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视里嘈杂的广告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清晰地听到婆婆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陆泽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又被新的惊骇覆盖,他猛地回头看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八十八万?林晓晓,你……”
我没看他,只是慢慢地从房间里走出去,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的闹剧。
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店员,正恭敬地将一个个烫金的精美礼盒往屋里搬。
那礼盒堆在陆家狭小的客厅里,像一座金光闪闪的小山,把原本那套老旧的布艺沙发衬得愈发寒酸。
婆婆王秀兰的脸,已经从刚才的尖酸刻薄,变成了猪肝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些礼盒,又指着我。
“你……你……你这个败家子!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是不是偷家里的钱了?好啊你林晓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嫁到我们家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我差点笑出声。
图你们家的钱?
就凭你们家那点存款,连我一个包都买不起。
陆泽也反应过来了,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
“晓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八十八万?你快说啊!”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我怀孕的身体本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晃,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这钱是哪儿来的,你没资格问。倒是你妈,不是让我去买鱼翅燕窝吗?我买了,怎么,她不满意?”
我的目光转向王秀兰,她正死死地盯着那些礼盒,眼神里是贪婪、嫉妒和不敢置信的疯狂交织。
“满意?我……”她像是被噎住了,一口气上不来,“八十八万!你买这么贵的干什么?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说着,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一天就花掉八十八万!我们家几辈子的积蓄都没有这么多啊!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陆泽看着他妈在地上撒泼打滚,急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想去扶他妈,一边又想来质问我,整个人手足无措。
“林晓晓!你快给你妈道歉!你看看你把她气成什么样了!”
道歉?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让我去买的,我买了,还买的最好的。她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我道歉?陆泽,你脑子没问题吧?”
门口的两个店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尴尬。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先生,这位女士,这是签收单,麻烦王秀兰女士签个字,我们还好回去交差。”
王秀兰的哭声一顿。
签字?
签了字,这八十八万的账就坐实了?
她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店员面前,一把抢过签收单,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签什么字!我们不认!这东西我们不要!谁买的谁付钱!赶紧给我搬走!全都搬走!”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开始推搡那些礼盒,想要把它们推出门外。
但那些礼盒又多又重,她一个老太太哪能推动。
店员连忙拦住她。
“女士,您不能这样!这都已经付款了,我们是不能退的!”
“我管你退不退!反正我们家不要!我们家没钱!”王秀兰耍起了无赖。
陆泽也帮腔道:“对!我们不要!你们赶紧拿走!这钱不是我们付的,我们不认!”
我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上演的闹剧,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和他那个“通情达理”的母亲。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们。
“你们确定不要?”我淡淡地开口,“行,正好,我也不想留在这儿了。这些燕窝,我就当是送给你们陆家的分手礼物了。”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拿去送给别人。正好我爸妈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拿去给他们补补。”
说着,我就要打电话让搬家公司过来。
一听到我要把东西给我爸妈,王秀兰瞬间炸了。
“不行!”
她像一头护食的母狼,张开双臂拦在那些礼盒前面。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这是你花我们陆家的钱买的!”
我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我花你们陆家的钱?王秀L,你摸着良心说,我嫁到你们家,花过你们一分钱吗?就连我怀孕产检的钱,都是我自己付的!”
“我不管!你人嫁到我们家,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这燕窝就是我们家的!”她胡搅蛮缠。
陆泽也红着眼对我吼:“林晓晓!你别太过分了!这东西买了就是我们家的!你休想拿走!”
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我彻底死了心。
我关掉录像,收起手机。
“好啊,你们要,就给你们。”
我转向那两个店员,他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东西就放这儿吧,你们可以走了。”
店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一关上,王秀兰立刻扑到那堆礼盒上,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摸着。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燕窝……我的……八十八万啊……”
陆泽也松了口气,他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
“晓晓,你看,这不就没事了?东西留下来,大家都有面子。你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我看着他,觉得他可笑又可悲。
“陆泽,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呢?”他摊了摊手,“难道你真要为了这点小事离婚?”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手机,将刚刚录下的视频,连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的照片,一起发到了我们两家人的亲戚群里。
然后,我平静地打出了一行字。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林晓晓,今天正式宣布,与陆泽离婚。原因无他,陆家庙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这八十八万的燕窝,就当是我给陆家的遣散费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将手机屏幕转向陆泽和王秀兰。
他们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王秀兰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林晓晓!你这个**!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