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手机,在路知行的宿舍楼下徘徊了足足十分钟,像个准备搞地下交易的特工。拨通电话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打桩机。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还是那个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更显得疏离。
“路学长,是我,苏念。”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还是有点抖,“关于炭炭……不,关于那只猫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蹙眉,思考我这个麻烦精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我在楼下。”他惜字如金。
“我知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当面谈?”我鼓起勇气,“它毕竟跟我生活了一个星期,有感情了。”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我以为他要挂电话了。
“上来。”他说完,就挂了。
我:“……”
上去?去男生宿舍?去他那个活体冷库?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我的炭炭,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宿管阿姨看我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居然没拦我,只是用一种“又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的眼神目送我上了楼。
我站在201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路知行站在门内,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衬得他皮肤更白。他侧身让我进去。
他的宿舍是单人间,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松木一样的清香。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法律典籍,厚得能砸死人。
而我的炭炭,正优雅地卧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用小爪子洗脸,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完全把我这个“养母”抛在了脑后。
这个小叛徒!
“坐。”路知行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我拘谨地坐下,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审讯室。
他没有坐,而是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说吧。”
“学长,”我清了清嗓子,拿出谈判的架势,“我知道这只猫本来是你的,但我们相处了一个星期,它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你看,它叫炭炭,多可爱,你那个什么……西伯利亚的名字,太绕口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Cerberus。地狱三头犬。希腊神话。”
我噎了一下。行,你有文化,你了不起。
“总之,”我决定晓之以情,“我真的很喜欢它。你看它,多可爱,多活泼,多黏人……”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路知行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炭炭的下巴。
然后,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在我面前高冷得像珠穆朗玛峰的男人,对着那只小黑猫,声音瞬间低了八度,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乖,Cerberus,想我了吗?这几天在外面野,有没有瘦?”他的手指灵巧地在猫咪的背上抚摸,炭炭舒服得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还用小脑袋去蹭他的手心。
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路知行吗?这个对着猫咪柔情似水、轻声细语的男人,是谁?是被外星人魂穿了吗?
高冷人设崩塌,只在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路知行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失态,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刚刚那个温柔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所以,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转速。机会来了!
“共同抚养!”我脱口而出。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
“你看,它跟我熟,也跟你亲。突然分开,对它的幼小心灵会造成创伤的。”我开始胡说八道,“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共同抚养协议。单数天它跟我住,双数天它跟你住。猫粮猫砂我包了,你负责它的智力开发和普法教育,怎么样?”
路知行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珍稀的傻子。
“不怎么样。”他无情地拒绝了。
“为什么?”我不服气,“这对猫好,对我们都好!你平时那么忙,肯定没时间一直陪它,我可以啊!我可以带它散步,给它梳毛,陪它玩!”
“我的宿舍,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他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那我去阳台接它!”我急中生智,“我们不是邻居吗?阳台离得那么近,我每天晚上从阳台把它接走,早上再从阳台送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我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天才。
路知行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舔爪子的炭炭,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紧张地看着他,双手合十,摆出最诚恳的表情:“学长,求你了。就当是为了孩子……啊不,为了猫的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他的嘴角又极快地扬了一下。
“协议。”他吐出两个字。
“啊?”
“共同抚양协议,”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你来起草。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写清楚。明天给我。”
我愣了两秒,随即狂喜。
他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我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敬个军礼。
“现在,你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我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炭炭,依依不舍地走出了201。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激动地差点在走廊里跳起舞来。
回到宿舍,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室友们。
室友A,学霸李静,推了推眼镜:“苏念,你确定路知行不是在耍你?让你写协议?他可是法律系的,你写的玩意儿在他眼里估计全是漏洞。”
室友B,美妆达人王乐乐,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说:“我怎么觉得,这像偶像剧的开头呢?冰山学神和迷糊学妹,因为一只猫结缘……啧啧啧。”
室友C,游戏宅女赵小刀,头也不抬地说:“小心点,别猫没捞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挥挥手,不以为意:“放心吧!我苏念是谁?我这就给他起草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关于炭炭同志共同抚养权的暂行规定》!”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签署重大历史文件的伟人。
路知行,你这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就是寂寞了想找个人陪你养猫!等着吧,我不仅要你的猫,还要……让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