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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二天清晨离开这座城市的。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竟然有一丝报复的**。
我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我顾不上了。
二十五年的忍让和妥协,换来的只有践踏。我累了。
我把笼子打开了。
至于那头野兽会咬死谁,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到达大理的时候,阳光明媚。
我找了一家靠洱海的民宿住下。
老板娘是个很热情的白族大姐,看我一个人,还送了我一盘鲜花饼。
“姑娘,失恋啦?”
她笑眯眯地问。
“没有。”
我咬了一口鲜花饼,甜得发腻。
“是丧偶。”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这一周,我过得像个行尸走肉。
白天我就坐在洱海边发呆,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上我就窝在民宿里睡觉,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我买了一个新手机,办了一张新卡,只为了点外卖。
我不看新闻,不上社交软件,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我想,顾言洲现在应该已经疯了吧。
他是不是正在满世界找我?还是已经提着刀冲进了林悦家?
每当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扭曲的期待。
林悦,你不是说你练过跆拳道吗?
你不是说你是真千金,命比我金贵吗?
那就看看,在真正的暴力面前,你的那些优越感,还能剩下多少。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
我正坐在阳台上看日落,新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林笙!你个**!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姐夫赵强的哭嚎。
“快回来!求求你了,快回来吧!”
“让你那个疯狗老公住手!”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苍山上的积雪,语气淡淡的:
“怎么了?他去要钱了?”
“什么要钱啊!他是要命啊!”
赵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在抖。
“他把你姐挂在阳台外面了!就在十八楼啊!”
“只用一只手抓着脚踝!”
“他说钱吐不出来,就让你姐用命抵!”
“你姐已经吓失禁了!尿都滴到楼下邻居窗户上了!”
“他是真敢杀人啊!”
“警察呢?”
我问。
“警察来了啊!但是在门外进不来!”
“那个疯子把门反锁了,还把家具都堆在门口!”
“他说谁敢破门,他就直接松手!”
“林笙,我给你跪下了!钱我们给!双倍给!”
“你快让他停下吧!那是你亲姐姐啊!”
亲姐姐?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抢钱的时候,我是外人,是假货,是垃圾。
现在要命了,我成亲妹妹了?
我轻笑一声:
“赵强,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顾言洲听不懂人话的。我也劝不动他。”
“而且,”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手机没电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那个度狂躁症的超雄老公,听说最恨别人抢他的东西。
尤其是,抢他的老婆本。
我哼着歌,给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既然姐姐这么想要那笔钱,那就让她拿命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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