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起……一二三,起,用力!”
林皓月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体终于轻了,知道自己得救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就啼笑皆非起来,她一六五的身高一百出头的体重,放眼他们整个战区医院,都算不上胖吧?
战友们却好歹是海-军陆战队的,什么时候菜到这地步,捞一个女医生都得“一二三”了。
看来等这次演习结束后,得让他们的班长连长给他们提干加练了……
“哇……呕……”
念头闪过,有人大力拍起了林皓月的背,让她本能吐起腹腔里的积水来。
一边拍,一边还在哭,“你不如直接要了我当爹的这条老命去。”
“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撑着里里外外的操心打算,为的都是谁啊……”
这谁的声音,好像从来没听过……说的又是什么鬼?
林皓月胸口和头都痛得快炸了,逼自己艰难睁开了眼睛。
就见眼前竟然不是她的战友,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古人?
——这是给她干哪儿了?!
对方还在哭,“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儿子儿子失踪,老婆老婆没了,现在女儿又成了这样。”
“不就是退婚吗,什么大不了的?嫌你胖嫌你二百斤又怎么了,咱这是有福相……”
“爹知道你伤心,可强扭的瓜不甜,负心汉还已经是童生,根本强不了了……”
等等,二百斤?
林皓月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卧槽,怎么胖得比猪蹄膀还夸张?!
紧接着,一段分明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冲进了她的脑海里。
原主叫林月,今年十五岁,因为从小长得漂亮,所以跟邻村的天才少年姚高远定了亲。
可惜她十二岁上时,先是双胞胎哥哥林阳忽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是母亲伤心过度,撒手人寰,只剩她和父亲林秉文相依为命。
林秉文爱妻如命,痛失妻儿后,对仅剩的女儿难免更溺爱。
宠得林月天天只知道吃好的穿好的,又正逢生长发育期,于是不过两三年,就胖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姚高远却于今年六月放榜时,中了童生,真正前途无量了,当然不肯再屈就林月这个大胖子。
于是日前请齐两村的长辈族老见证,正式提出了退婚。
林月又气又伤心,但怎么哭求姚高远他都不肯心软。
逼林秉文去为她求姚母,林父也硬下心肠坚决不肯。
反而昨天一早去镇上,先斩后奏直接给她买了个男人回来,想以此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且就定在今晚拜堂。
林月悲愤绝望之下,冲到村里的河边,便“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幸好当时周围干活儿的村民不少,接连跳下去四五个青壮,哼哧哼哧给她捞上来,又哼哧哼哧给她抬回了家……
林皓月大概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也再不愿接受,还是得接受看来自己的确穿越了的事实之后,简直无语。
这什么不争气的恋爱脑呢?
不就退个婚,又不是天塌了,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何况姓姚的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中个童生就要抛弃未婚妻,等将来真让他中了秀才举人,不更得上天了?
这种背信弃义的渣男,送她都不要,竟还为他真赔上了命,真是气死她了!
林皓月强撑着坐起来,看向林秉文哑声道:“爹,您别难过了。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为渣男做傻事……”
林秉文又惊又喜,“月儿,你、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爹了,以后绝不许再这样,你自己说的啊!”
“不过,你真的,肯放下了?”
不会人倒是活了,脑子却出问题了吧?不然怎么会忽然就换了个人似的?
林皓月一看就知道林秉文是在疑惑她的改变。
低头叹了一口气,“爹,我是真的清醒了。水那么深那么冷,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感觉,也是真难受。”
“我如果这都还不能醒悟,刚才不是白死那一次了?您只管放心吧。”
林秉文这才红着眼睛转悲为喜,“看来是真明白了,太好了,定是你娘在天有灵显灵了!”
“那你先换身衣裳,我给你煮碗姜汤去啊。这都立秋了,可不能着凉了……”
说完,便忙起身往厨房去了。
剩下林皓月皱眉仔细又看了一回自己满身的肥肉。
当即决定打明天起,便必须只要不减死,就往死里减的减肥了!
二百斤啊,难怪抬她回来的人一直喊着“一二三”,光想她都恨不得钻地缝了。
不过减肥这个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得先有个计划,还得有辅助才是。
她记得竹叶利尿,荷叶减脂,要不待会儿就弄点来煮水喝,先去去水肿?
林皓月一边想着,一边撑着起来把衣裳换了。
林秉文也端着煮好的姜汤回来了,“月儿,你快趁热……”
却是话没说完,他已一头往地上栽去,手里的姜汤也打翻了,洒了一地。
随即更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吓得林皓月脸色大变,忙上前扶了他小心放到地上,“爹,您怎么了……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一边说,一边已本能给他把起了脉。
好家伙,痰淤邪内、气阴两虚,典型的肺结核细数脉——搁如今应该叫肺痨才是,妥妥的不治之症。
尤其她爹脸色还这么难看,手腕也瘦得只剩皮包骨,不赶紧采取有力的治疗措施,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林皓月心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林秉文只怕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才会赶着去给女儿买了个男人回来成亲的。
不然林月一直放不下姚高远,觉得跟姓姚的还有可能,时间长了,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作践自己的傻事来还是次要。
关键他一旦没了,女儿便只剩孤身一人。
轻则被他所谓的父母兄弟们随便嫁个歪瓜裂枣,好顺理成章霸占他家的田地房子。
重则可能哪天连自己忽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连当鬼都只能当个糊涂鬼,更别指望会有人替她伸冤报仇,主持公道。
岂不让当爹的只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死了都不能瞑目?
当然要拼着最后一口气,竭尽所能为女儿筹谋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