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看我一个女人半夜拉着行李箱,眼神里有些探究,但什么也没问。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将身后那个名为“家”的牢笼远远甩开。
刚坐稳,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是陈浩。
电话,微信,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像是在催命。
我划开屏幕,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我布满泪痕的脸。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入。
“林薇,你到底要去哪?半夜三更的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赶紧回来!”
“你就这么狠心?我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她都被你气得快犯病了!”
“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毁了我们的家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每一条信息,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指责和道德绑架。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丝愧疚。
在他的世界里,我离家出走,是任性,是狠心,是毁了这个家的元凶。
而他的母亲,那个处心积虑诬陷我的始作俑者,却成了被我“气病”的可怜老人。
多么可笑。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心底最后幻想也彻底破灭。
我用力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扔到一旁。
世界瞬间清净了。
**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在眼前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回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我和陈浩是大学同学,他追了我两年。
那时的他,阳光、体贴,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为我排几个小时的队买我爱吃的奶茶,会在我生病时背着我跑去校医院。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可我忘了,爱情在走入婚姻后,会被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消磨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当这段婚姻里,还挤着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婆婆和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叔子。
结婚前,我爸妈怕我在婆家受委“屈,全款给我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写在我一个人名下,作为我的婚前财产和退路。
他们说:“薇薇,咱们不图男方家什么,但不能让自己没底气。这套房子,就是你的底气。”
当时我还觉得我爸妈太小心了,陈浩那么爱我,怎么会让我受委屈。
现在想来,父母的远见,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结婚时,陈浩家一分钱彩礼没出,美其名曰“我们是自由恋爱,不搞那些封建俗套”,婚房用的就是我的这套公寓。
王兰第一次踏进这套装修精致的房子时,眼睛里放出的光,不是为我们高兴,而是像发现了一座金矿。
婚后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压榨的种子。
王兰以“照顾我们起居”为由,堂而皇之地搬了进来,占据了次卧。
她每天做饭,却总是在饭桌上唉声叹气,说自己腰不好、腿不好,买菜多辛苦。
言下之意,就是要我承担所有的生活开销。
我为了家庭和谐,每个月主动上交五千块作为生活费,家里的水电燃气网费,也都是我来交。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满足。
小叔子陈宇,是这个家里的“神”。
他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一天班,眼高手低,今天嫌这个工作累,明天嫌那个工资低,整天游手好闲。
王兰的口头禅就是:“我小儿子聪明,就是没遇到好机会。”
于是,这个“好机会”就落到了我这个“好嫂子”的头上。
陈宇要换最新款的手机,王兰就暗示我:“薇薇啊,你看小宇那些同学,人手一个新手机,他那个旧的都卡得不行了,出去跟朋友玩都抬不起头。”
我心一软,就给陈宇转了钱。
陈宇信用卡刷爆了,王兰就半夜来敲我的门,哭着说银行要起诉,会影响他一辈子。
我没办法,又帮他还了卡债。
我给他找工作,他干了两天就嫌累不去了。
我给他买衣服,他转手就拿去网上卖了换钱去打游戏。
我就像一个冤大头,一个自动提款机。
而我的丈夫陈浩,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压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