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知微今日便把话说明白!我柳家虽是商贾,却也知晓礼义廉耻!我绝不嫁一个欺我、瞒我、辱我、算计我满门家产的伪君子!”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一个刚烈不屈、受尽委屈却又坚守底线的女子形象跃然眼前。宾客们瞬间倒戈,看向顾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顾老爷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柳知微知道,火候到了。她话锋一转,直击顾家要害——钱。
“顾公子既然说我疯了,那这桩婚事,便是在我‘神志不清’时定下的,作不得数。”她冷冷一笑,目光如刀,直刺顾文远,“想证明你顾家清白,也简单。退婚可以,先把当初下聘的三千两聘礼,连同我柳家过去三年贴补你顾家生意、为你打点前程所耗费的五万两银子,一并清算干净!”
“什么?五万两?!”
“顾家竟花了柳家这么多钱?”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吸血啊!”
顾文远和顾老爷的脸都绿了。他们本想用名节逼死柳知微,让她乖乖就范,继续当他们的钱袋子。却没想到,柳知微竟如此豁得出去,当众撕破脸,还反过来要他们清算银钱!
这笔钱,顾家根本拿不出来!这几年为了维持体面,早已是强弩之末。
柳知微看着他们青白交错的脸色,心中畅快无比。她就是要用他们最在意的钱,来打他们最痛的脸。
“怎么?顾家拿不出来?”她故作惊讶地掩住嘴,随即又换上一副冰冷的神情,“拿不出来也行。这桩婚事,我柳家退定了!从今往后,我柳家与你顾家,在商界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便将今日之事,连同顾家的账本,一并送到京兆府衙,请大人们评评理!”
她说的账本,自然是前世她无意中见过的、顾家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这一世,她早早便让心腹暗中抄录了一份。
顾文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知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怕了,他真的怕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婉可欺的柳知微,她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最终,在柳知微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连环计下,顾家为了保住最后一点颜面,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被迫答应退婚,并承诺三日内退还所有聘礼。
柳知微亲手撕碎了那份刚刚被重新拼凑起来的婚书,将碎片扬手一挥,如天女散花般洒向顾家父子。
“送客。”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扶起摇摇欲坠的母亲,不再看身后那片狼藉。
一场精心策划的婚礼,最终以顾家颜面扫地、灰溜溜离场而告终。柳知微站在廊下,看着顾家人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只是开始。
她沿着回廊,准备回自己的小院。方才一场恶战,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行至一处僻静的转角,她正想停下来喘口气,却不妨迎面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抱歉。”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眼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清瘦挺拔,如一株立于峭壁的孤松。他面容清俊,眉眼疏离,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一切。
柳知微的目光落在他怀中掉落的一份卷宗上,封皮上“大理寺”三个字赫然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