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那抹刺眼的红色,在我手里攥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冰冷的纸张被我的掌心捂热,
我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十年。我用了整整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屿深发来的消息。“证拿到了?我妈那边你记得安抚好,
钱照旧打给她,别让她来烦我。”隔着屏幕,
我仿佛都能看到他那副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嘴脸。我盯着那行字,气到发笑。
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冷却,四肢百骸都像被冰水浇透。【呵,傻X,
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江念吗?】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做完三件事。第一,
打开手机银行,取消了给婆婆张桂芬的每月一万块的自动转账。第二,
拨通了中介小王的电话:“王哥,房子可以挂牌了,急售。”第三,
将陆屿深的手机号、微信,所有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做完这一切,
我把那本离婚证扔进抽屉最深处,像是扔掉了一块腐烂的垃圾。世界清净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婚前财产,
也是我最后的退路。十年婚姻,我陪着陆屿深从一无所有到公司上市,
最后只换来一句“林薇薇怀了我的孩子,我们离婚吧”。他说这话时,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我明天天气不好。我记得我当时问他:“陆屿深,我跟你十年,
你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吗?”他皱着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问题:“江念,
我没亏待过你。你不上班,我给你钱花,我妈那边你也打理得很好。现在这样,
是最好的结局。”最好的结局?对我腹中那个刚刚成型,
就因为他带着怀孕的林薇薇上门逼宫,被我气到流产的孩子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吗?
那天的血,染红了我的裙摆,也彻底冷透了我的心。我没再闹,平静地同意了离婚。
陆屿深很满意我的“懂事”,为了快点去陪他心爱的女人,
财产分割上对我格外“大方”——除了这套婚前房产,婚后财产他一分没给我,
只承诺会每月“赡养”我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
为了他那可笑的“体面”,咽下所有委屈。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我静静地看着它响,直到自动挂断。很快,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江念!你什么意思?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账!你想饿死我吗?!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陆家的用我们陆家的,
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污言秽语,指尖划过屏幕,将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窗外夜色渐浓,我的新生,开始了。第二章第二天,我被闺蜜周然的电话吵醒。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金牌律师,这次离婚多亏了她。“念念,醒了吗?
猜我看到谁了?”周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揉着太阳穴,
声音还有些沙哑:“谁?”“你那个极品前婆婆,张桂芬女士!她正在超市里撒泼呢!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哦?说来听听。”“她今天估计是想学贵妇,
推了一购物车进口水果和海鲜,结账的时候卡刷不出来,脸都绿了!对着收银员大吼大叫,
说机器坏了,耽误了她老人家时间。”周然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张桂芬的语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儿子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我儿媳妇每月给我一万零花钱!’结果收银员查了半天,特大声地告诉她,‘阿姨,
您卡里余额不足,只有两位数。’”“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周围的人都笑疯了!
她那张老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灰溜溜地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说你这个丧门星要遭报应。”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过去十年,
为了陆屿深的面子,我把张桂芬当亲妈一样供着。她用着我买的顶级护肤品,
穿着我送的名牌衣服,出入各种太太圈子,吹嘘自己儿子多孝顺,儿媳多贤惠。现在,
好日子到头了。“她没给你打电话?”我问。“打了!我手机都快被她打爆了!
不过我听你的,早把她拉黑了。”周然的语气里满是解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屿深那边估计很快就知道了。”我抿了口水,眼神冷了下来:“让他知道。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没了我的‘懂事’,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挂了电话,
中介小王的电话就进来了。“江**,您那房子太抢手了!地段好,装修也好。
已经有好几个买家来看过了,其中一个大哥特别有诚意,愿意全款,
就是价格上想再……”“不用谈了。”我直接打断他,“就他了,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
但我要求今天就签约,款项必须三天内到账。”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没问题!
江**您放心,我马上安排!”我知道陆屿深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资金链很紧张。
他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去,甚至抵押了一部分股权。他做梦也想不到,
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釜底抽薪。那个所谓的“家”,那个他用来安置母亲,
周末偶尔回来“视察”一下的房子,马上就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第三章签约异常顺利。那位全款大哥是个爽快人,看完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
当场就签了合同,并且立刻支付了定金。三天后,当尾款全额打入我账户时,
我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我立刻联系了搬家公司,把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
打包带走。至于陆屿深的东西,还有他妈张桂芬的那些“宝贝”,我一件没动。
我只是请了两个保洁阿姨,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就像我来时一样,
干干净净。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这里曾是我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地方。墙上挂画的痕迹,
是我一幅一幅挑选比对的。地板的每一寸光洁,是我跪在地上亲手擦拭的。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我变着花样想抓住他的胃的。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然后决绝地转身,关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也锁住了我的整个过去。新家在市中心的顶级公寓,视野开阔,安保严密。
周然陪我一起布置,看着我把那些旧照片、旧信件,所有和陆屿深有关的东西,
都扔进了垃圾桶。“真的一点不留?”她有些不忍。我摇摇头,眼神平静:“留着干什么?
提醒我曾经有多蠢吗?”周然叹了口气,抱了抱我:“也好。往前看,以后都是好日子。
”是的,往前看。我正想着未来的规划,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尖锐又带着炫耀的女声。“是江念吗?”是林薇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喉头。“有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和屿深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屿深说了,
等孩子满月,我们就办婚礼。到时候,就不请你这个前妻来喝喜酒了,免得你尴尬。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下着雨的午后,我躺在血泊里,
绝望地看着陆屿深抱着惊慌失措的林薇薇,头也不回地离开。我的孩子,没了。他的孩子,
出生了。多么讽刺。我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电话那头,
林薇薇似乎很满意我的沉默,她轻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施舍。“江念,女人呢,
还是得认命。你斗不过我的。屿深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个给他看家、伺候他妈的保姆。
现在保姆该下岗了,也别太难过。”“对了,屿深让我转告你,他妈那边你别耍小性子,
赶紧把钱打了。不然等他忙完这阵子,有你好看的。”说完,她得意洋洋地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燃烧。【好看?林薇薇,陆屿深,你们等着。我倒要看看,
最后是谁让谁好看!】第四章陆屿深是在一周后回来的。林薇薇生了个儿子,让他龙颜大悦,
在医院里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连公司都很少去。他大概以为,后方有我这个“贤内助”,
一切安好。他先是回了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助理战战兢兢地向他汇报,
张桂芬女士这几天几乎把公司的前台电话打爆了,每天都来闹,说要找他。
陆屿深不耐烦地皱起眉:“跟她说什么事了吗?
”助理小声说:“好像是……关于生活费的事,她说江**……不,江念女士,停了她的钱。
”陆屿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江念搞什么鬼?”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到的自然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压着火,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不知好歹!”他低咒一声,把手机摔在桌上。在他看来,
我这不过是离婚后的女人耍的小脾气,闹一闹,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他处理完公司最紧急的事务,已经到了晚上。想起他妈还在闹,林薇薇那边又催着他过去,
陆屿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决定先回家安抚他妈。他开着车,回到了那个他熟悉无比的小区。
然而,当他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时,却愣住了。十五楼,那个他住了十年的家,
一片漆黑。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锁孔。转不动。锁芯被换了。陆屿深彻底火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敢换锁?!】他抬手,用力地砸门。“江念!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你以为换个锁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大妈探出头来。“喊什么喊啊,这家人早就搬走了!”陆屿深砸门的动作一顿,
猛地回头:“你说什么?”“我说这家人搬走了!房子都卖了!新房主明天就搬进来了。
”大妈不耐烦地说道,“你是他家什么人啊?欠钱了?”陆屿深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卖了?怎么可能!那是他的家!江念怎么敢?!他像是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江念!房子是怎么回事!你敢卖我的房子?!
】【你疯了吗!我妈还住在里面!你想让她睡大马路吗?】【接电话!**给我接电话!
】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他终于想起了他妈,连忙拨通了张桂芬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
张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传了过来。“儿子!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快来啊!
我快被那个**逼死了!”“妈,你先别哭!你在哪?家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在她新家门口……儿子,你快来救我啊!!”陆屿深的心猛地一沉。新家?
江念什么时候有了新家?他问清了地址,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我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温顺的女人,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第五章陆屿深赶到我住的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单元门门口的张桂芬。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边哭一边拍打着紧闭的玻璃门,嘴里念念有词地咒骂着,样子狼狈不堪。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不是楼上那个新搬来的江**的婆婆吗?怎么跪在这了?”“听说是儿媳妇不给钱了,
还把房子卖了,老太太没地方去,就跑来这闹了。”“啧啧,
这叫什么事啊……”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陆屿深的自尊心上。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液直冲头顶,炸得他眼前发黑。他冲过去,
一把将张桂芬从地上拽起来。“妈!你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他低吼道,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张桂芬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抱住他的胳膊嚎啕大哭:“儿子!
你可来了!那个丧门星!她要逼死我啊!她停了我的钱,还把我们的房子卖了!
她让我滚出去!我没地方去啊儿子!”陆屿深气得浑身发抖。他抬头,
死死地盯着公寓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口。他能想象到,江念此刻正站在窗边,像看小丑一样,
冷漠地看着楼下的一切。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掏出手机,
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周然的电话。我的电话打不通,他只能从我闺蜜这里找突破口。
“让江念接电话!”电话一通,他便咆哮道。周然的声音冷冰冰的:“陆总,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念念不想见你。”“我不想跟她废话!你告诉她,马上给我滚下来!
否则我今天就砸了这破门!”“砸门?陆总,我提醒你,这栋公寓安保系统是和警方联网的。
你砸一下试试,看看是念念先下来,还是警察先上来。”周然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陆屿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话该我问你吧?”周然冷笑,“陆屿深,你婚内出轨,
逼死自己的孩子,把念念伤得体无完肤,现在还有脸问她想干什么?
她只是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已。”“属于她自己的?那房子是我们结婚后买的!
她凭什么一个人卖掉!”“陆总,你是不是忘了?那套房子的首付,是念念父母出的,
登记在念念一个人的名下,是她的婚前财产。至于你还的那点月供,
念念早就一分不少地转给你了,连同利息。法律上,那房子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周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屿深的心上。他懵了。婚前财产?
他还的月供,她早就还清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她竟然瞒着他,准备了这么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第六章“儿子,怎么办啊?
我们现在住哪啊?”张桂芬的哭声将陆屿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母亲,
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一股无名火再次窜起。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扶着张桂芬,
咬牙切齿地对电话那头的周然说:“好,很好。你告诉江念,她有种就一辈子别出门!
”说完,他挂了电话,拉着张桂芬就往车里走。“妈,我们先去酒店。”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不能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被江念看笑话。我站在窗边,
冷漠地看着陆屿深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周然的电话打了过来。“都解决了,被我怼回去了。
估计这会儿正找地方安顿他那个好妈妈呢。”“辛苦你了,然然。”“跟我客气什么。
”周然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问,“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陆屿深这个人,我怕他会报复你。
”我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一盆绿萝,那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买的。“我就是要他报复。
”我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他越是愤怒,越是失控,就越会出错。
我要让他把他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地,都还回来。
”陆屿深当晚把张桂芬安顿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张桂芬一进房间,就开始哭天抢地。
“我不管!儿子!你必须把房子给我要回来!那是我们的家!凭什么让那个**卖了!
”“还有我的那些首饰!我的名牌包!都还在里面啊!”陆屿深被她吵得头痛欲裂,
烦躁地吼道:“够了!别哭了!”他现在一团乱麻,公司项目资金紧张,
林薇薇那边催着办满月酒,他妈又在这里闹。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焦头烂额。他坐在沙发上,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不通,江念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狠。那个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