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学期,林星悦在校庆舞台上以一曲《汉宫秋月》在京大出了名,当晚的视频在各大网络平台疯转,低调了两年的林星悦因此喜提校花称号。
连明茜经纪人也多番打听她有没有出道的想法,林星悦志不在此,自然是拒绝了的。
但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打发。
像林星悦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绝佳的美貌便成了原罪。
一时间,以各种名义打听林星悦想要包养她的富豪,学校内追求她的纨绔二代,便如过江之鲫。
贺云舟便是这其中一位。
只是他的出现,对林星悦来说亦好亦坏吧。
他的家世背景,在一众追求林星悦的人之中,是top的存在,在贺云舟大张旗鼓的追求林星悦的过程中,那些人也就渐渐熄了气焰。
毕竟没有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跟贺公子抢人,再者,贺公子家世样貌皆属上乘,稍有些自知之明的都知,压根争不过。
因而林星悦身边一下清净了不少,起码,应付一个人,总比应付一群人省力气。
可林星悦也没想到贺云舟这么锲而不舍,整整一个学期,高调地送花、表白,在林星悦宿舍楼下弹吉他求爱,以偶遇为名出现在林星悦上课、去图书馆、去饭堂的路上.....
林星悦都怀疑他来京大比去他自己学校还勤。
其实他人也不坏,但林星悦就是不喜欢他,甚至觉得,他有点二。
一整个学期,林星悦快被他烦透了,拒绝的话说了几百遍,偏偏人像个狗屁膏药甩也甩不掉。
说起贺云舟,林星悦脑仁就疼,直摇头说,“我只能说他真是一根筋。”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好像消停点了。”
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学期开学到现在,贺云舟都还没怎么露过面,林星悦只当是经过了一个暑假,贺公子那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我巴不得他一直消停。”
“你在看什么呢?”林星悦不想再聊这个人了,挑开了话题。
“最近热播的综艺,《奇迹环游记》。”
赵诗瑜揭下面膜说:“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女明星,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老早就应该火的呀。”
林星悦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明茜那张极具攻击性的明艳脸蛋,浓颜系的长相让人过目难忘,合该是做明星的料。
她这才想起去年明茜是拍过一档综艺,在欧洲待了快一个月。
“就是说啊,早就应该火了。”
想到好友经历过的那些糟心事,林星悦有些愤愤地说。
“哎我说你的面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我正饿着呢。”
林星悦小碎步回了自己的桌子,吸溜了一口面,满足地说:“真好吃。”
赵诗瑜沉浸在综艺里,随口应了声,“是好吃吧。”
赵诗瑜是国际政治专业的,大一开学时,各自在自己专业落单的两人就这么凑成了舍友。
四人间的宿舍只住了她们两个人,时常让林星悦有种走了大运的感觉。
林星悦看得出赵诗瑜家庭条件其实很好,平日的穿着基本都是奢牌,花钱从不手软,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孩子。
但她开朗活泼,热情友好,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富家**的公主毛病。
她们一起住了两年,大一时又共同加入了戏剧社团,自然而然地就处成了好朋友。
周六,林星悦依旧六点就起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带上昨晚就整理好的书籍资料,到饭堂吃过早餐后就到图书馆开始了她规律而充实的一天。
在图书馆一直学到下午一点多,林星悦才匆匆离开,吃了午饭后就往音乐机构赶去。
——
宋聿修下到工厂视察,因着昨晚应了老太太的约,他视察结束就回了西山。
宋家西山上的老宅,在任何一个地图软件上都搜索不出来。
黑色的奔驰车在山脚下过了岗亭那道闸杆,沿着蜿蜒静谧的山路向上。
两旁树木蓊郁,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占地面积颇广的中式宅院前,朱甍碧瓦,飞檐斗拱,有着历经岁月沉淀的雍容与威仪。
大门前宽敞的地坪上停了好几辆车红旗国礼。
唯独一辆粉色的保时捷911夹杂在两辆沉稳优雅的国礼之间,颜色扎眼,造型张扬,格外突出。
宋聿修降下车窗时就“啧”了一声。
他一直就欣赏不来宋宝曦的审美。
上周宋宝曦看完一场音乐节回来,一头紫发加上略微烟熏的妆容,以及脖颈上戴着的黑色铆钉项圈,让宋聿修眼前黑了又一黑。
蓦地,一抹清绝冷艳的身影跳出他的脑海。
昨天晚上,林星悦就那样静立在廊下,一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衬得身形纤细挺直,整个人就像是斜插在白釉瓷瓶里的一枝白玉兰,清艳绝尘。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能差这么远。
驾驶座的明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好笑,低声道:“看来四**已经到了。”
宋家这一代共有四个孩子。
宋聿修行三,上面是大哥宋聿行,二姐宋宝珠幼年夭折,下面就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四妹妹宋宝曦。
宋聿修迈进大门,就看见宋宝曦正在前院的草坪上逗弄着那只威风凛凛的德国黑背。
她看见宋聿修,立刻朝他挤眉弄眼,朝主屋方向指了指,小声说:“老太太今天气性可大了。”
宋聿修没接她这茬,视线落在她那一头做了挑染的头发上。
他嫌弃地蹙眉:“你头上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
宋宝曦前两天刚做的挑染,自我感觉良好,闻言立刻就要炸毛反驳“你懂什么时尚!”
白眼都翻到一半,猛地想起今晚还有要紧事求他,硬生生把到嘴的话和翻了一半的白眼一起憋了回去,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讨好笑容:“三哥,这叫挑染,现在最流行的!”
宋聿修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他这个妹妹比他小五岁,大学毕业后也不正正经经做个工作,天天满世界追着明星跑。
近来总算安分些,开始搞她的设计,创立了个珠宝品牌。
他本以为她长大了点,现在看来,骨子里还是那个没定性的半大孩子。
他没再多说,径直朝主屋走去。
刚一迈过客厅的黄花梨木门槛就换了副模样,温雅的声音带着半哄半说笑的意味:
“呦,这是谁又惹着我们家老太太不高兴了?”
赵平淑穿着一身深紫色绣祥云纹的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尽管年事已高,眼神却依旧锐利。
她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宋聿修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长大了,都不着家了!就剩我们两个老家伙天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可高兴的!”
宋聿修的父亲最近下到地方调研,母亲一同前去,算是散心。
大哥大嫂则在京外任职,通常只有过年才回来。
老太太这话,显然是抱怨他们兄妹不常回家,但宋聿修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借题发挥,正事且得有阵子掰扯。
他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转向爷爷宋城邺,语气里带着明显揶揄:“看来老同志最近工作做得不到位啊,爷爷,我奶奶说在家天天看着你不高兴呢。”
宋城邺放下手中的报纸,他虽年至耄耋,但身板依旧硬朗,目光矍铄。
听到孙子这话,气得抬手在宋聿修脑袋上轻敲了敲,笑骂道:“你个臭小子!一回来就挑拨离间,怨不得叶家那丫头不待见你,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