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砚江叙主角抖音小说《学长带我飞》在线阅读
第二节直播风波暗涌
直播前一晚，林砚的出租屋亮了整夜的灯。
他对着电脑屏幕，反复看着江叙发来的脚本框架，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脚本里要求有互动环节，需要回应观众的弹幕，甚至可能要连麦粉丝——这对他来说，比打十场高强度竞技赛还要难。
线上跟女老板聊天时，他有模板，有缓冲时间，甚至可以假装“信号不好”拖延回应。可直播是实时的，他怕自己结巴，怕接不上话，怕镜头里的自己显得笨拙又僵硬，更怕被观众发现，“砚神”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从容健谈的人。
手机震动不断，是平台上的老客户“玫瑰姐”发来的消息：“砚神，今晚不接单吗？姐姐心情不好，想跟你打两局。”
林砚皱了皱眉，玫瑰姐是他的大客户之一，每月固定包他十个小时，出手阔绰，却也格外黏人，最近总说些“想见面”“给你寄礼物”的话，让他很是困扰。
他打开预设的回复模板，刚想点发送，又忽然停住。指尖悬在屏幕上，他看着“玫瑰姐”的头像——一个穿着奢侈品裙子的女人**，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三年来，他靠着这些模板化的回应、刻意营造的“温柔人设”赚钱，可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就像游戏里的虚拟装备，再华丽也带不到现实里，那些女老板的暧昧和追捧，说到底，不过是建立在“砚神”这个ID上的虚假繁荣。
他没回消息，关掉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脚本里有个环节是“分享游戏心得”，江叙特意标注了“可以说点自己的真实感受，不用太官方”。
真实感受？
林砚愣了愣。他的真实感受是什么？是打游戏时的专注和放松，是失业时的迷茫和恐慌，是第一次接到大额订单时的狂喜，也是每次关掉耳机后的空虚和疲惫。这些，能说给观众听吗？
门突然被敲响，林砚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他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外传来江叙的声音：“林砚？我是江叙，给你送点直播用的设备，方便开门吗？”
是江叙。
林砚的心莫名安定了些，却又更紧张了。他快步走到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缓缓拉开门。
江叙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怕你直播设备不够用，给你带了个外接麦克风和补光灯，效果会好点。”
林砚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不敢让他看清屋里的全貌——狭小的空间里堆着杂物，外卖盒还没收拾，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跟他线上“砚神”的形象格格不入。
“进、进来吧。”他侧身让江叙进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江叙走进屋，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设备：“我帮你调试一下？”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林砚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烫。
江叙却已经拿起麦克风，接在了电脑上：“很快，耽误不了你多久。”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没有丝毫嫌弃屋里的杂乱，反而顺手拿起桌边的空外卖盒，扔进了垃圾桶。
林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江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认真调试设备的样子，让他想起大学时，江叙在实验室里帮同学修电脑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慌不忙，总能解决别人搞不定的问题。
“好了。”江叙调试完设备，转头看向他，“试一下声音？”
林砚点点头，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说了句：“喂，能听到吗？”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又沉稳，跟他平时说话的结巴完全不同。林砚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跟客户语音时的样子——好像只要隔着耳机和屏幕，他就能暂时“变成”另一个人。
“效果不错。”江叙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其实你不用太紧张，直播时镜头只拍上半身，你专注打游戏就好，互动环节我会在后台帮你控场，有棘手的问题我会提前提醒你。”
林砚抬头看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江叙会考虑得这么周到，更没想到，在这个让他无比局促的现实世界里，会有人愿意这样帮他。
“谢、谢谢学长。”他低声说，耳朵又红了。
江叙刚想再说点什么，林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玫瑰姐”的名字。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按了静音。
“不接吗？”江叙随口问了一句。
“不用接，客户而已。”林砚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像是在隐藏什么。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林砚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明显是在抗拒。
江叙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能感觉到，林砚对这些客户的态度，不是“游刃有余”，而是“被迫应付”。
“如果不方便，我先走吧。”江叙站起身，不想让他为难。
“别、别走！”林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急切。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可看着江叙要走的背影，他莫名地不想让这个唯一能让他稍微放松的人离开。
江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砚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她、她总这样……有时候会突然发视频，说想看看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助。这些年，他应付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只是单纯想找人打游戏的，有想吐槽生活的，也有像玫瑰姐这样，试图打破虚拟边界，侵入他现实生活的。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可这平衡，越来越难维持了。
江叙重新坐下，看着他：“你不想接，就可以不接。”
“可是……”林砚低下头，“她是大客户，我怕得罪她，丢了订单。”
“你的技术够好，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其他客户。”江叙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林砚，你做陪玩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委屈自己。”
林砚抬起头，撞进江叙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丝毫嘲讽或异样，只有纯粹的关心。这让他想起大学时，江叙递给他那瓶水时的眼神，一样的温暖，一样的不带偏见。
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着，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林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拒接键，然后把“玫瑰姐”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却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样就好。”江叙笑了笑，“直播的事，你不用有压力。明天我会提前半小时到，帮你再检查一遍设备。”
林砚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在现实里，对着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露出这样放松的笑容。
江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忽然明白，那个在虚拟世界里游刃有余的“砚神”，不过是林砚为了生存，给自己穿上的一层坚硬的外壳。而壳子里的这个林砚，依然是那个内向、脆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学霸。
他没有被夺舍，只是被生活逼得，学会了伪装。
“对了，”江叙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合作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林砚接过合同，认真地看着。合同条款很清晰，报酬也比他想象中高，而且没有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他拿起笔，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却不再犹豫，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砚。
这两个字，比“砚神”这个ID，更让他有真实感。
江叙收起签好的合同，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直播。”
“嗯。”林砚送他到门口。
江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林砚，虚拟世界的认可固然重要，但现实里的你，也很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楼道的黑暗里。
林砚站在门口，愣了很久。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笼罩着他，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他关上门，回到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在脚本页面，可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虑了。他打开游戏，随便开了一局，没有客户的要求，没有话术的束缚，只是单纯地享受打游戏的乐趣。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下午，江叙准时来到林砚的出租屋。林砚已经收拾好了屋子，穿上了江叙建议的浅色系T恤，头发也梳理得很整齐。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比昨天从容了不少。
“准备好了吗？”江叙问。
林砚点点头：“准备好了。”
直播准时开始。林砚戴上耳机，看向屏幕，镜头里的他，眼神专注，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游戏开始后，他很快进入状态，精准的操作、清晰的战术分析，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砚神果然名不虚传！”
“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砚神今天的声音好好听，人也比想象中清秀！”
林砚看着弹幕，心里有些紧张，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结巴。他按照脚本，偶尔回应几句弹幕，声音虽然不算洪亮，却很沉稳。
江叙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打开后台，帮他筛选弹幕，遇到一些需要详细回答的问题，就提前用便签写下来，递给他看。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多年的老搭档。
直播进行到一半，互动环节到了。江叙筛选了一个粉丝的连麦请求，对方是个小姑娘，声音很活泼：“砚神！我超级喜欢你的操作！能不能教我一下怎么练反应速度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