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我喜欢你。”
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五个字,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抛向高空。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忽明忽暗。
三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屏幕亮了,弹出她的回复:“嘻嘻,我也是。”
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
我也是。
这三个字像烟花在我脑子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和忐忑。我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巨大的喜悦让我手足无措,最后只能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无声地呐喊。
我,陈阳,一个平平无奇的平面设计师,好像终于要追到我的女神了。
林薇薇,我们公司市场部的助理,公认的部门之花。她不像那些有攻击性的美,她的漂亮是润物细无声的,一双眼睛总是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声音温温柔柔,好像永远不会生气。
我喜欢她很久了,从她入职第一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抱着一箱文件,微笑着对我说“你好,以后请多指教”开始。
这半年来,我用尽了所有笨拙的心思。她加班,我假装自己也有做不完的工作,陪着她,然后“顺路”送她回家;她随口说一句想喝某个网红奶茶,我第二天就跑半个城给她买来;我知道她喜欢看画展,就提前研究好所有近期展览,找各种借口约她。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近到暧昧。她会跟我分享她的小秘密,会收下我送的不算贵重但用心的礼物,会在深夜给我发消息说“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
她让我觉得,我是特别的。
表白,是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而她的回复,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为了庆祝这个“我也是”,我立刻下单了一束99朵的红玫瑰,附上一张卡片:“送给我的唯一。”然后算好时间,让花店在她下班前送到她家。
晚上八点,我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启我们作为情侣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薇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她抱着那束我送的红玫瑰,脸颊微红,笑得比花还灿烂。
我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
可当我看到那行配文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谢你,我的唯一。”
文字没什么问题,可照片的背景,是她家客厅那面巨大的穿衣镜。镜子擦得锃亮,清晰地反射出她对面的景象——一个男人的侧影,正举着手机在拍照。
那个男人,不是我。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心脏一点点往下沉。那是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穿着一件高档的丝质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块表,我从没见过。那个男人,我也从没见过。
怎么回事?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她哥哥?表弟?不对,她跟我说过,她是独生女,亲戚也都在老家。那是……男闺蜜?
我拼命为她找着借口,可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我点开那张照片,想看看下面的评论。
她的朋友圈分组了,这条我能看到,说明她想让我看到。可她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她家里,为她拍下捧着我送的花的照片?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她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有些颤抖。
“花收到了?喜欢吗?”
“嗯!超喜欢!谢谢你呀,陈阳。”她秒回,还是那种天真烂漫的语气。
我盯着“陈阳”两个字,心里一阵发冷。刚刚还以为自己是“唯一”,现在就变成了有名有姓的“陈阳”。
我忍不住,试探着问:“照片拍得真好看,你朋友技术不错啊。”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复,或者在编造什么谎言的时候,她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朋友呀,我用三脚架**的呀。”
后面还跟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三脚架?
我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倒影。那个倒影清晰地举着手机,姿势自然,根本不是三脚架能拍出来的角度。更何况,哪个三脚架长得像一个穿着阿玛尼衬衫的男人?
她在撒谎。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我拿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和我们的聊天记录。那句“我也是”,那句“我的唯一”,那个男人的倒影,和她那句轻描淡写的“三脚架**”,在我脑子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我感觉自己被这张网困住了,无法呼吸。
喜悦和甜蜜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愚弄的冰冷和屈辱。
我不是她的唯一。
我甚至,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