到她,说“你的研究很有前途”。
“我最近在看你的论文。”赵予安忽然说。林知予一愣:“什么?
”“《自然·生物技术》那篇,关于脂质纳米载体的。”赵予安看着她,“写得很好,
非常出色。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从启航生物医药离职了?通讯地址写的是你的个人邮箱。
”林知予沉默了几秒,说:“还没离职,那篇论文是我私下投的。
”赵予安的表情变了:“你的意思是,那些数据是你用公司的资源做的,但公司不知道?
”“那些数据是我自己做的。”林知予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公司使用的技术方案,
也是我设计的。”赵予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林知予说的是真的,
那启航生物医药的核心专利就存在重大瑕疵——发明人不是真正的发明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低声问。“知道。”林知予喝了一口咖啡,
“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赵予安识趣地没再追问。登机后,两人的座位不在一起。
林知予靠窗坐下,看着飞机滑行、起飞,北京的天际线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她拿出手机,
最后看了一眼周砚白的消息。“知予,今天怎么没来实验室?清婉说你没请假就走了。
”“你生气了?昨天的庆功宴没叫你,是我考虑不周,
但你也知道那种场合……”“你别闹脾气了,公司刚上市,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三条消息,间隔两个小时,从理直气壮到勉强安抚。林知予没有回复。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周砚白的名字,删除。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对话框,删除。
最后打开邮箱,把所有和他相关的邮件批量删除。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关机,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是茫茫云海,阳光刺目。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在《柳叶刀》上发表论文的时候,父亲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说:“我想让中国制造的药,治好全世界的病人。”那时候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脚下有路。后来,她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一个人,换来的却是一场空。但现在,
她要把自己找回来。第三章林家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林知予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接机口举着牌子的司机老王。“**!
”老王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您可算回来了。”林知予笑了笑:“王叔,好久不见。
”“老爷和太太一大早就让我来等着,说一定要接到您。”老王接过她的行李箱,
“车在外面,您累了吧?太太说让您先回家休息。”“嗯。”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架。
上海的天灰蒙蒙的,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落。
林知予看着窗外的街景,恍如隔世。五年了,这座城市变化很大。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她家那栋坐落在法租界的老洋房,
比如门口那两棵比房子还老的银杏树。车子停在铁门前,门自动打开。
洋房前面的花园被打理得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月季开得正盛。林知予刚下车,
就看见母亲从房子里冲了出来。林母比五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她穿着一件家常的羊毛衫,围着围裙,显然是正在做饭。
“予予!”林母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林知予被母亲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妈,我回来了。”“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狠心,
五年不回家,你知不知道你爸他……”林母说不下去了,只是哭。“我爸呢?”林知予问。
“在书房。”林母松开她,擦了擦眼泪,“他这几天血压高,我让他休息,他不听,
非说要等你回来……”林知予走进房子,穿过客厅,上楼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林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戴着老花镜看。他比五年前瘦了很多,
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的颧骨凸出来,显得格外苍老。“爸。”林知予叫了一声。
林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他摘下老花镜,
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很久。“瘦了。”他说,声音沙哑。“您也瘦了。
”林知予走进书房,在对面坐下。父女俩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林父忽然说:“想通了?
”“想通了。”“不走了?”“不走了。”林父点点头,
把手里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仁和医疗集团上半年的财报,你看看。”林知予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亏损?”她抬头看向父亲。“连续三年了。
”林父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知予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疲惫,“竞争对手太强,
我们的管理模式又太陈旧。你爷爷那一套,现在不灵了。
”仁和医疗集团是林知予的爷爷创立的,最早只是一家小诊所,
后来发展成拥有三家三甲医院、十几家专科诊所的大型医疗集团。
林爷爷是国内外科手术的开创者之一,一手建立了国内第一个规范化外科培训体系。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仁和医疗集团,就像一艘老旧的巨轮,
在时代的浪潮里摇摇欲坠。“我看了您发我的资料。”林知予说,
“集团的问题主要在两个方面——管理效率低下和技术研发滞后。
前者可以通过改革管理架构来解决,后者需要建立自己的研发中心。”林父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都研究了?”“这几个月一直在看。”林知予说,
“我在启航做的虽然是抗癌药物递送系统,但技术路线可以平移到大分子药物的临床转化上。
如果能把这个体系建立起来,仁和的药品板块至少能翻三倍。”林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你爷爷要是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高兴。”他说,
“他一直说,林家第三代里,只有你最像他。”林知予没有说话。她想起爷爷去世那年,
她十五岁。老人家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予予,咱们做医生的,手里握着的是人命。
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不要忘了这一点。”“爷爷,我想当医生。”“好,
当医生好。但你要当最好的医生,不要当那种只会开药的医生……”爷爷的话没说完,
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那之后不到一个月,爷爷就走了。
林知予一直觉得自己辜负了爷爷的期望。她不仅没有成为最好的医生,
甚至一度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去给别人做嫁衣。“爸,对不起。”她忽然说。
林父一愣:“怎么了?”“这五年,我让你们担心了。”林父的眼睛又红了,
但他很快别过头去,声音有些瓮:“说什么傻话,回来了就好。”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林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老母鸡汤,
全是林知予小时候爱吃的。“多吃点,看你瘦的。”林母不停地给她夹菜,
碗里堆得小山一样。林知予埋头吃,吃到一半,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五年了,
她有多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在启航的那些年,她每天的伙食就是外卖和泡面。
周砚白偶尔会带她出去吃,但更多时候,她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
对着显微镜吃冷掉的三明治。“对了,予予。”林母忽然说,“你那个男朋友呢?
就是那个姓周的,你们还在谈吗?”林知予的筷子顿了一下。“分了。”她说。
林母和林父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问。饭后,林知予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显然母亲一直在打扫。
书架上摆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和证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本《柳叶刀》,
封面上她的名字被金色笔圈了出来。她拿起那本杂志,翻开第一页,
看到自己十七岁时写的论文。那时候的她,真是意气风发。林知予把杂志放回去,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自己的研究资料。她要重新开始了。第四章风暴前的宁静接下来的日子,
林知予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地运转。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吃早饭,
然后去仁和集团总部上班。父亲把副总裁的职位给了她,主管研发和战略规划。头两周,
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调研上。她走访了仁和旗下的每一家医院和诊所,
和一线医生聊天,看他们怎么工作,听他们抱怨什么。她发现的问题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仁和的医疗设备老化严重,很多仪器还是十年前的型号。医生们的工作流程繁琐低效,
大量的时间浪费在重复性劳动上。药品采购体系混乱,成本居高不下。更严重的是,
仁和几乎没有自己的研发团队。所有的药品都是**别人的,利润被层层盘剥。
“我们要做自己的药。”林知予在第一次高管会议上说。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中年男人,
都是仁和的元老级人物。他们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眼神里写满了不以为然。
“林**,做药不是那么容易的。”研发部总监孙建国说,他是林爷爷当年的学生,
在仁和干了二十多年,“一个新药的研发周期少说也要五到十年,投入几个亿,
还不一定能成功。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经不起这种折腾。”“孙总说得对。
”林知予点点头,“所以我不打算从零开始做新药。我要做的,是利用我们现有的临床资源,
建立一个转化医学平台。把临床需求直接转化成研发目标,缩短研发周期,降低失败率。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详细解释了她的思路。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孙建国皱着眉头看着那张图,半晌才说:“这个思路……倒是可行。但是,
我们需要一个顶尖的研发团队。”“我已经在联系了。”林知予说,
“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的赵予安博士,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赵予安的名字在业内如雷贯耳,那可是《科学》《自然》发到手软的人物。“你认识他?
”孙建国惊讶地问。“有过一面之缘。”林知予没有多说,“具体的合作方案,
我下周会拿出来。”会后,孙建国追了出来。“林**。”他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说,
“你和老林总,真的很像。”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但是,
”孙建国话锋一转,“你也要小心。集团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回来。
有些人……有自己的想法。”林知予看着他:“您指的是谁?”孙建国没有明说,
只是摇了摇头:“你慢慢会知道的。”林知予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有数。
仁和医疗集团虽然是她家的产业,但这些年父亲身体不好,
集团的日常管理实际上由几个高管把持着。这些人中,有的忠心耿耿,有的却心怀鬼胎。
她回来的消息,想必已经让某些人坐立不安了。果然,第三天,就有人找上了门。“林**,
您好,我是仁和医疗集团副总裁陈维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笑容可掬,“一直想找机会和您聊聊。”林知予起身:“陈总,请坐。
”陈维民是仁和的老人了,在林父手下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主管一路做到了副总裁。
他分管采购和财务,是集团里实权最大的人之一。“林**回来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陈维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还在学习。”林知予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陈维民笑着说,“不过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您说。”“仁和这些年,
做得不容易。市场竞争激烈,利润薄如纸。我们这些老家伙,拼死拼活才保住了这份家业。
”陈维民叹了口气,“林**回来,我们当然欢迎。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不能急。”林知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陈总放心,我不会乱来。”她笑着说。“那就好,
那就好。”陈维民站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他走后,
林知予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打开电脑,调出仁和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开始逐页逐页地看。
有些东西,她需要搞清楚。第五章意外来客就在林知予在仁和集团站稳脚跟的时候,
启航生物医药那边却出了大事。事情的起因是那篇发表在《自然·生物技术》上的论文。
论文发表后,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很多同行给林知予发邮件,询问技术细节,
甚至有投资机构主动联系她,想谈合作。但林知予没想到的是,这篇论文也被周砚白看到了。
那天下午,林知予正在办公室里开会,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挂掉,
对方又打过来。连续三次。“抱歉,我接个电话。”她走出会议室,按下接听键。“知予?
”电话那头是周砚白的声音,急促、愤怒,“是你吗?”林知予沉默了两秒:“是我。
”“你什么意思?那篇论文是怎么回事?”周砚白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用公司的数据发论文?你知不知道这是学术不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