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并购案时,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彻底毁掉一个叫林屿的年轻人。
陈默递来的资料显示,他刚刚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正孤零零地守在空荡的病房里。而我,
正是那个匿名支付了天价医疗费,却又故意让主治医生透露「资金链断裂,
后续治疗无力为继」的人。我看着监控画面里他崩溃的模样,对陈默说:「是时候了,
去接他。告诉他,我能给他一个家。」01我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力透纸背。
价值数十亿的并购案就此落定。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恒温空调发出的声音。
陈默像一尊雕塑,立在我办公桌三步之外。他递上下一份文件,声音平稳无波。「沈总,
这是下季度预算。另外,您之前让留意的大学慈善资助项目,有了初步报告。」我抬眼,
窗外是流动的车流,整个城市匍匐在脚下。这种掌控感一样的自然,也如同空气一样的乏味。
「说。」我吐出单字,目光并未从窗外收回。「目标是本市大学生物实验室,
负责人李教授学术声誉良好。」「项目核心是一个叫林屿的博士生,
李教授评价其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天才?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诩天才的蠢货。「资料。」我伸出手。陈默将平板电脑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的照片。应该是实验室,杂乱却充满生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实验服的年轻男人,正低头观察显微镜。阳光透过窗棂,
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侧脸干净得不像话,眼神专注。我的心,毫无征兆地,
猛地一缩。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不是面对数十亿利润时的冷静,
不是碾压对手时的快意。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击中的钝痛。我厌恶这种失控感。
「就这些?」我的声音比刚才更冷。陈默似乎察觉到我细微的情绪波动,语速稍快。「林屿,
二十五岁,家境普通,父亲早逝,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性格单纯,社交圈简单,
全部精力都投入在研究上。」「目前,李教授的项目因缺乏资金,面临中断风险。」
项目中断?我盯着照片里那双清澈专注的眼睛。
想象着这双眼睛因为现实困境而蒙上阴霾的样子。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起。我不能容忍。
这抹偶然照进我黑白世界的月光,轻易就被现实的乌云遮蔽。「匿名注资。」我放下平板,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用海外那个‘晨曦基金会’的名义,流程做得干净点。」
「金额要足够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完成研究。」「是,沈总。」陈默点头,没有任何疑问。
他永远高效、忠诚,且从不多嘴。「还有,」我叫住准备离开的他。「我要林屿所有的资料,
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包括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每天见过什么人。」
「我都要知道。」陈默微微颔首:「明白,我会尽快办好。」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这么多年,
我像个精密仪器,不断掠夺、占有、掌控。财富、权力、他人的敬畏与恐惧……我应有尽有。
可内心深处,毫无生机。直到刚才,那张照片像一颗种子。硬生生砸进了我这片土里。
沈清澜,你完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竟然会对一个一无所知的陌生男人,
产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这很危险,很不理智,完全不符合我的行为准则。但……那又怎样?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触摸到照片里那个虚幻的轮廓。
既然这抹月光,不小心照进了我的深渊。那就别想再离开了。我要他。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浅尝辄止。我要把他这抹纯净的、温暖的、我从未拥有过的光。彻底地,牢牢地,
禁锢在我的黄金囚笼里。让他只为我一个人闪耀。这,将是我下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不计成本的收购项目。02我看着林屿发来的感谢邮件。措辞严谨,感激真挚,
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腼腆。他说这笔资助是「雪中送炭」,是「学术生涯的转折点」。
我反复读了三遍。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滋生。比完成一笔巨额并购更让我愉悦。
陈默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林屿的母亲心脏病复发,需要做搭桥手术。」
「手术费用大概二十万,对他们家是笔巨款。」我放下平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联系史密斯医生,他是心脏外科的权威。」「让他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来中国一趟。」
「所有费用,从我的私人账户走,走基金会的名目。」陈默点头:「明白。
我会安排成基金会针对学者家属的医疗援助计划。」我满意地靠向椅背。看,
这就是权力和金钱的好处。可以轻而易举地,为他扫平一切障碍。而我,
是那个幕后无所不能的玩家。手术很成功。林屿再次发来邮件,
字里行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重的感激。他说,
他想当面感谢基金会的负责人。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见面?这意味着,我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风险太大,容易暴露我的意图。但……想亲眼看看他的欲望。「沈总,校庆典礼的邀请函。」
陈默适时地递上一份烫金请柬。「李教授的实验室,是这次校庆的重点参观项目。」
机会来了。我接过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安排一下,校庆那天,
我的行程空出来。」校庆典礼很无聊。一群人在说着冠冕堂皇的废话。我耐着性子,
直到交流环节开始。在陈默的引导下,我「偶然」路过了生物实验室。隔着玻璃窗,
我看到了他。林屿。他比照片上更生动。穿着白大褂,正对着学弟学妹讲解着什么。
眼神明亮,笑容干净。和我周围这些戴着面具的人,格格不入。我推门进去。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李教授认出我,受宠若惊地迎上来。「沈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我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林屿身上。「听说这里的科研做得不错,过来看看。」
我走到林屿刚才操作的仪器前,问了几个专业问题。这些问题,是我让陈默提前准备好,
背下来的。果然,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认真地解释起来,忘了紧张,忘了我的身份。
谈到他热爱的领域时,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我静静地听着,适时地给出回应。我知道,
我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兴趣点。「沈总,您……您懂这些?」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略知一二。」我保持著疏离而优雅的微笑。「沈氏集团,一直很关注前沿科技的发展。」
谈话很愉快。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欣赏和好奇。时机成熟了。
我以还有会议为由,准备离开。他果然鼓起勇气开口。「沈总……谢谢您,
还有基金会的帮助。」「如果可以……我想请您喝杯咖啡,聊表谢意。」猎物,上钩了。
我心里泛起一丝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我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谢意我收到了。」「继续努力,
林同学,你的未来不可**。」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保持渴望,
让他不断猜测。这种不确定性的拉扯,最是磨人,也最能让人深陷。陈默为我拉开车门。
低声道:「沈总,刚收到消息,二爷(沈佑安)那边的人,今天也在会场。」
「好像对您特别关注林屿这件事,很感兴趣。」**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
「让他查。」「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能翻起什么风浪。」我现在所有的兴趣,
都在那个干净得男孩身上。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有的是耐心,慢慢收网。
03实验室那场谈话后,我让陈默加大了对林屿的关注。每天一份详细的报告,
放在我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他几点到实验室,几点离开,中午吃了什么。
甚至和谁多说了几句话,都记录在案。我像个贪婪的收藏家,
一点点拼凑著他生活的全部细节。这种掌控感让我着迷。直到那天,
报告里出现了一个刺眼的名字——苏晚。建筑学院院长的女儿,家境优渥,活泼开朗。
报告里说,她最近频繁出现在生物实验室附近。今天更是直接给林屿送去了爱心便当。
照片上,林屿似乎有些窘迫,但还是礼貌地接了过去。苏晚笑靥如花。我盯着那张照片,
指尖冰凉。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缠住了我的心脏。这是我的东西。谁允许别人碰了?
「苏家。」我冷冷开口。陈默立刻会意:「苏氏企业主要做建材,
最近在争取我们城东项目的一个子合同。」「查。」我吐出两个字,「给他们找点麻烦。」
「让他们没闲心管女儿的恋爱小事。」陈默点头:「明白。另外……李教授那边,
似乎对资助来源有些疑虑。」「他私下问过基金会背景,被我们的人挡回去了。」老东西,
嗅觉倒是灵敏。「稳住他。」我有些不耐烦,「必要时,可以给他些甜头。」「学术荣誉,
研究经费,随便他选。」「只要他别来碍事。」麻烦比预想中来得快。周末,陈默告诉我,
李教授通过私人关系,查到基金会最终资金来源模糊。而且,他好像和沈佑安的人有了接触。
我心一沉。沈佑安这条老狗,果然闻着味就来了。绝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
我必须更快地、更彻底地让林屿属于我。正好,一个行业顶尖的学术晚宴在本市举行。
我让陈默弄到了两张邀请函。一张给我,一张「顺便」给了李教授,
暗示他可以带得意门生见见世面。我知道,林屿一定会去。晚宴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我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让路,恭敬地打着招呼。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屿。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跟在李教授身边,显得有些局促。但那双眼睛,
依旧清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我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去。「李教授,林同学,又见面了。
」李教授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警惕。林屿则是一脸惊喜,耳根微微泛红。「沈总。」
我故意忽略李教授,目光落在林屿身上。「上次聊到你的研究方向,我很感兴趣。」「正好,
介绍几位圈内的前辈给你认识。」我带着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色大佬之间。
轻松地谈论着动辄上亿的投资、前沿的科技趋势。我让他亲眼看到,
我所处的世界是多么广阔。而我,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中心。他看我的眼神,从欣赏,
渐渐变成了仰慕,甚至是一丝崇拜。间隙时,他小声对我说:「沈总,您懂的真多。」
我晃着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林屿。」「站得够高,
才能看到最好的风景,掌握最好的资源。」「比如你现在的项目,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支持,
再好的想法也是空谈。」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很幸运,遇到了‘晨曦基金会’,
遇到了我。」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是啊……很幸运。」晚宴结束时,
我让司机先送李教授回去。然后对林屿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车内空间狭小,
弥漫着我常用的冷冽香水味。他有些紧张,手指绞在一起。「沈总……谢谢您。
今天让我学到了很多。」「不客气。」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林屿,记住,
才华需要合适的舞台。」「而我能给你最大的舞台。」他沉默了。直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他都没有再说话。下车前,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沈总,您帮我,
真的只是因为我的才华吗?」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固执的探究。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我选择了最强势的回应。我凑近他,
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也带着威胁。「不然呢?」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他脸色一白,匆匆说了句「再见」,
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闷得厉害。明明达到了目的,
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的**?陈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担忧。「沈总,二爷那边,
好像有动作了。」「他派人接触了李教授,似乎想拿林屿做文章。」我收回目光,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让他放马过来。」「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谁想毁掉这抹月光,我就先让他……彻底消失。04林屿开始主动联系我了。
虽然只是偶尔发来一些学术上的问题。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享受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感。直到那天,他发来一条信息。「沈总,
最近有部科幻电影上映,口碑很好。」「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我看着屏幕,
指尖微微发烫。看电影?这种普通情侣的约会方式。幼稚,且毫无效率。
但我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两个字:「可以。」我包下了整个影院的VIP厅。空旷,安静。
林屿看到这阵仗,明显愣住了。「只是看个电影……不用这样的。」「我不喜欢被打扰。」
我淡淡地说,率先走进去。灯光暗下,巨幕亮起。电影讲的是时空穿越,爱与牺牲。
很老套的情节。我能感觉到林屿看得很投入。看到感人处,他甚至悄悄擦了擦眼角。真单纯。
我侧头看他,荧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最初的意图。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直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他还有些沉浸在情节里,眼神湿漉漉的。「如果真能回到过去,
你想改变什么?」他忽然问。改变什么?我的人生充满算计和掠夺,没什么需要改变。
「我从不回头看。」我拿起外套,「走吧。」刚走出影院,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打来的。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突然恶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好,我马上过来!」他挂了电话,
声音都在抖。「对不起沈总,我妈她……我得立刻去医院!」他眼里满是恐慌和无助。
这种脆弱的表情,莫名取悦了我。看,他还是需要我的。我拉住他的胳膊,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别慌。」然后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史密斯医生,
林女士的情况有变化。」「我需要你团队的全力协助,现在,立刻。」
我用最简洁的语言下达指令。联系最好的专家,启用最先进的方案。五分钟后,
一切安排妥当。我放下手机,看着他。「解决了。我让陈默送你过去。」他呆呆地看着我。
然后,他猛地抱住了我。很用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清澜……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疏离的「沈总」。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清新的皂角香。
和我身上冰冷的香水味截然不同。有一瞬间,我几乎要沉溺其中。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这不过是我用金钱和权力,精心编织的又一场「巧合」。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送他去医院后,我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手机亮起,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沈总,二爷那边有异动。」「他明天准备在董事会上发难,
似乎拿到了关于林先生的……一些不利材料。」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我刚刚品尝到一点「胜利」的滋味。谁也别想破坏。林屿,你注定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