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夏与冬总是格外漫长,秋日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客。夏的余温尚未散尽,冬日的寒意便已悄然漫上肩头。转眼间,余小鱼已经在新的医院工作了大半年。这一天,傍晚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下班晚高峰的车流在马路上缓缓挪动。余小鱼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刚买的烤地瓜,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公交站台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歇站在站台最靠边的位置,身形挺拔。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眼,此刻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纱。
余小鱼眼睛一亮,慢慢靠近,在该喊他“蝎子”还是“林歇”之间犹豫了一下,被他眼角的寒意劝退,果断客气地寒暄道:“林歇!好巧啊,你也等这趟车吗?”
林歇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顿。女孩的嘴角沾了一点烤地瓜的碎末,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设防的笑意。可“男朋友”三个字,像根细刺,瞬间扎进他的心头。
他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清冷。他只是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单音节:
“嗯。”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笑容都没有。
余小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明明上次在刘协面前已经打过招呼,也算朋友了,怎么这会儿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高冷的样子?
她攥着地瓜的手紧了紧,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林歇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慢条斯理地塞进耳朵里,随即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一副不愿再被打扰的模样。
风掠过站台,带着深冬的凛冽,吹得余小鱼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抿了抿唇,识趣地闭了嘴,乖乖站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啃着地瓜,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瞟他。
没过多久,公交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亮着转向灯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嗤啦”一声打开,余小鱼跟着人流往前挪,想起两人住同一个小区,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林歇,脆声喊:“林歇,我帮你刷公交卡吧,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公交卡刚递出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冷冷推开。
林歇的眉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大概是被她这份理所当然的好意戳中了心绪,又或许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在作祟,他的声音冷了几度,带着几分硬邦邦的疏离: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