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那天,秋雨刚过,空气里裹着股湿冷的潮气。陆星衍坐在车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侧脸在路灯下划出冷硬的轮廓。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晚柠,
吃了一年的苦,你也该学乖了。」我站在车外,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指尖攥得发白,
却还是弯了弯唇,声音温软:「嗯,我学乖了。」陆星衍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眼底漫过一丝轻蔑,伸手推开车门:「上车吧。」我弯腰坐进副驾,
车内弥漫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和一年前一模一样。这味道曾让我痴迷,
如今却只觉得刺鼻——毕竟,就是这味道的主人,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把我弃如敝履,
转头去呵护他那朵娇弱的白月光。一年前,我和陆星衍的婚礼筹备到一半,沈语突然回国,
带着一身病痛出现在他面前。陆星衍几乎是立刻就乱了阵脚,
一边是和我多年的感情与即将到来的婚礼,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最终,他选了后者。
他跟我提分手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愧疚交织的复杂情绪:「晚柠,语语她只有我了,
你比她坚强,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当时没哭没闹,只是平静地问他:「陆星衍,
我们这几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他避开我的目光,
沉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必须对语语负责。」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负责」,
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沈语根本没那么脆弱,她回国就是冲着陆星衍来的,而陆星衍,
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她。那段时间,我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人人都说我是被白月光挤走的可怜虫,连父母都觉得我丢人,对我冷嘲热讽。我辞了工作,
搬离了和陆星衍一起布置的房子,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小城待了一年。这一年里,
我没联系过他,也没打听他的消息,只是拼命搞事业,从一个小文员做到了区域负责人,
攒下了足够的资本,也磨平了所有的爱意和不甘。再次联系我的,是陆星衍的助理。
助理说陆总最近状态不好,总是想起我,希望能和我见一面。我知道,
他大概是和沈语闹了矛盾,又或者是厌倦了沈语的娇纵,才想起了我的好。我本不想见,
但转念一想,我受的那些委屈,凭什么就这么算了?陆星衍欠我的,我得一点一点讨回来。
所以,我回来了,带着一身「乖顺」的伪装,出现在他面前。
车子平稳地驶入陆星衍的别墅小区,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曾经,
我以为这里会是我的家,现在看来,不过是我复仇路上的一个驿站。下车时,
陆星衍伸手想扶我,我不动声色地避开,自己绕到后备箱拿行李。他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拒绝他的亲近。「我自己来就好。」我笑着说,
语气自然,听不出丝毫异样。陆星衍没再坚持,转身率先走进别墅。
客厅里的装修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女性的装饰品,一看就知道是沈语的手笔。
我把行李放在玄关,换了双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星衍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艺术家的作品,当初我想买,陆星衍说太贵,没同意,
现在却挂在了这里。想来,应该是沈语想要,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了。陆星衍端着水杯走过来,
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温水,你以前就喜欢喝这个温度。」「谢谢。」我拿起水杯,
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可我心里却没半点波澜。曾经,他记得我的喜好,
我会开心一整天;现在,他就算记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劳。接下来的几天,
我表现得完全符合陆星衍心中「乖顺」的标准。他下班回家,
我已经做好了晚饭;他衣服脏了,我会及时洗干净熨平整;他加班晚归,我会留一盏灯,
温一杯牛奶放在桌上。我从不问他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也从不抱怨他陪伴我的时间少。
陆星衍显然很享受这种状态,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回家吃饭,
甚至会主动跟我说一些公司里的琐事。有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里会带着几分恍惚,
像是在透过我看别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知道,他在试探我。他想确认,
我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这么乖顺,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全世界。可他不知道,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为我接下来的计划铺路。我早就查清楚了,
陆星衍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资金链紧张,急需一笔投资。而他之所以找我复合,
除了对沈语产生了厌倦,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现在手里有资金,想让我帮他度过难关。
果然,没过多久,陆星衍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跟我提公司的事情。「晚柠,你也知道,
我公司最近压力有点大。」他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要是能有一笔资金注入,就好了。」我端着水果盘走过来,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一块,
柔声说:「我不太懂公司的事情,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要是你需要钱的话,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你应急。」陆星衍眼睛一亮,抓着我的手,
语气激动:「晚柠,你愿意帮我?」我轻轻抽回手,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我们是情侣,我不帮你帮谁呢?只是,
我这些钱是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我希望能稳妥一点。」「稳妥,肯定稳妥!」
陆星衍立刻保证,「我可以给你写借条,等公司**开了,我马上就把钱还给你,
还会给你利息。」「借条就不用了,我相信你。」我笑着说,「不过,
我希望你能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给我。毕竟,我投了钱,也该有相应的保障,你说对吧?
」陆星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皱了皱眉,犹豫道:「晚柠,
股份的事情……有点复杂。」「我知道复杂。」我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坚定,
「但我也知道,投资都是有风险的。我把钱投给你,自然希望能有足够的保障。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帮你。」
我故意表现出一副为难又体谅他的样子。陆星衍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定。他大概是没想到,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坚持己见。但他现在急需资金,
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沉默了几分钟后,陆星衍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会让律师准备股权**协议,等签完字,你再把钱打给我。」「好。」我笑了笑,
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陆星衍,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还远不止这些。
就在我们准备签署股权**协议的前一天晚上,陆星衍突然带了个人回家。我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走出去一看,只见陆星衍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正是沈语。沈语脸色苍白,眼神柔弱,挽着陆星衍的胳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看到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星衍,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陆星衍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没事,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在这里住下,
方便我照顾你。」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理所当然:「晚柠,
语语她最近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就让她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吧。」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我就知道,陆星衍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把沈语放在第一位,永远都这么自私。我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啊,没问题。沈**身体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
我的爽快让陆星衍和沈语都愣了一下。沈语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陆星衍也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似乎在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我没理会他们的眼神,转身走进主卧,
抱起放在床上的被子。然后,我又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雨伞,
放在显眼的位置。接着,我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性感内衣——那是上次陆星衍跟我提起的,
说沈语会喜欢的款式,我特意买了回来,洗干净晾好了。我抱着被子,走到客厅,
把内衣放在沙发扶手上,对陆星衍说:「小雨伞给你放在床头柜了。
上次你说沈语会喜欢的那套性感内衣,我也洗好放在枕边了。」陆星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咬牙道:「苏晚柠,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我抱着被子,脚步没停,走向客房:「我睡眠浅,麻烦两位晚上动静别太大。」说完,
我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客房的陈设很简单,
没有主卧那么豪华,但很干净。我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外面传来陆星衍压抑的怒火和沈语委屈的哭泣声,我却觉得无比平静。如他所愿,
我变得体贴懂事,不吵不闹。可他却不高兴了,这可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