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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雍王朝唯一的女将军陆晚萤,亲手剜取幼子心头血,为她的竹马做药引,致幼子惨死那日起,
她的丈夫林知珩,便成了将军府里一具活着的枯骨。
林知珩不再过问将军府的一切,也不再关心妻子陆晚萤的衣食冷暖,他只是终日跪在佛像前,一遍遍为早夭的孩儿诵经。
陆晚萤数次来到他的院外,皆被那道紧闭的房门轻轻挡了回去。
直到这日,是林知珩的生辰,女人终于寻得理由,踏入佛堂。
“夫君,天气渐冷,前些日子猎了一头白狐,我已命人去给你缝制披风,今晚就能送来,权当给你的生辰礼物。”
素日一席红衣的陆晚萤,如今换上了一套素白色的长裙,可林知珩却始终跪在佛像前,身形半分未动。
“孩子刚去世,我无心庆生。”
他手上一刻不停地转动佛珠,声音淡得像香炉里将散的烟,“况且杀生有违天和,孩儿新丧,我亦不敢接受这贺礼。”
陆晚萤望着夫君林知珩跪坐的背影,只觉满心荒芜,不过一月工夫,他已消瘦得厉害。
从前的晨昏相伴,琴剑和鸣,如今只剩这满室冷寂。
“陆**若是无事,便请回吧,若是驸马爷知晓您为我庆生,怕是又要身体不适,要新的药引了。”
林知珩话音刚落,陆晚萤只觉心口如被细针密密刺过。
自孩子去世后,林知珩便再未唤过她的名字,永远只是冰冷地唤她一句,‘陆**’。
“阿珩,你在怨我对不对?”
陆晚萤忽然抱住林知珩,可不等林知珩回答,她又苦笑一声,“你该怨我的。”
林知珩终于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她身上,“陆**,我不怨你。”
他只怨自己。
三年前,长公主的驸马谢云疏听闻京城盛传,丞相府嫡子林知珩不仅相貌丑陋,还一无是处,
于是求长公主请圣上赐婚,将他指给了自己的小青梅陆晚萤,做赘婿。
可洞房花烛夜,陆晚萤被男人掀开喜帕,见到的却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
她怔了片刻,依然坦白道:“抱歉,我有心上人,不能和你圆房。但除了情爱,我能给你其他一切尊容。”
林知珩有些黯然,却也有些欢喜。
只因多年前,他去寺庙上香,被继母派来的刺客刺杀时,是陆晚萤忽然出现救下了他。
从那天起,陆晚萤那道红色的身影就深深刻进了林知珩心底。
所以,当听闻自己被指婚给她做赘婿时,林知珩心里并无一丝不愿。
如今,即便陆晚萤不爱他,但能留在她身边,已足以让他知足。
那天后,陆晚萤也的确做到了,除了爱,她给了林知珩所有,甚至主动支持他参加科考。
但也是那场科考,撕破了一切假象。
驸马谢云疏知晓林知珩要参加科考,特意前来见了他一面。
可刚一照面,林知珩那张过分俊逸的脸,便先刺痛了他的眼。
待读过林知珩所做文章,那字里行间的锦绣才思,更是让谢云疏嫉恨翻涌。
他随便找了个由头,罚林知珩在大雪中跪了三个时辰,待陆晚萤赶来时,林知珩已经冻得奄奄一息。
因此错过了第二天的科考。
也是那时林知珩才知道,原来,陆晚萤的心上人就是驸马谢云疏。
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惜被一道圣旨硬生生拆散。
后来,谢云疏不甘陆家为陆晚萤议亲,怕她忘了自己,才特意求了长公主请圣上赐婚,将一无是处的林知珩,指给她做赘婿。
如今知晓林知珩不仅相貌堂堂,还才华横溢后,谢云疏便更加不甘,对他的刁难也是与日俱增。
尤其当陆晚萤意外中药与林知珩圆房,生下孩子后,谢云疏的嫉恨几乎化成了实质。
一个月前,谢云疏忽犯重病,心悸难止,太医院全体却束手无策,长公主在民间遍寻名医,也均无果。
最后是一位道人断言,谢云疏的心疾,唯有以幼儿心头血入药方得痊愈,且那幼儿必须是陆晚萤亲子。
等林知珩得知时,陆晚萤已经将他们的孩子抱进了长公主府,林知珩再次见到孩子时,只有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
“阿珩,对不起。”
陆晚萤握住林知珩冰凉的手,声音嘶哑,“再等我三个月,驸马生辰过后,我便自请外放离京,我们之间总会再有孩子的。”
说完,她本以为林知珩会如从前那样眼中亮起光,毕竟,这三年来,林知珩对她满心满眼的爱意,她都看在眼里。
可如今的林知珩却无悲无喜,男人只抽回手,淡淡道:“陆**不用觉得愧疚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陆晚萤急急地道:“阿珩,我真的想补偿你。”
林知珩却淡淡地笑了,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已经不需要这份补偿了。
丧子之后,他意外在长公主府外遇上太后銮驾,并求得太后怜悯,允他和陆晚萤和离。
林知珩决意等和离旨意下来,便前往大相国寺修行。
“阿珩......”
陆晚萤还欲再言,门外却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驸马爷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