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巷尸睁目江浙市的暮色来得又急又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
顷刻盖住了这座千万人口的现代都市。道三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漫无目的的路上。
他本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的旁支后裔,可在这太平年景,世人早已不信鬼神,
他那身家传的本事,换不来几个钱。。就在昨日,房东将他最后那点行李扔出了门,
直言付不出房租,便去桥洞与流浪汉同住。腹中空空,道三拐进一片即将拆迁的老街区,
想看看有没有零工可做。残垣断壁间,晚风呜咽,吹得破旧的拆迁横幅哗啦作响。不知怎的,
眼前的景象竟与他昨夜噩梦中的巷道重叠起来——一样狭窄的通路,一样斑驳的老墙。
他心头莫名一跳,正欲加快脚步,脚下却绊到一物。低头看去,道三的呼吸瞬间凝滞。
残墙根下,赫然倒着一具身着深色中山装的尸体。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白,双眼紧闭,
这不是本地颇有名望的民营企业家,秦守业?!道三虽落魄,天师的直觉却还在。
他察觉到一股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怨气,缠绕在尸身周围,绝非寻常猝死。他蹲下身,
正想细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辆电动车停下,跳下一个神色仓皇的年轻男子,
正是秦守业的女婿,林佑威。“岳父!”林佑威扑到尸身旁,声音颤抖,
却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道三的视线。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便抬起头,
对随后赶来的片区民警和围观居民宣布:“是急病……岳父旧疾复发,不幸走了。
”道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这死状蹊跷,或许该报警详查,异变突生。
那具本应死透的尸体,竟在林佑威靠近的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瞳孔浑浊,没有焦点,
却直勾勾地“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林佑威。那眼神里没有生机,
只有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执念。围观者吓得惊叫后退。道三心中凛然,
这分明是死者怨念未消,死不瞑目之兆。他上前一步,对林佑威拱手道:“林先生,
令岳死状有异,恐有怨气滞留。在下虽不才,愿为亡魂做一场法事,助其安息,
也可保家宅平安。”林佑威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他挡在尸体前,
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必了。秦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岳父是病故,
无需那些怪力乱神之举。”说完,他便指挥着赶来的人,匆匆将秦守业的遗体抬上车。
道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昏暗的巷口。晚风卷起地上的塑料垃圾,
那股阴冷的怨气并未随尸体离去,反而更深地渗入了这片土地。他掐指一算,卦象晦暗不明,
却隐隐指向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安眠。
第二章寒门藏诡计秦家别墅内,一片缟素。秦若岩跪在父亲的灵位前,眼泪早已流干。
她本是富商之女,虽因幼时事故,右脸留下淡紫色疤痕,但性格坚毅。父亲招赘林佑威,
本是希望女儿终身有靠,谁知竟突遭如此横祸。林佑威一身黑色西装,走到若岩身边,
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充满了“悲痛”与“坚定”:“若岩,岳父走得突然,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请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若岩依偎在丈夫怀里,
感受到一丝微弱而虚幻的温暖。她用力点头,将所有的希望和信任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时,片警老刘前来吊唁。他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几句,话锋一转,
面露“难色”道:“秦**,请节哀。只是……佑威啊,如今秦家顶梁柱已倒,
公司那些债务和开销,日后恐怕艰难啊。”林佑威适时地叹了口气,垂下头,
一副为家计愁眉不展的模样。老刘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我倒是知道一条门路。
市里那位王局长家中正缺一位可靠的保姆,工资丰厚,活计也不算太重。若是夫人愿意前去,
必能缓解家中之急。只是……去别人家帮佣,恐有损面子。”若岩闻言,本能地想要拒绝。
富家女外出做保姆,确是难堪。她看向丈夫,希望他能出言维护。然而,
林佑威却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沉重”而“无奈”:“若岩,我知道这委屈你了。
可如今家里情况你也清楚……是我没用,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暂且忍耐些时日,
待我处理好公司事务,找到机会,重振家业,定将你风风光光接回来!
”看着丈夫“痛苦”而“真诚”的眼神,若岩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动摇了。为了这个家,
为了丈夫的“雄心”,她咬咬牙,艰难地点了头:“我……我去。
”老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当夜,若岩便简单收拾了行装,
跟着老刘派来的远房亲戚赵三,踏着月色离开了家门。她回头望去,
别墅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丈夫林佑威站在门口的身影,渐渐模糊。她不知道,
那并非送别,而是永诀的开始。在她转身之后,林佑威脸上所有的悲伤与无奈瞬间褪去,
换上的是冰冷的算计。他与老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个毁容却碍事的女人,终于被送出了门。而老刘承诺给他的好处,
以及未来可能攀附上王局长的机会,正在前方招手。
第三章出租屋陷阴谋王局长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赵三领着若岩走到半路,
却突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处老旧的出租屋前停下。“秦**,
局长家今晚有客人不方便,您先在此歇息一晚,明天我再送您过去。”赵三解释道,
语气却有些闪烁。若岩虽觉奇怪,但人生地不熟,只得跟着进屋。屋内陈设简单,
甚至有些脏乱,完全不像是为局长家保姆准备的临时住所。夜深人静,若岩和衣躺在铺上,
心中不安越发强烈。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赵三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径直扑向若岩!“你做什么!”若岩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她虽为女子,但从小性格刚强,
一把将赵三推开,撞倒了旁边的简易储物架,几个瓶罐摔碎在地。赵三醉醺醺地,
被这一推激怒了,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这丑八怪,还装什么清高!你以为真是来当保姆的?
呸!是你那好丈夫,林佑威,把你卖给我了!整整二十万!他说你容貌毁了,
留在身边只会碍事,不如换了钱,好去讨局长家那个远房表妹小琴的欢心!”“你胡说!
”若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佑威不会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夫妻?
”赵三嗤笑,“他入赘你们秦家,图的就是你爹那点家产!现在老头子死了,你还剩什么?
他巴不得你赶紧消失,好和小琴双宿双飞呢!不然你以为,刘警官为何这么热心帮你找活计?
那都是计划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若岩的心脏。
巨大的背叛感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她不愿相信,可赵三那狰狞而笃定的表情,
以及丈夫近日来那些看似深情实则可疑的举动,碎片般在脑中拼凑,
指向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真相。“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他!”若岩嘶声道,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赵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出租屋,
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和逐渐飘落的冷雨之中。第四章雨夜碎心证暴雨倾盆,
仿佛天穹也在为她的遭遇哭泣。若岩浑身湿透,踉跄着奔回秦家别墅。
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流下,她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是赵三胡说,
也许是误会,佑威一定在等着她,会给她一个解释……她猛地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却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她的丈夫,林佑威,
正与一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相拥而坐。那女子依偎在他怀里,
正是王局长家的远房表妹小琴。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墨迹未干的文书,
若岩一眼瞥去,竟像是父亲秦守业的遗嘱修改稿!“你们……在做什么?
”若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林佑威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来,惊愕之下,一把推开小琴,
但随即,他脸上浮现出被撞破的恼怒,继而化作一种彻底的冷漠。小琴整理着衣衫,
嘴角带着讥诮的笑,瞥了若岩一眼,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若岩,你回来得正好。
”林佑威站起身,再无往日半分温情,他走到那些文书前,用手指敲了敲,“看清楚。
岳父的遗嘱已经‘修改’好了,秦家的一切,现在都由我继承。你?
一个容貌毁了、没生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为什么……”若岩瘫软在地,
雨水在她身下汇成一滩,“赵三说的……都是真的?你把我……卖了?”“是又怎样?
”林佑威撕下了所有伪装,语气残忍而平静,“你以为我真爱你?入赘秦家,
不过是为了你家的产业!现在老头子死了,障碍扫清了,你还剩什么价值?乖乖听话,
我或许还能给你个安身之所,可惜,你偏偏要自己跑回来。”窗外,暴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雷鸣电闪,却不及他话语的万分之一残忍。若岩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这个曾经最亲密的男人,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写满的算计与厌恶。
最后一丝情分,最后一点幻想,在这雨夜中被彻底碾碎,连同她的心,一起化为了齑粉。
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灰。
第五章毒药绝生路冰冷的雨夜似乎永无尽头。
若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座曾经是家的别墅的。丈夫(不,
那个男人)冷酷的话语和小琴讥诮的眼神,如同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着她早已破碎的心。
她浑身湿透,踉跄在无人的街道上,冰冷的雨水与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
却洗刷不掉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与绝望。
走到一处熟悉的江边——那是她幼时父亲常带她来看夜景的地方。桥下黑沉沉的江水翻滚着,
发出诱惑的低语。结束吧,一切痛苦都结束了。若岩木然地想着,一只脚迈上了护栏。
“姑娘!请住手!”一声厉喝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夜间巡逻的辅警,
他们发现了这个意图轻生的女子,赶忙冲上前将她拉了下来。若岩挣扎着,
嘶哑地哭喊着:“让我死!让我死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辅警们好心劝慰,
将她暂时安置在附近的警务站避雨,给了她一件干燥的衣物和一杯热水。然而,
若岩的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经不在体内。她只是机械地喝着水,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见她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且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辅警们不敢久留,
叮嘱一番后便继续巡逻去了。若岩又独自在警务站呆坐了不知多久,直到雨势渐歇,
东方微露鱼肚白。她站起身,像个游魂一样,凭着本能又朝秦家别墅走去。心底最深处,
或许还残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悲的幻想:也许……那是噩梦?
也许佑威会后悔?那是她的家啊,她还能去哪里呢?推开虚掩的别墅门,宅内寂静无声。
灵堂的白烛早已熄灭,父亲的遗像在晨光中显得孤寂而冰冷。林佑威却坐在客厅里,
仿佛一夜未眠。他看到若岩回来,脸上竟没有惊讶,反而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混合着疲惫、焦躁,以及一丝……伪装的关切?“若岩……”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你回来了。昨晚……是我不好。我喝多了,说了混账话。”他走上前,
想拉住若岩冰冷的手。若岩猛地抽回手,用尽最后力气瞪着他,眼中是死灰般的寒意。
林佑威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恳切”取代。
“我知道你恨我。我……我也恨我自己!若岩,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
父亲刚刚去世,这个家不能再散了。”他走到一边,倒了一杯水,背对着若岩,
手指似乎微微颤抖着,将一小包药粉迅速抖入杯中。他转过身,将水杯递到若岩面前,
脸上是近乎卑微的哀求:“若岩,喝点水,暖暖身子。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发誓,我会好好待你,再也不提小琴,秦家的一切还是你的。喝了吧,
就当……接受我的赔罪。”那卑微的姿态,那“真诚”的眼神,
与他昨夜冷酷无情的模样判若两人。若岩死寂的心湖,竟因此泛起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涟漪。
是谎言吗?可他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痛苦、那么悔恨。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这杯水,
是和解的象征吗?疲惫、寒冷、绝望,以及那点可悲的、对“家”和“丈夫”的最后眷恋,
摧毁了她的判断力。她看着那杯清澈的水,仿佛看到了通往过去平静生活的虚幻桥梁。
她伸出手,接过了杯子。林佑威紧紧盯着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若岩将水杯凑到唇边,
饮下。水温吞吞的,带着一丝奇怪的苦味,但很快就被她忽略了。然而,仅仅过了片刻,
一股剧烈的绞痛猛地从腹部炸开!那疼痛如此迅猛、如此尖锐,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腹内搅动!若岩惨叫一声,水杯脱手摔碎在地,
她蜷缩着倒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林佑威后退了两步,
脸上的哀求、悔恨、痛苦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俯视着在地上痛苦翻滚、发出不成声**的若岩,
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怪我,若岩。你知道的太多了,活着对大家都是麻烦。
安安静静地去吧,去下面陪你的父亲。”若岩的瞳孔因为剧痛和难以置信而缩成了针尖。
她死死瞪着林佑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林佑威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成了压垮若岩意识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彻底断绝了她对人世的所有留恋:“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父亲……秦守业,
他也不是旧疾复发。是我,把他常吃的心脏病药,换成了别的东西。他走得很快,
没什么痛苦。你们父女,很快就能团聚了。”“呃……啊——!!!
”若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怨恨、被至亲至爱双重背叛的绝望、以及对自身愚蠢的极致痛悔!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角甚至因为用力而迸裂,流下两道血泪!右脸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