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装呢。”
“什么?”
“工地穿的衣服。蓝色的,口袋破了,我补过。”
陈沐阳想了想:“王妈可能收走了。我看那衣服太旧了,让她处理掉。”
“处理掉?”
“你需要衣服,我可以给你买十套。更好的面料,更合身的剪裁——”
林野转身往洗衣房走。
陈沐阳跟在后面:“哥,一件旧衣服而已。”
洗衣房的垃圾桶是空的。已经倒了。
林野站在那儿,看着空桶。
陈沐阳把手搭在他肩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
林野抖开他的手。
“哥。”陈沐阳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得承认,我比你更懂这个家。更懂爸妈需要什么。”
林野看着他。
“我们可以合作。”陈沐阳微笑,“你当名义上的继承人,我帮你管公司。爸妈开心,你也轻松。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野走回储藏室。他从西装内袋摸出烟——只剩最后一根,压得有点皱。
打火机擦亮。
这次他点着了。烟雾在没窗户的房间里聚拢,散不开。
门外有脚步声。停下,又离开。
烟烧到滤嘴时,林野在手机里翻出今天拍的照片。旭日公司的合同,奇怪的付款条件。
他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老张的号码,发短信:“帮我打听个公司。旭日建筑。老板是谁,接什么项目。”
发送。
几分钟后,老张回:“这公司有名。老板姓赵,外号赵三,黑白通吃。你惹他们了?”
林野没回。
他删掉短信,把烟按灭在矿泉水瓶里。
窗外天快亮了。没有窗户,但能从门缝看到走廊的光,一点点变亮。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的第三个月零七天,陈家办了场家宴。
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印着:“诚邀见证陈家长子归家”。林野看到时,正在工地上啃馒头。老张递过来,信封上沾着水泥灰。
“你家是真有钱啊。”老张咂嘴,“这纸比我裤腰带还厚。”
林野把请柬塞进工具箱底层。
但他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请柬,而是因为前一天晚上,陈沐阳来工地找他。没开车,穿着运动装,站在钢筋堆旁等了他半小时。
“爸心脏最近不太好。”陈沐阳说,“医生说不能再受**。明天的家宴……算我求你,露个面。坐半小时就走。”
林野拧紧水龙头:“不去。”
“妈哭了三天了。”陈沐阳声音很轻,“她说如果你不来,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林野关掉水阀。
“我会安排好的。”陈沐阳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吃饭,笑一笑。结束后我送你走,再也不烦你。”
林野看了他一眼:“半小时。”
家宴设在别墅花园。白色帐篷,长条桌,香槟塔在阳光下闪光。
林野穿了陈沐阳送的那套西装。太合身,像层皮。
他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叔叔伯伯,姑姑姨妈,十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