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舔舐着苍梧山脉的断壁残垣。凌夜靠在焦黑的树干上,
胸口的镇魔钉还在渗着黑血,掌心蔓延的暗红色纹路,
像极了三清宗弟子口中“魔性难驯”的铁证。他刚用砍柴刀劈开第三波追兵的剑锋,
喉间涌上的腥甜,却远不及背后那道目光刺眼——他视若亲兄的表哥林墨,
正站在三清宗弟子身后,手里攥着他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半块玉佩。“凌夜,束手吧。
”林墨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冰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是蚩尤余孽,
这是天生的原罪。跟着三清宗走,我还能求长老给你留个全尸。”凌夜猛地抬头,
眼中的血丝骤然绷紧。三日前,青溪镇还是炊烟袅袅的人间乐土,他每日砍柴换米,
攒钱想给体弱的母亲抓药,而林墨,是他唯一的亲人,
是他砍柴归来时总会温着粥等他的表哥。可三清宗的人踏破镇门时,
喊着“诛魔”的口号屠刀相向,李伯为护他被一剑穿心,临死前还嘶吼着“凌夜是好孩子”,
而本该和他并肩的林墨,
却悄悄藏起了母亲留下的玉佩——那是证明九黎血脉并非魔种的唯一信物。“为什么?
”凌夜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李伯说,我们是战神后裔,是护世的英雄,
你从小听到大,怎么会信三清宗的鬼话?”林墨眼神闪烁,随即被贪婪覆盖:“英雄?
蚩尤都死了三千年了!三清宗是三界正统,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跟着他们,我能入仙门,
能拥有无尽仙力!”他举起那半块玉佩,指尖却在微微颤抖,“这东西,
现在是我投靠三清宗的投名状!”凌夜突然笑了,
笑声凄厉得让周遭的追兵都下意识后退:“投名状?你可知这玉佩背后刻着什么?
是‘九黎护世,魔骨为盾’!当年蚩尤对抗域外邪魔,尸骨都化作了屏障,玄阳子背叛捅刀,
污蔑他引魔入世,踩着他的尸骨成了正道领袖,而你,却要拿着先祖的护世信物,
去换一个叛徒的残羹剩饭!”他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女声突然划破厮杀:“住手!
你们凭什么杀他?”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抱着一个受伤的孩童,
从焦黑的屋梁后钻出来。她面色苍白,裙摆沾着血污,
正是凌夜清晨在山涧边救下的孤女苏晚。她本是山下村落的凡人,
村落被三清宗弟子误当成“魔巢”焚毁,是凌夜拼着受伤将她和几个孤儿护到了青溪镇,
没想到刚落脚,就遇上了灭顶之灾。“一个凡人,也敢替魔种说话?
”三清宗为首的弟子冷笑一声,挥剑便向苏晚刺去,“附逆者,同罪!”凌夜瞳孔骤缩,
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砍柴刀横在苏晚身前,硬生生挡住了剑锋。“铛”的一声脆响,
锈迹斑斑的刀身迸出火星,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胸口的镇魔钉又深入几分,
黑血溅在了苏晚洁白的衣袖上。“你快走!”凌夜低吼。苏晚却没有退,
反而将孩童护在身后,仰着头看向凌夜,眼神亮得像暗夜星辰:“我不走。我看到了,
你救了我,救了这些孩子,救了李伯家的小孙子。他们说你是魔,可魔会舍命救人吗?
”她抬手,轻轻拭去凌夜嘴角的血渍,指尖带着凡人的温热,“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
我只知道,你守护的是活生生的人,这就够了。”“妖言惑众!”林墨见状,
突然挥剑刺向苏晚,“一个凡女也敢妖言惑众,我先杀了她!”凌夜眼疾手快,
砍柴刀反手一挑,将林墨的剑锋格开,眼神里的温度彻底冻结:“林墨,你我兄弟情分,
今日断绝。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三清宗弟子口中的“妖火”,反而带着温润的暖意,将苏晚和孩子们护在其中。
母亲留下的玉佩在胸口发烫,与他体内的血脉共鸣,
原本被镇魔钉压制的力量骤然苏醒——那是蚩尤留在后裔血脉中的护世之力,
是三千年未曾熄灭的正义之火。“三清宗污蔑先祖,屠戮无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凌夜手持砍柴刀,魔焰缠身,却在护住苏晚的那一刻,让火焰化作了柔和的屏障。
他一步步走向追兵,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你们说我是魔,
那便让你们看看,‘魔’是如何守护这人间的!”砍柴刀在他手中翻飞,魔焰与剑锋交织,
三清宗弟子惨叫连连。林墨看着眼前如同战神降临的凌夜,突然心生恐惧,转身便要逃跑,
却被凌夜掷出的柴刀钉在了地上,钉穿了他攥着玉佩的手。“这玉佩,你不配碰。
”凌夜的声音冰冷如铁,“三千年了,蚩尤后裔被污蔑、被屠杀,可我们从未放弃护世。
所谓成王败寇,不过是你们这些叛徒用来粉饰罪恶的借口!”苏晚抱着孩童,
站在火焰屏障中,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他被全世界称为魔,
却用生命保护着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她突然明白,所谓正道,从来不是穿什么样的衣服,
喊什么样的口号,而是在绝境中坚守的善良,是明知会被污蔑,却依然选择救人的勇气。
追兵尽数被灭,凌夜踉跄着转身,胸口的黑血越渗越多。苏晚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凌夜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浑身无力,
眼前渐渐模糊。“别睡……”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着凌夜闭上的双眼,突然俯身,
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那是一个带着颤抖和决绝的吻,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
刺破了绝望的阴霾。凌夜的身体猛地一震,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晚,她的脸颊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去哪,
我就去哪,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逃离青溪镇的第三日,
凌夜带着苏晚和三个幸存的孤儿,躲进了苍梧山脉深处的破庙。镇魔钉的毒性越来越重,
他时常会陷入昏迷,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苏晚坐在床边,用自己采来的草药,
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伤口。“这些草药没用的。”凌夜虚弱地笑了笑,“镇魔钉淬了清心散,
专克我体内的九黎血脉。”苏晚却固执地摇头,
将拧干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总会有用的。人心能暖寒铁,也能解奇毒。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饼,递到他嘴边,“我偷偷烤的,你吃点,
有力气才能找到真相。”凌夜张嘴咬下饼,粗糙的麦香混合着她指尖的温度,
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竟奇异地压下了些许腥甜。
他看着苏晚布满薄茧的手——那是她为了照顾孤儿、采摘草药磨出来的,
一个本该被人呵护的少女,如今却跟着他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就在这时,
破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墨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苏长老,
凌夜那魔种肯定藏在这里!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凌夜瞬间绷紧了神经,
将苏晚和孤儿护在身后。庙门被一脚踹开,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道袍的老妪,眼神阴鸷,
正是三清宗掌管刑罚的苏长老,而林墨,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半块被钉穿的玉佩,
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凌夜,没想到你还带着个凡女和一群孽种。”苏长老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苏晚,“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跟了魔种,也是个贱命。”“不许你这么说她!
”凌夜猛地站起身,砍柴刀在手中握紧,魔焰再次升腾,“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他们!
”“就凭你?”苏长老抬手一挥,数道金色的剑气直刺而来,
“镇魔钉的毒性已经侵入你的经脉,你现在连三成力量都发挥不出来,还敢口出狂言!
”凌夜挥刀格挡,剑气却穿透了魔焰,狠狠击中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身形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墙壁上。苏晚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却被凌夜用眼神制止。
“你带着孩子走!”凌夜嘶吼道,“从后门跑,往万妖谷的方向去,妖族与三清宗素有恩怨,
或许能护你们一时!”“我不走!”苏晚眼泪掉了下来,却倔强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
挡在他身前,“我跟你一起战!你护着我,我也能护着你!”三个孤儿也纷纷举起小石子,
对着苏长老怒目而视,最小的那个甚至喊道:“凌夜哥哥是英雄,你们才是坏人!
”林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贪婪覆盖:“凌夜,别挣扎了!
把你母亲留下的另一半玉佩交出来,我或许能求苏长老放这凡女一条生路!
”凌夜猛地看向他,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另一半玉佩,在我母亲的坟里。
你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连亲表弟的命都要卖,你配做人吗?”“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过得好一点!”林墨嘶吼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以为我愿意做叛徒吗?
可我生来就是凡人,没有你那所谓的战神血脉,我不投靠三清宗,
迟早也会被你们这些‘魔种’连累而死!成王败寇,赢的人才能定义一切,你输了,
就活该被人践踏!”“赢了就能颠倒黑白吗?”苏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你为了富贵背叛亲人,就算得了仙力,也是个卑劣的小人!真正的失败,不是死在战场上,
而是丢了自己的良心!”苏长老被彻底激怒了:“牙尖嘴利的凡女!
今日便让你们一起灰飞烟灭!”她抬手凝聚仙力,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凌空而下,直压破庙。
凌夜知道自己无法抵挡,他猛地将苏晚和孤儿推到后门,自己则转身冲向苏长老,
体内的魔焰瞬间燃烧到极致:“苏晚,记住!无论别人怎么说,都要好好活着,找到真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三清宗的杂碎,
也敢在我妖族地界撒野!”一道黑色的妖风席卷而来,瞬间撞碎了金色掌印。
一个身着黑衣、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群妖族弟子出现在庙门口,
正是万妖谷少主墨麟。他腰间的弯刀泛着寒光,眼神桀骜不驯,
看向苏长老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墨麟?你妖族竟敢护着魔种?”苏长老脸色一变。“魔种?
”墨麟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凌夜身上,“我只知道,三清宗屠戮凡人村落,污蔑忠良后裔,
倒是和三千年玄阳子的做派一模一样。”他转头看向凌夜,“我妖族古籍记载,
蚩尤与我妖族先祖曾是同盟,共同对抗域外邪魔。你若真是蚩尤后裔,便跟我回万妖谷,
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凌夜愣住了,他没想到妖族会突然出手相助。而苏长老见状,
知道不是墨麟的对手,狠狠瞪了凌夜一眼,带着弟子转身就走。林墨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三清宗的人狼狈逃窜,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凌夜一眼,
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救信号。破庙内的危机解除,
苏晚连忙跑到凌夜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凌夜,你怎么样?”凌夜虚弱地笑了笑,
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他抬头看向墨麟,抱拳道,“多谢少主出手相救。
”墨麟摆了摆手:“我不是救你,是看不惯三清宗的虚伪。”他的目光扫过苏晚和孤儿,
眉头微皱,“你带着凡人和孩子,成不了大事。若想证明蚩尤不是魔,就得拿出证据,
而不是躲躲藏藏。”凌夜心中一动:“少主知道证据在哪?”“万妖谷深处,
藏着当年蚩尤与我妖族先祖的盟约信物。”墨麟沉声道,
“但信物被我族的保守派领袖墨老怪看管,他是三清宗安插在妖族的暗棋,表面上痛恨蚩尤,
实则一直在为玄阳子守护这个秘密,防止真相曝光。”凌夜瞳孔骤缩:“你早就知道?
”“妖族内部派系林立,墨老怪把持妖盟殿多年,排除异己,很多族人都看不惯他。
”墨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帮你拿到盟约信物,一是为了清除妖族的内奸,
二是为了让三清宗的虚伪暴露在阳光下。我们是盟友,也是互相利用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