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突如其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宣告。
温芷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仿佛被隔绝在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只能感觉到裴朔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他的唇有些凉,却带着灼人的热度,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警告的吻。
惩罚她刚才和裴然的对话,警告她不该有的心思。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阿芷,你是我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
温芷的脸颊滚烫,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她成了这场宴会最大的焦点。
一个属于裴朔的,美丽的,没有灵魂的焦点。
裴朔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
他带着她,像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在宴会厅里穿梭。
不断有人上前来和他打招呼,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探究和揣测。
温芷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像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
她的手心全是汗,被裴朔紧紧地攥着,挣脱不得。
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才得以片刻的喘息。
裴朔没有跟来,但他派了一个女佣守在门口。
温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却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显得异常红润。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裴朔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
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裴朔的脸面。
如果她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裴朔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洗手间。
门口的女佣立刻跟了上来。
就在她准备返回宴会厅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走廊里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裴然。
“温**。”
裴然的脸色有些凝重。
温芷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佣。
女佣也警惕地看着裴然。
“裴先生有事吗?”温芷的语气很疏离。
她现在只想离这个麻烦精远一点。
“温**,你不用怕。”裴然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跟在他身边的。”
温-不想惹事-芷:“……”
大哥你别脑补了行吗!
“裴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温芷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和阿朔很好。”
“别装了。”裴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就是个疯子!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芷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裴朔是个疯子。
可问题是,她现在就在这个疯子手里啊!
你当着疯子派来的监控,说疯子的坏话,是想让她死得快一点吗?
“裴先生,请你慎言。”温芷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她说完,就想绕过他离开。
裴然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你听我说!我有办法帮你离开他!”
温芷的瞳孔猛地一缩。
离开他?
这两个字像一个巨大的诱惑,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但理智很快就战胜了冲动。
她用力地想甩开裴然的手,却发现他抓得很紧。
“你放开我!”温-惊恐-芷压低了声音。
不远处的女佣已经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似乎随时准备叫人。
“温**,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能带你走!”裴然的语气很急切。
温芷简直要被他蠢哭了。
大哥,就算你要救我,能不能也挑个没人的地方说啊!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温芷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裴朔正站在走廊的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整个走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然的脸色也变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温芷的手。
裴朔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温芷的心上。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芷的手腕上。
那里,因为裴然刚才的拉扯,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裴朔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看裴然,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捧起温芷的手,用指腹摩挲着那圈红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他轻声问。
温芷摇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裴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堂哥。”裴朔终于抬起头,看向裴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裴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只是看温**身体不适,关心一下而已。”
“是吗?”
裴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不带任何温度。
他突然抬起手,旁边的一个保镖立刻递上了一根手杖。
那是裴朔的父亲留下的遗物,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沉重而坚实。
裴朔握着手杖,一步一步地逼近裴然。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关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裴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裴朔,你别乱来!这里是宴会!”
“宴会?”
裴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扬起手杖,毫不犹豫地朝着裴然的腿上挥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裴然抱着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温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她知道裴朔疯,但没想到他会疯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堂弟动手!
裴朔扔掉手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的裴然,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别碰。”
他说完,转过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温芷的肩上。
他的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温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回家。”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挥舞手杖的暴君不是他。
他抱着她,在所有人惊恐和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