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太后高坐于主位,一身凤袍,雍容华贵,只是那双精于算计的丹凤眼,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她的身侧,坐着兵部尚书,也是她的亲哥哥,林国公,林威。
林威的下首,则是他的宝贝女儿,我的新晋皇后,林知月。
好一出其乐融融的“家人”聚会。
我走进去的时候,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有审视,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皇帝来了,快,到母后身边来。”太后朝我招了招手,笑得慈爱,仿佛我还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童。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不知母后今日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给身旁的李嬷嬷递了个眼色,李嬷嬷立刻会意,端上一杯酒。
“皇帝昨日大婚,今日又身体不适,未能上朝。哀家担心你的身体,特地备了些酒菜,为你驱驱寒。”太后说着,亲自将酒杯递到我面前,“这可是你林舅舅特地从西域寻来的百年佳酿,你尝尝。”
我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心中冷笑。
驱寒?怕是催命吧。
这酒里,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绝对加了别的东西。
“多谢母后。”我没有拒绝,接过酒杯,却并未饮下,而是看向林知-月,“皇后,如此佳酿,怎可一人独享?你我夫妻,理当共饮一杯。”
说着,我便要将杯中酒分一半到她的杯子里。
林知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在对上太后警告的眼神后,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陛下……臣妾不胜酒力……”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无妨,只是一小口,尝尝味道罢了。”我坚持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就是要看看,在这杯酒面前,她会作何选择。
是选择顺从太后,眼睁睁地看着我喝下这杯有问题的酒?
还是会……念及一丝旧情,或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傀儡皇帝的性命,另作打算?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们这对新婚帝后。
林威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太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太后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最终,林知月还是妥协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我的酒杯,然后又拿起自己的空杯,将杯中酒倒了一半过去。
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抖。
“陛下,请。”她将其中一杯递还给我,低垂着眼,不敢看我。
我笑了。
很好,她还没有蠢到家。
她知道,如果我今晚出了事,她这个皇后,也绝对活不成。
“好。”我举起酒杯,与她隔空一碰,“你我夫妻,同心同德,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
这四个字,我说得极重,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林知月的心上。
她的身体一颤,几乎握不住酒杯。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燥热,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果然,有问题。
我放下酒杯,看向主位上的太后:“母后,这酒……确实不错。”
太后满意地笑了:“皇帝喜欢就好。”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另一半了。
“皇帝啊,如今你已大婚,身边也该有几个得力的人辅佐。”太后话锋一转,指向林威,“你林舅舅为国操劳半生,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哀家想着,不如就让他卸下兵部尚书的担子,入主内阁,做个首辅,也好时时在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你看如何?”
图穷匕见。
这才是她今晚真正的目的。
让林威入阁拜相,彻底架空我,将这大周的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林家手中。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母后,此事……恐怕不妥吧。内阁首辅之位,历来由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林舅舅虽劳苦功高,但骤然擢升,怕是难以服众啊。”
“有何不妥?”林威冷哼一声,站了出来,“老臣为大周镇守边疆二十年,难道还不够资格吗?还是说,陛下觉得老臣会觊觎您的皇位?”
好大一顶帽子。
我若再反对,便是猜忌功臣,心胸狭隘。
“朕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摆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是此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与朝中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商议?跟谁商议?”太后冷笑,“如今这朝堂之上,谁敢不听哀家的话?皇帝,你莫不是忘了,你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裸的威胁。
她在提醒我,我只是她扶持起来的傀儡,没有资格跟她讨价还价。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感觉到体内的燥热越来越盛,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我知道,是那杯酒的药效发作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遵教诲。”我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林舅舅入阁拜相一事,儿臣……准了。”
太后和林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屈服了。
然而,他们没看到的是,我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只是……”我话锋一转,抬起头,看向林知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朕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太后不耐烦地问道。
“朕要……皇后,今夜在此处,侍寝。”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林知月更是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在这福宁殿,当着太后和她父亲的面,侍寝?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胡闹!”太后拍案而起,“皇帝,你喝多了!成何体统!”
“朕没喝多。”我一步步走向林知-月,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朕是皇帝,朕的皇后在哪里侍寝,难道还要经过母后的同意吗?”
我一把抓住林知月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还是说……皇后不愿意?”我贴着她的耳朵,用夷语低声问道,“Or,areyousavingyourselfforyour'Wind-ChasingSword'?”(或者,你是想为你的‘追风剑’守身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