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后,公司IPO崩了>公司冲刺IPO前夜,我被要求加班修改招股书。
>未婚夫发来消息:“别太累,明天庆功宴上给你惊喜。”>凌晨三点,
我在打印机旁捡到一张婚宴请柬。>新郎是他,新娘是总裁女儿。
>我笑着将错漏百出的财务数据批量恢复原样。>第二天,交易所的问询函让全网炸开了锅。
---凌晨两点十七分,CBD核心区这栋摩天楼的某个窗口,依旧亮着惨白的光。
林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点。屏幕上,
招股书“风险因素”章节密密麻麻,像一片择人而噬的沼泽。又一遍。这是第几遍了?
她记不清。只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她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廉价香精和空调冷风混合的味道,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高跟鞋早在几小时前就被踢到桌底,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脚踝处被新鞋磨破的地方**辣地疼。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
沈洲:“薇薇,别熬太晚。明天庆功宴,有惊喜给你。等你。”简短的几个字,
带着他一贯温和的、令人安心的语气。林薇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敲了个“好”字发送过去。疲惫似乎被这三个字驱散了些许。
他们在一起三年,感情稳定,双方父母都已见过,只差一个正式的仪式。沈洲体贴,
总是叮嘱她注意身体。惊喜?会是什么呢?总不会是……在那样正式的场合求婚吧?
念头一闪,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甜,迅速被更深沉、更熟悉的麻木覆盖。先活下去,
活过今晚再说。“林薇!财务数据交叉核对部分,再对一遍!尤其是关联交易那几张表,
李总刚才打电话,说好像还有点问题,天亮之前必须发出去!”项目经理周扒皮——哦不,
周经理——顶着一头油腻的乱发,从他那间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声音嘶哑,眼袋浮肿,活像只濒死的青蛙。林薇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那点涟漪彻底平静。惊喜?生存面前,浪漫只是奢侈品。她拖动鼠标,
找到存放原始数据的文件夹。数百个Excel表格层层嵌套,公式链接错综复杂。
这是她过去一年的心血,也是公司冲刺科创板的核心底气。每一个数字,
都经过她反复测算、核对、调整。她知道哪里做了技术性修饰,哪里藏着不那么好看的真相,
哪里是雷区,哪里是吹起来的肥皂泡。敲击键盘,打开表格。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瞳孔深处只有飞速滚动的数据和公式。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爬行,
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远处同事压抑的咳嗽声。三点零五分。
周经理终于扛不住,趴在桌上发出不规律的鼾声。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事也东倒西歪。
办公室像一个激战过后尸横遍野的战场。林薇保存文档,站起身,
想去茶水间冲今天晚上的第五杯咖啡。走过公共打印机时,
一叠刚吐出来的纸张歪斜地散落在出纸槽旁,最上面一张,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只印了一半,孤零零地飘落到地上。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
一抹与周遭黑白文档格格不入的、极其柔和的珠光粉映入眼帘。不是公司文件。
她捏住纸张边缘,直起身。是一张请柬。对折的硬卡纸,质感极佳,边缘烫着细腻的金线。
封面中央,是一簇用浮雕工艺勾勒的铃兰花,纤细优雅。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它。内页,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两个并排的名字。烫金字体,圆润可爱。沈洲。苏晴。
下面一行稍小的字:诚邀您出席我们的结婚典礼。日期:下月十八日。
地点:市郊那家以奢华和私密著称的顶级别墅酒店。时间像是被骤然冻住的冰河,
停止了流动。耳朵里那点空调的嗡鸣消失了,远处同事的鼾声消失了,
甚至她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跳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绝对的、真空的寂静。
请柬左下角,贴着一张小照片。沈洲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笑容是她熟悉的温柔,
他微微侧身,手臂揽着一个穿着精致小礼服的女孩。女孩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甜蜜和娇嗔。苏晴。总裁的独生女,刚从国外回来,
目前在集团挂了个品牌顾问的闲职。林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发涩,然后有一种奇异的、火烧般的干燥。原来如此。难怪沈洲这几个月越来越忙,
电话总是匆匆挂断,见面时也时常心不在焉,问起就说“公司准备上市,压力大”。
难怪他最近开始挑剔她的穿着,暗示她应该多“提升一下品味”。
难怪他父母最近对她的态度,也透着一股微妙的疏离。原来,惊喜在这里。
不是庆功宴的惊喜。是这张请柬。是下月十八号。是苏晴。是沈太太。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挤压着气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心脏却反常地、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力道。
她捏着请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指尖冰凉。那张柔和的珠光粉请柬,
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生疼。然后,很奇怪地,她竟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声音很低,气音一样,逸出嘴唇,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连她自己都惊讶,怎么会笑出来。她慢慢弯下腰,把那张请柬,轻轻地、端正地,
放回了打印机出纸槽旁的那叠文件上。珠光粉夹在一堆雪白的A4纸里,
刺眼得像个荒谬的注脚。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那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财务数据表格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链接,
像一座她亲手搭建起来的、华丽而脆弱的空中楼阁。她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平稳地滑动,
点开一个个隐藏的选项卡,
找到那些命名为“原始底稿”、“调整前”、“初版测算”的文件夹。这些是基石,是真相,
是被一层层“技术处理”和“合规优化”掩盖起来的,原本的样子。其中一些数据,
如果原样披露,足以让敏锐的审核员提出一连串尖锐到无法回避的问询。过去一年,
她像个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粗糙的基石打磨光滑,嵌进华丽的外墙里。
现在……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冰凉,但稳定。删掉那些精心设计的调节公式。
撤销一层层的链接覆盖。将那些被拆分、重组、模糊处理的关联交易流水,
恢复成最初直白清晰的路径。把一些过于“乐观”的增长率预测,
拖回基于保守市场测算的曲线。她做得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执行一个决定,
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地撤去一层伪装。屏幕上,一些数字悄然改变,
一些图表曲线陡峭或平滑的走势开始扭曲,一些原本被注释巧妙解释过去的勾稽关系,
重新变得突兀、扎眼。她没有动核心的、真实的业务数据。她只是,
把那些为了“更好看”而涂上的脂粉,一点一点,擦拭干净。让这张脸,
露出它原本的、或许有些苍白甚至瑕疵的底色。这个过程,奇异地带给她一种冰冷的平静。
像站在悬崖边,看着自己亲手堆砌的沙堡,潮水正在退去,露出下面松散的基础。
毁灭的预感与一种近乎解脱的轻松交织在一起。最后,她检查了一遍。
那些刺眼的、不和谐的数字和关联,像沙滩上的碎贝壳,重新暴露在月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