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光影渲染的方案,不行,太土了。”顾承宇把我的方案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今天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还是我们公司上市那天,我掏钱给他买的。人人都说“宇神”顾承宇,
是游戏圈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我,乔安。
这个被他当着整个核心团队的面,骂得狗血淋头,职位是“首席策划”的女人。
他靠着我的创意和代码起家,如今,他成了神,我成了他身边最不起眼的工具。“乔安,
”他点了点桌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要的是打败性的东西,
是能让玩家尖叫的东西,不是这种陈词滥调。”我看着他,没说话。这份方案,
核心渲染逻辑是我上周才写完的,打败性?它能让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显卡瞬间烧掉,
够不够打败?我只是做了个简化版拿来开会。坐在他旁边的,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
叫周琳琳,刚毕业的大学生,看顾承宇的眼神里,带着能拉出丝的崇拜。
周琳琳怯生生地举起手:“顾总,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顾承宇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甚至带了点鼓励的笑意:“说来听听。
”周琳琳打开她的PPT,上面是我三天前扔进回收站的废稿,她只是换了个更好看的UI,
加了几个华丽的动态效果。她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在粒子效果上做得更大胆一点,比如,
当角色释放终极技能时,整个屏幕都碎裂,然后重组……”顾承宇听得连连点头,
眼睛里放着光。“不错,这个想法很好!很有冲击力!”他转过头看我,
眼神又变得冰冷:“乔安,你听听,一个实习生都比你有想法。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脑子跟不上了?”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周琳琳那个想法,
是我三年前做第一款游戏时用剩下的边角料。当时顾承宇说,这玩意太花哨,影响性能,
蠢得像猪。现在,他夸它有冲击力。他不是忘了,他只是单纯地想告诉我,
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会议室里,其他几个老员工都低着头,假装看文件,不敢出声。
他们都清楚,这个公司真正的核心是谁,但也更清楚,现在谁是老板。我站了起来。
“顾总说得对,我最近脑子确实跟不上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顾承宇愣了一下,
他可能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然后回去加班加点改方案。
我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这个项目,我能力有限,可能没法胜任了。我辞职。
”我说完这四个字,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顾承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乔安,
你闹什么脾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不干了。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
”我拿起我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就走。周琳琳被吓得脸色发白,呆呆地看着我。其他同事,
有的震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偷偷向我投来佩服的目光。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顾承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冷刺骨。“乔安,你想清楚。离开了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笑了。“顾承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就是平台。”说完,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回到我的工位,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几本书,
还有一盆快被我养死的多肉。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五分钟后,
顾承宇的内线电话打到了行政主管那里。很快,主管一路小跑到我身边。
“乔安姐……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没空。”我把多肉装进纸箱,“我忙着辞职。
”主管快哭了:“姐,你就当帮帮我,顾总快发火了。”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我抱着我的小纸箱,走向那间占了整个楼层最好位置的CEO办公室。我没敲门,
直接推门进去。顾承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没穿西装外套,
白色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光看背影,确实人模狗样。“东西放下,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没回头,声音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我把纸箱放在他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顾承宇,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他终于转过身,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怒火。
“乔安,你非要这样?”“哪样?”我揣着兜,一脸无所谓,“辞职?劳动法规定,
员工有辞职的自由。”“为了一个实习生的几句话?”他嗤笑一声,“你的格局就这么点大?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可笑。“跟她没关系。是我不想伺候了。”我指了指他的脑子,
“这里,太空了,我填了五年,累了。”他被我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你别忘了,你签了竞业协议!两年内,你休想再碰游戏行业!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恶狠狠地盯着我。“哦,那个啊。”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录音文件,按了播放。里面传出顾承宇的声音,是他前几天喝多了,
在会所里跟人吹牛的话。“……什么狗屁竞业协议,就是拿来吓唬乔安那种老实人的。
她懂个屁的法律,还不是我说了算。她那脑子里的东西,值钱!
可不能让她带出去便宜了别人……”录音放完,我关掉手机。顾承宇的脸,
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酱紫色,精彩极了。“你……”他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协议无效。顾总,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我拿起桌上的离职申请,塞到他手里,“签字。”他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乔安,算你狠。”“彼此彼此。”我抱着我的纸箱,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爱过、恨过、一手捧起来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可怜。
一个离开了我就无法独立思考的空壳子。“对了,”我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
“忘了告诉你,我走之前,把公司服务器里,我写的所有核心代码和源文件,都格式化了。
”顾承宇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冲他挥了挥手里的一个U盘,“别担心,我有备份。不过,
那是我的东西,跟你,跟这个公司,没关系了。”“再见,顾总。”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我抱着箱子,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憔悴,
但眼睛很亮。从今天起,我是自由的。我搬出和顾承宇合住的公寓时,他没回来。也好,
省得看见他那张脸,影响我断舍离的心情。这房子是他买的,写的他的名字。我住的这几年,
房租水电都AA,分得清清楚楚。我自己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临走前,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这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都是我亲手挑选的。
墙上那副先锋派的画,是我在一个小画廊里淘来的;地上的波斯地毯,
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就连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茶几,
也是我从旧货市场扛回来的老榆木。顾承宇对这些一窍不通,他只关心价格。他说:“乔安,
你的审美,一文不值。”现在,我要把我一文不值的审美,全部留给他了。我拉着行李箱,
没有一丝留恋。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乔安**吗?我是裴然。
”声音低沉,很有磁性。裴然?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哦,想起来了。
“星陨”资本的那个裴然,投资圈里的点金手,眼光毒辣,手段狠厉,
从不投没有价值的项目。他找**嘛?“裴总,有事?”我的语气很平静。
“听说你从‘幻游’离职了。”消息还挺快。“是。”“有兴趣聊聊吗?关于你的未来。
”我笑了:“裴总,你就不怕顾承宇找你麻烦?我可是签了竞业协议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顾承宇?他还不够格。至于竞业协议,
我相信乔安**有办法解决。”这个人,不简单。“地点。”我不想废话。
“你家楼下的咖啡馆,我在这里。”我拉着行李箱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见我进来,他站起身,冲我微微一笑。“乔安**。
”“裴总。”我坐下,把行李箱放在一边。“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生活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随时准备着。”他给我点了杯拿铁,
然后开门见山:“我要投你。”“投我什么?”“投你这个人,你的脑子,你的才华。
”裴然的目光很直接,带着一种穿透力,“我要你组建一个新团队,做一个全新的游戏。
资金、资源,我全部提供。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创造。”我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这个条件,优厚得像个陷阱。“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乔安。”他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我是‘幻游’的天使投资人。他们的每一款游戏,从立项到上线,
我都看过最原始的策划案。我知道,谁才是‘幻游’真正的灵魂。”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件事,除了我和顾承宇,没人知道。“你查我?”“商业评估而已。
”裴然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顾承宇是个不错的商人,但他不是个创作者。而你,是。
我要投的,是下一个时代,不是一个快要被掏空的躯壳。”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我反而放心了。“我需要百分之百的自**。”我提出了我的条件。“可以。”“公司股份,
我要百分之三十。”裴然挑了挑眉:“乔安**,你胃口不小。”“我的价值,值这个价。
”他笑了,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喜欢你的自信。成交。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明天,
你的账户上会收到第一笔五千万的启动资金。”我拿过合同,逐字逐句地看。条款清晰,
权责分明,没有任何文字游戏。他真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裴总。”“合作愉快,乔安总。”走出咖啡馆,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
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我打了辆车,去早就看好的公寓。新生活,
开始了。……与此同时,幻游公司CEO办公室内。顾承宇烦躁地扯开领带,
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技术部总监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顾总,
服务器里的核心数据……真的被清空了。我们尝试了数据恢复,
但乔安姐用的是军用级别的格式化软件,根本找不回来。”“废物!
”顾承宇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养你们这么多人,连个数据都看不住!”总监吓得一哆嗦,
不敢说话。顾承宇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没有了乔安的代码,
新游戏的项目直接停摆。更要命的是,正在运营的几款老游戏,
后续更新和维护也成了大问题。乔安就像是这个精密机器的核心处理器,现在,
处理器被人拔走了。他拿起手机,想给乔安打电话。他想服个软,让她回来。
大不了给她加薪,升职,给她副总的位置。只要她回来,一切都好说。可拨号的手指,
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他顾承宇,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尤其,是对乔安。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仰视着他,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人。不行。他不能低这个头。
他就不信,没了乔安,幻游就得倒闭。他花了五年时间,打造了“顾承宇”这个金字招牌。
他才是幻游的灵魂!“顾总,”周琳琳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您消消气。
乔安姐……可能就是闹闹脾气,过两天就回来了。”顾承宇接过咖啡,
看着周琳琳那张年轻又充满崇拜的脸,心里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回不来了。
”他冷笑一声,“我不会再给她机会。”他坐回椅子上,很快冷静下来。“通知下去,
新项目继续。设计方案,就用琳琳提的那个。”技术总监面露难色:“可是顾总,
核心引擎和底层架构都没了,我们怎么开发?”“那就重新写!”顾承宇一拍桌子,
“我亲自来带队!我就不信,一个破引擎能难倒我!”他打开电脑,
调出了一份他私藏的备份文件。那是三年前,乔安为一款夭折的项目写的核心架构。当时,
他说这个架构太超前,太烧钱,给否了。但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乔安,我会向你证明。没有你,
我顾承宇,依然是神。我租的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层,视野很好。房子是空的,正好,
我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把它填满。裴然的五千万很快到账了。我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租办公室,也不是买设备,而是打电话。“喂,胖子,我乔安。”“我的天,安姐!
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飞升了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胖子,大名张伟,是我以前的同事,国内顶尖的数值策划。后来因为看不惯顾承宇的作风,
辞职回老家养猪去了。“别养猪了,跟**。”我直奔主题。“干啥?”“做游戏,
做一款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游戏。”胖子沉默了三秒。“安姐,
是不是顾承宇那孙子又欺负你了?”“我把他给炒了。”“我去!厉害!
”胖子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干!必须干!地址发我,我明天就买机票!”挂了电话,
我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猴子,是我。”“安姐……”电话那头声音有点虚。猴子,
大名李明,顶级的前端程序员,代码写得像诗一样优雅。
一年前被顾承宇逼着连续加班一个月,直接干进了ICU,后来辞职在家休养。
“身体怎么样了?”“差不多了,死不了。”“那就出山吧。我开了个新公司,
缺个能镇场子的前端。”“安姐,我……”“工资翻倍,加期权,每天工作八小时,双休,
五险一金顶格交。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没有顾承宇。”“……地址。”搞定。
接下来是美术,音效,测试……我花了一天时间,打了几十个电话。这些人,
都是曾经在幻游待过,被顾承宇的各种骚操作逼走的技术骨干。他们有才华,有梦想,
但都被磨没了棱角。现在,我要把他们重新聚起来。第二天,我租下了一个联合办公空间。
胖子拖着行李箱第一个到,看见我,上来就给我一个熊抱。“安姐,可想死我了!你都瘦了!
”“少废话,这是立项书,你先看着。”我把一叠文件拍他怀里。随后,猴子也来了,
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亮。陆陆续续,我打电话的人,来了百分之九十。
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就算正式成立了。没有剪彩,没有香槟,我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欢迎各位。”我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把大家叫来,
只为一件事:我们要做的,不是顾承宇那种只想着赚钱的垃圾,而是一款我们自己都想玩,
能玩一辈子的好游戏。”“我没法承诺你们能一夜暴富,但我能保证,在这里,
你们的每一份才华都会被尊重,你们的每一行代码都有价值。你们不是螺丝钉,
你们是创作者。”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我们当场开始讨论项目。我把我最新的构思和盘托出。
那是一个基于东方赛博朋克世界观的开放世界游戏。技术难度,美术风格,世界观架构,
都是目前市场上没有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胖子抱着策划案,激动得满脸通红:“安姐,
你这脑子……是连着宇宙服务器的吗?这玩意要是做出来,别说幻游了,
全世界的游戏公司都得抖三抖!”猴子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技术上可以实现,
但是渲染压力会非常大,对引擎的要求极高。”“引擎,我已经写好雏形了。
”我打开笔记本,接上投影仪。屏幕上,是我这几天熬夜写的全新引擎的演示DEMO。
流畅的画面,逼真的光影,极致的物理碰撞效果。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这……这是你一个人写的?”猴子声音都在颤抖。“嗯,
还没完善。”猴子“噌”地站起来,冲到我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几分钟后,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不是病的,是兴奋的。“天才……这简直是艺术品!安姐,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唯一的姐!”团队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与此同时,幻游的技术部,愁云惨淡。
顾承宇亲自坐镇,带着几十个程序员,没日没夜地研究乔安留下的那份三年前的引擎架构。
可是,问题百出。“顾总,这个底层逻辑有冲突,跑不通!”“顾总,内存泄漏太严重了,
根本优化不了!”“顾总,渲染管线崩了!”顾承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这才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乔安真正的核心代码面前,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他能看懂每一行,但就是无法把它们完美地组合起来。乔安的那些代码,看起来简单,
但环环相扣,充满了她个人风格的奇思妙想。少了一环,整个架构就成了废铁。
他像是面对一个被拆散的、无比精密的钟表,手里有所有的零件,却不知道该如何组装。
“废物!都是废物!”他又一次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周琳琳端着咖啡,
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这几天,顾承宇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低气压下。这时,顾承宇的助理敲门进来。“顾总,有个消息……”“说!
”“乔安……乔安她成立了一个新公司,就在我们公司对面那栋写字楼。”顾承宇动作一顿。
助理继续说:“她还把以前从我们这走的张伟、李明他们……都招过去了。”“啪!
”顾承宇手里的杯子,被他生生捏碎了。咖啡和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她这是要干什么?要跟我对着干?”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那个他以为离开了自己就活不了的女人,现在,
就在他对面,拉起了一支队伍,要跟他分庭抗礼。“给我查!”顾承宇咬着牙,
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知道她公司叫什么,在做什么项目,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好像,亲手放走了一个,他永远都惹不起的敌人。
我的新公司,名字很简单,就叫“初心”。取这个名字,是为了提醒我自己,
也提醒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我们为什么要做游戏。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是为了最初的热爱。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团队进入了一种疯狂但高效的工作状态。
没有996,没有PUA,我们每天准时上下班。但所有人的精力都高度集中。
胖子为了一个数值平衡,可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三天,出来的时候,稿纸铺满了整个地板。
猴子带着他的前端小组,把我的引擎雏形不断完善、优化,效率高得惊人。美术组的妹子们,
为了一个角色的设定,能吵上一下午,最后拿出来的作品,惊艳了所有人。我作为总负责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解决问题,和把控方向。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种纯粹的、为了创造而努力的感觉,是顾承宇永远给不了我的。这天,裴然来了。
他没提前通知,自己一个人,提着几大袋的下午茶。“犒劳一下大家。
”他笑着把东西放在公共休息区。团队里的人都认识他,这位是我们的金主爸爸。“裴总好!
”“谢谢裴总!”大家嘻嘻哈哈地围过去拿吃的。裴然走到我办公室。“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我正在看美术新出的场景原画,“比以前好。”他拿起一张原画,看得很仔细。
“很惊艳。乔安,你的团队,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是他们本来就优秀,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光。”裴然放下画,看着我:“听说顾承宇最近焦头烂额。
”我头也没抬:“不关心。”“他启动了三年前被你否掉的那个‘天启’项目,
想抢在你前面上线。”“天启”?我愣了一下,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名字。
那是我刚进公司不久,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世界观庞大,但玩法空洞,
数值体系也有严重问题。我早就把它当垃圾扔了。没想到,顾承宇把它当成了宝。
“他找不到别的东西了。”我淡淡地说。“是。”裴然说,“他以为那是你的巅峰,
却不知道,那只是你的起点。”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得到消息,他为了赶进度,
挖了国外一个知名的**团队,花了大价钱。看样子,是想用钱砸出一条路。”“让他砸吧。
”我依然没什么表情,“钱能买来执行力,但买不来灵魂。”裴然笑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副样子。”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永远不会被打倒。”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裴总,你是投资人,只需要关心回报率。
”“不,”他摇摇头,“我投你,是我今年做的,回报率最高的一件事。”……幻游公司。
顾承宇确实花大价钱,从国外挖来了一个号称“王牌”的**团队。
他把“天启”项目的策划案交给他们,给了他们最高的权限和最好的资源。他以为,
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但是,问题很快就来了。国外的团队,做事严谨,但流程繁琐,
效率低下。而且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东方神话的内核,做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更要命的是,
他们和我留下的那套残缺的引擎架构,完全不兼容。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大。项目进度,
一拖再拖。顾承宇每天都在开会,每天都在发火。他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他常常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看着对面那栋楼里,属于“初心”公司的那个楼层,
灯火通明。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乔安可以,他就不行?明明他有名气,有资金,
有更好的团队。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看我以前写的策划案,看我留下的每一行代码。
他试图从中找到那个属于“乔安”的秘密。越看,他越心惊。他发现,
他以前忽略了太多东西。我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构思,都埋着无数的细节和伏笔。
它们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而迷人的世界。而他,以前只看到了最表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