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24小时第一章命运邮件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霓虹闪烁的梦境,
写字楼高层这间格子间里,惨白的日光灯是唯一醒着的眼睛。张明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永不疲倦的蚂蚁,爬满了他的视网膜。
又一个加班到凌晨两点的周三,项目deadline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空气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单调回响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
杯沿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没能驱散半分疲惫,
反而让胃里泛起一阵不适。视线扫过右下角的时间——01:47。他叹了口气,
身体向后重重靠进并不舒适的办公椅,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窗外,
巨大的广告牌兀自变换着光怪陆离的色彩,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这座城市永不眠,而他只是其中一颗快要耗尽的电池。邮箱图标在任务栏角落固执地闪烁,
提示着未读邮件。张明习惯性地点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得有些麻木。大多是工作往来,
项目进度汇报、测试反馈、部门群发的冗长通知……他机械地浏览着,眼神空洞。
直到一个陌生的发件人地址和一行奇怪的标题撞入眼帘。
件人:service@universe-exp.io主题:你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吗?
“又是垃圾邮件。”张明低声嘟囔了一句,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
这种标题党邮件他见得多了,无非是理财课程、成功学讲座或者某些不可描述的网站推广。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只想关掉电脑,回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可就在要按下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心,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粒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也许是加班加得脑子发木,也许是这深夜里过于寂静,
过于蛊惑人心——对一个被房贷、加班和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程序员来说,
这个词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能有什么不一样?”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荒谬感,指尖偏离了删除键,鬼使神差地移动鼠标,
点开了那封邮件。邮件正文出乎意料地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没有花哨的排版,
没有诱人的图片,只有一行加粗的黑色字体,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宣告:点击下方链接,
开启24小时全新体验。仅此一次,过时不候。下方是一个短得可疑的蓝色超链接,
域名看起来像是随手敲出来的乱码组合。张明皱了皱眉。太假了。连基本的伪装都懒得做。
他甚至能想象出点击后跳转的页面:要么是铺天盖地的弹窗广告,
要么是要求填写个人信息的钓鱼网站,再不然就是某种低劣的病毒。“无聊。”他嗤笑一声,
准备关掉页面。疲惫感再次占据了上风,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的鼠标指针即将移向关闭按钮时,屏幕中央那个蓝色的链接,
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非常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张明确定自己看到了——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平静湖面下掠过的一道电流,无声无息,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屏幕恢复了正常,那封邮件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链接也还是那个链接,
仿佛刚才的蓝光从未出现过。是眼花了?熬夜熬出幻觉了?张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好奇,被这诡异的闪烁又勾了起来一点点。
反正明天系统部会杀毒……他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也懒得再去想什么风险,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鼠标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屏幕的某个区域,而是整个显示屏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源,
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窗口、图标、代码,将整个格子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光芒强烈却不灼眼,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像液态的蓝宝石倾泻而出,
将张明错愕的脸庞完全笼罩其中。这光来得快,去得更快。不到一秒钟,
甚至可能只有零点几秒,刺目的蓝光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屏幕恢复了正常,
邮件界面依旧打开着,那个蓝色的链接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视网膜上残留的蓝色光斑,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淡淡气味,
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张明僵在椅子上,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狂跳了几下。
他猛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屏幕上的代码清晰依旧,邮箱界面也毫无变化。
刚才……那是什么?显示器故障?电压不稳?还是自己真的累到出现幻觉了?
他尝试刷新页面,邮件还在。他点开任务管理器,CPU和内存占用率正常。电脑运行平稳,
没有任何中毒或异常的迹象。“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夹杂着后怕席卷而来。熬夜果然伤身,都出现光幻觉了。
他烦躁地关掉邮箱,又迅速关机。屏幕彻底暗下去,
格子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收拾好背包,关灯,锁门。
走进深夜寂静的写字楼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厢壁映出他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刚才那诡异的蓝光带来的短暂心悸,
很快被更沉重的困倦淹没。他只想快点回家,躺到那张熟悉的床上。
回到租住的、略显陈旧的小公寓,他甚至懒得洗漱,胡乱脱掉外套,
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铺。枕头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那封奇怪的邮件?那道转瞬即逝的蓝光?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缕模糊意识里,
张明只闪过一个念头:明天还得早起改bug……然后,一切都被深沉的睡眠彻底覆盖,
不留一丝痕迹。那封开启命运的邮件,连同那个诡异的瞬间,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如同随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第二章陌生清晨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挣扎着上浮,
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张明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卡在喉咙里,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不是梦。
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得过分,带着一种陌生的弹性,
绝不是他那张用了五年、弹簧偶尔会吱呀作响的旧床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冽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昂贵的皮革,
与他公寓里永远散不掉的泡面味和灰尘气息截然不同。他茫然地转动眼珠。
视野所及是挑高的天花板,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极具现代感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
晨曦正温柔地涂抹着天际线,勾勒出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轮廓,
那是城市最昂贵地段才拥有的景观。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在微光中泛着幽深的蓝色光泽。
床头柜是某种光滑的深色木材,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个造型极简的电子时钟,
显示着:06:47。这不是他的家。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他猛地坐起身,
丝滑的丝绸睡衣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这也不是他常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他低头,
看着覆盖在被子下、属于一个陌生身体的轮廓——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
覆盖着薄薄肌肉的手臂……这绝不是他那个因为长期伏案而略显单薄的身体!“怎么回事?
”他失声低语,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那是一种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质感,与他原本清亮甚至有点青涩的声线判若两人。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一侧,那里有一扇磨砂玻璃门,隐约透出里面是卫生间的轮廓。
推开门的瞬间,智能感应灯无声亮起,柔和的光线洒满空间。巨大的镜面占据了一整面墙,
清晰得纤毫毕现。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
深邃的眼窝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痕迹。浓密的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即使刚从睡梦中醒来,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张脸,
张明在财经杂志封面、在商业新闻头条上见过无数次——林远!
国内科技巨头“远瞻科技”的创始人兼CEO,身价百亿的商业传奇!张明猛地后退一步,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镜中的影像,
镜中那个“林远”也正用同样惊骇的眼神回望着他。他抬起颤抖的手,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尖锐的痛感清晰地传来。不是梦!绝对不是梦!
他猛地扑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凑近镜子,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那是林远的眼睛,深邃,锐利,此刻却盛满了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无处遁形的恐慌和茫然。
他张开嘴,镜中人也张开嘴;他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镜中人也跟着扭曲。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那陌生的低沉嗓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显得格外诡异。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加班……邮件……蓝光……回家……睡觉……然后……然后就在这里了?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翻腾。
他想起了那封诡异的邮件——“你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吗?
”难道……难道那个链接……那道蓝光……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而尖锐的**打破了死寂般的恐慌。声音来自卧室。张明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
冲回卧室。那**来自床头柜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薄如蝉翼的黑色手机正在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名字:陈秘书。他盯着那不断跳跃的名字和闪烁的屏幕,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接?还是不接?他现在是林远……林远的秘书……**固执地响着,
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模仿着记忆中林远那种沉稳的语调,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林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干练而恭敬的声音,语速很快,“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上午九点整,与‘宏宇资本’王董的并购会议提前半小时开始,
地点改在集团总部A栋顶层一号会议室。王董的航班提前抵达,他希望尽快敲定细节。另外,
十一点半您需要与研发中心负责人确认‘天穹’项目下一阶段的预算审批。下午两点,
市**李副市长一行参观新落成的智能实验室,需要您亲自陪同讲解。
行程表和相关文件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和加密工作台,请查收。
”一连串密集的信息像冰雹一样砸过来,砸得张明头晕目眩。并购会议?预算审批?
副市长参观?每一个词都离他原本的世界遥远得如同天方夜谭。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林总?”电话那头的陈秘书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推迟王董的会议吗?
”“不……不用。”张明强迫自己开口,努力让那陌生的低沉嗓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了。
准时到。”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好的,林总。车辆八点整在楼下等您。
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不……不用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通让他窒息电话。“明白。
那稍后公司见。”陈秘书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张明握着那部冰冷的手机,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缓缓抬起头,
再次望向镜中那个穿着昂贵丝绸睡衣、顶着林远面孔的男人。豪华的卧室,密集的行程,
恭敬的秘书……这一切都在无情地宣告一个事实:那个荒谬的“不一样的人生”,开始了。
他不再是张明,那个为房贷和bug发愁的普通程序员。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
他必须成为林远。第三章身份危机加长林肯平稳地滑入早高峰的车流,
深色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弥漫着真皮座椅散发的淡淡香气和空调送出的凉风,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张明——或者说,
顶着林远躯壳的张明——僵硬地坐在后排,昂贵的西装面料摩擦着皮肤,
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他努力挺直脊背,
模仿着记忆中林远在公众场合那种不怒自威的姿态,
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街角、常去的便利店、挤满上班族的公交站台,此刻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林总,这是今早需要您过目的几份紧急文件。”副驾驶位上的陈秘书转过身,
递过来一个纤薄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亮起,
显示着几份标注着“加急”和“绝密”字样的文档标题。她的声音依旧干练,
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张明心头一紧,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平板,
指尖冰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条款和复杂的财务数据图表,
对他这个习惯了代码和开发文档的程序员来说,无异于天书。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术语,试图抓住一点有用的信息,冷汗却悄悄浸湿了衬衫的后领。
为了缓解这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张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那个属于林远的、薄如蝉翼的黑色设备。屏幕解锁,
指纹识别瞬间通过。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社交媒体的推送瀑布流般涌出。突然,
一条定位在“城南旧时光咖啡馆”的动态推送,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发布者头像,赫然是他自己——张明那张带着点青涩、略显疲惫的脸!照片里,
“张明”正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他本人绝不会有的、近乎狡黠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人,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穿着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聊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他的身体!是他的脸!可操控着那具身体的,是谁?林远?还是……邮件背后的人?
他们在聊什么?那个神秘人又是谁?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炸开,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刚才还在为董事会文件发愁的焦虑。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切换应用,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最好的朋友兼前同事,李伟。“喂?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李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谁啊?
大清早的……”“李伟!是我!张明!”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听着,我现在没法解释!但我遇到**烦了!
我……我可能不是我了!咖啡馆那个不是我!你听我说……”“神经病吧你?
”李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戏弄的恼怒,“张明?**大清早发什么疯?
还是昨晚加班加傻了?老子刚下夜班,没空听你扯淡!滚蛋!”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忙音刺耳。张明不死心,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的电话。“喂,哪位?
”同事的声音还算平和。“小王,是我,张明!我需要你帮忙!你听我说,
城南旧时光咖啡馆,现在,立刻去看看坐在窗边那个‘我’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这非常重要!关系到……”他急切地恳求着。“张明?”同事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你……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而且……你怎么用林总的号码打给我?
这显示是林总的私人号码啊!”同事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张明,我警告你,
别搞这种恶作剧!冒充林总?你想死别拉上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慌和疏离。张明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没人相信他。在所有人眼里,他张明此刻正坐在咖啡馆里,而拿着林远手机打电话的,
只是一个卑劣的骗子。他被困在了这具光鲜亮丽的躯壳里,与自己的世界彻底割裂。
那个咖啡馆里的“自己”,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用他的身份进行着未知的危险活动。就在这时,林肯车缓缓停稳。
陈秘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林总,到了。董事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张明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将咖啡馆的惊悚画面暂时压回心底。他推开车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眼前是远瞻科技集团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堡垒。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恭敬地向他行礼,
大厅里来往的员工看到他,纷纷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致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距离感。
他挺直腰背,努力让脸上浮现出林远标志性的、略带疏离的沉稳表情,在陈秘书的引导下,
走向专用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将外面的一切隔绝。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镜面墙壁映出“林远”挺拔的身影,但张明看到的,
却是一个即将被推上审判台的冒牌货。顶层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如鹰的元老;西装革履、精明外露的投资方代表;神情严肃、掌握着核心技术的部门负责人。
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他出错的期待。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张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走到主位,拉开那张沉重的真皮座椅坐下,动作尽量模仿着林远的从容。
陈秘书迅速将平板电脑连接上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林总,”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位,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是公司CFO李娜,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与宏宇资本的并购案,
对方在最后条款上提出了新的要求,
主要集中在‘天穹’项目知识产权的归属和未来收益分成比例上。
王董希望今天能达成最终协议。这是他们提出的修订案。”她示意了一下,
投影上立刻显示出密密麻麻的修订条款。张明盯着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认识,
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天书。知识产权归属?收益分成?
这些决定动辄涉及数亿甚至数十亿资金流向的关键条款,
此刻却要由他这个连公司组织架构都还没摸清的冒牌货来拍板!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能感觉到李娜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他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伪装,
看到里面那个惊慌失措的程序员灵魂。其他董事也纷纷开始发言,
验室投产的时间表、竞争对手最近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激进动作……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张明紧绷的神经上。
他只能含糊地应着“需要进一步评估”、“保持关注”、“按计划推进”之类的套话,
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疑惑和不满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李娜微微蹙起了眉头,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她身边的另一位董事清了清嗓子,
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林总,宏宇资本的王董还在等我们的最终答复。时间紧迫,
我们需要您明确的指示。这份修订案,是接受,还是驳回重新谈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如同聚光灯,将他牢牢钉在座位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明感到一阵眩晕。接受?他不知道那修订案里是否埋着陷阱。驳回?
他拿不出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他仿佛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期待、或质疑、或审视的脸孔。
他看到李娜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仿佛在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巨大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可能将真正的林远推向深渊,也可能暴露他自己的选择。他张开嘴,
喉咙干涩发紧,那声代表最终裁决的“同意”或“驳回”卡在舌尖,重若千钧。会议室里,
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第四章暗流涌动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绷紧到极致。张明能感觉到汗水沿着脊椎沟壑缓慢下滑的轨迹,西装内衬的湿冷紧贴着皮肤。
十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将他钉在主位上,无处遁形。CFO李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依旧,
指尖在桌面无声的轻叩却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枪响。“林总?”那位催促的董事又开了口,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张明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迫自己迎上李娜的目光,
那目光像冰锥,试图凿穿他拙劣的伪装。他不能同意,那修订案里很可能藏着陷阱,
是那个占据他身体的“林远”和宏宇资本勾结的产物。
但他更不能驳回——一个连自己公司核心项目“天穹”都搞不清楚的CEO,
拿什么去重新谈判?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他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投影上那些复杂条款中的一行小字上,那是一个关于数据接口协议的描述。
作为程序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慌。“宏宇的这份修订案,”他开口,
声音出乎意料地带上了一丝林远惯有的、略带金属质感的沉稳,尽管喉头依旧干涩,
“对‘天穹’底层数据接口的兼容性要求,超出了我们现有API的开放协议范围。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技术负责人,对方脸上果然掠过一丝惊讶和认同。
“王董的胃口不小,想直接打通核心数据流。这涉及到架构安全性的根本问题,
不是简单的分成比例调整就能解决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却斩钉截铁:“技术风险是第一位的。告诉宏宇,接口协议部分,
维持原方案不变。其他条款,”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娜脸上,“李总,
由你牵头,技术部和法务部配合,重新评估可行性,
下午四点前给我一份详细的风险报告和替代方案建议。在那之前,不做最终决定。
”他清晰地说完,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这完全是在堵伯。
他赌技术负责人会支持对安全性的强调,赌李娜作为CFO会重视风险控制,
赌自己临时抓取的专业术语能唬住一时。他不敢看李娜的眼睛,
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洞悉一切的寒光。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负责人率先点头:“林总考虑得周全,接口开放确实需要更严格的沙盒环境测试。
”几位元老也低声交换了意见,似乎认同了“安全第一”的说法。李娜沉默着,
镜片后的目光在张明脸上停留了数秒,那审视的意味浓得化不开。最终,她微微颔首,
声音听不出情绪:“好的,林总。我会尽快组织评估。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暂时性的共识中结束。董事们鱼贯而出,低声交谈着。
张明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陈秘书走上前,
低声提醒:“林总,十分钟后您约了研发部总监在办公室汇报新实验室进度。
”张明闭了闭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点点头,撑着桌子站起身,
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间属于林远的、位于顶层角落的巨大办公室。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昂贵的红木办公桌纤尘不染,
上面只放着一台最新款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晶烟灰缸。张明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让那伪装出来的镇定彻底崩塌。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那场会议,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皮革的凉意透过西装传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指纹识别毫无阻碍地通过。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几个常用的办公软件图标。
他点开“我的电脑”,快速浏览着硬盘分区。C盘是系统和常用软件,D盘是项目资料,
名称都是诸如“天穹核心”、“星链计划”之类他看不懂的代号。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无懈可击。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鼠标无意间划过D盘根目录一个极其隐蔽的文件夹图标。那图标颜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名称更是简单到诡异——“LOG”。职业习惯让他心头一动。他双击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称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组合,后缀是“.enc”。
加密文件。张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尝试双击打开,弹出一个简洁的密码输入框,
没有任何提示。他尝试输入林远的生日、公司成立日、甚至“天穹”的代号,全部错误。
这文件绝对有问题!普通的日志文件根本不需要这样隐藏和加密。
它会不会和那封该死的邮件有关?和这场荒谬的身份交换有关?他立刻掏出林远的手机,
再次点开社交媒体。咖啡馆那条动态还在,但“张明”的头像已经灰了,显示离线。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家伙,现在在干什么?用他的身份,
又在进行什么“聊聊”?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秘书的声音传来:“林总,
研发部的赵总监到了。”张明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最小化了那个加密文件的窗口,
强迫自己再次戴上林远的面具。“请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门开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研发总监赵峰。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带着技术人特有的专注和一丝兴奋。“林总,
新实验室的量子计算原型机组装进度比预期快,
我们在低温控制系统上遇到了点麻烦……”张明听着赵峰滔滔不绝地汇报着专业术语和数据,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屏幕下方那个被最小化的窗口图标。
那个小小的“.enc”后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同一时间,
远瞻科技大厦财务总监办公室。李娜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她靠在高背椅上,
面前摊开的是今早董事会的会议记录,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日程安排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地扫过记录上张明(林远)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含糊其辞的回应。太反常了。林远是什么人?
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精准抓住对手每一个漏洞,用数据和逻辑将对方逼入死角的商业巨子。
他对“天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怎么可能在涉及核心知识产权归属和接口安全这种命脉问题上,表现得如此……外行?
甚至需要临时抓取一个技术细节来转移话题?她拿起内线电话:“小陈,
把林总最近一周的所有行程安排、签批文件、邮件往来(非涉密部分),整理一份给我。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查一下,林总私人手机号码,
最近有没有异常通话记录,特别是今天上午会议前那段时间。”放下电话,
李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日程表上。今天上午,除了那个差点让他露馅的董事会,
林远原本还安排了一个与海外合作伙伴的视频会议,但他让陈秘书临时取消了。
理由是“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并购案”。这个理由,放在平时或许成立。
但结合他今天在会上的表现……李娜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拿起笔,在日程表旁边空白处,
地写下几个关键词:行为异常、专业度下降、回避关键决策、取消既定行程……她拿起手机,
调出公司内部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张明,技术支持部初级程序员。
今天上午,就是这个张明,用林总的私人号码,给技术部的小王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声称自己在咖啡馆,还要求小王去查看?李娜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直觉告诉她,
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她尚未看清的联系。远瞻科技这艘巨轮的核心位置,
似乎正潜伏着一股危险的暗流。而掌舵的“林远”,
很可能已经不再是那个她熟悉并敬畏的船长。她拿起笔,在“张明”的名字上,
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第五章双重身份研发总监赵峰汇报完实验室低温控制系统的技术瓶颈,
合上平板电脑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办公桌后的“林远”,等待指示,
却发现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老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赵总监,”张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个该死的加密文件图标上移开,
模仿着林远简洁有力的口吻,“低温系统的问题,优先调用B组的资源解决,
三天内给我一个可行性报告和替代方案。另外,原型机的安全隔离措施,要提到最高等级。
”“明白,林总。”赵峰松了口气,老板虽然今天状态有点飘忽,但抓关键点的能力还在。
他起身告辞,离开了这间气压低沉的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张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窗边,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窥探的可能。他需要行动,
不能再被困在这座玻璃囚笼里被动等待。那个占据他身体的“林远”在咖啡馆之后消失了,
社交媒体头像一直灰着,这让他极度不安。他必须回自己的公寓看看,
那是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他抓起林远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拨通了陈秘书的内线:“晓薇,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或者延后。我有急事需要处理,
私人事务。”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他知道这很反常,
李娜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定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顾不上了。十分钟后,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远瞻科技的地下车库。张明坐在后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报出自己租住的、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公寓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一丝诧异的目光,
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句。车子在拥堵的城市车流中缓慢穿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张明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穿着T恤牛仔裤挤地铁的程序员张明,他是远瞻科技的掌舵人林远。
这身昂贵的西装,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甚至这辆平稳行驶的豪车,都像一层无形的枷锁,
提醒着他身份的荒谬与危险。终于,熟悉的旧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
与远瞻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和冰冷秩序感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也带着点破败的杂乱。墙皮有些剥落,楼道口停着几辆积灰的自行车,
空气中飘着不知谁家做饭的油烟味。张明让司机在街角等候,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踏上公寓楼前坑洼的水泥地时,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他。几天前,他还是这里的常客,
和邻居点头之交,为房租水电精打细算。现在,他顶着林远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穿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手工西装,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国王。他低着头,
尽量避开可能投来的目光,快步走上狭窄昏暗的楼梯。楼道里堆着些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终于,
他停在了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公寓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乱了一些。
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被子,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编程书籍和吃剩的泡面桶,
电脑桌上显示器还亮着待机灯。一切似乎都保持着“张明”离开时的状态。
但张明的心却沉了下去。太安静了,也太……正常了。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林远”呢?
他难道只是来这里转了一圈就走了?他快步走进卧室,衣柜门开着,几件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他又冲到电脑前,按下空格键唤醒屏幕。桌面壁纸没变,常用的编程软件图标还在。
他下意识地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一片空白,被刻意清除了。“该死的!
”张明一拳砸在桌面上,指骨传来一阵钝痛。线索断了。那个家伙显然来过,拿走了些东西,
清理了痕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明浑身一僵,
猛地回头。一个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太太拎着个菜篮子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张明,
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哟,是小张啊?好些天没见你了,今天没上班?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把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放在墙角,“正好,你回来就好。
前两天晚上你家动静可不小,乒乒乓乓的,吵得楼下王婶都上来敲门了。我说小张啊,
年轻人有朋友来玩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点影响,别太晚……”张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老太太把他认成了“张明”!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王……王阿姨?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那天……是来了几个朋友,闹得有点晚。”“可不是嘛!”王阿姨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絮叨起来,“深更半夜的,又笑又叫,还带了好几个人回来,男男女女的,动静能不大吗?
我看其中有个男的,穿得倒是挺体面,跟个大老板似的,就是眼神看着有点……怪怪的。
”她撇撇嘴,似乎对那个“大老板”印象不佳,“对了,小张,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我看你那天回来,开的那车可气派了,锃光瓦亮的,停在咱们这破楼下,可扎眼了!
”张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深更半夜带人回来?开豪车?
眼神怪怪的“大老板”?这描述……分明指向了那个占据他身体的“林远”!
这家伙不仅来过,还招摇过市,甚至带人回来过!他想干什么?“王阿姨,
您还记得……大概是哪天晚上吗?具体几点?”张明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前天晚上啊,
快十二点了吧?”王阿姨回忆着,“那车灯晃得我都没睡好。哎,小张,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没……没事,王阿姨,谢谢您。
”张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
将老太太关切的目光关在门后。坐回车里,张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信息量太大,
冲击得他头晕目眩。那个“林远”不仅在用他的身份活动,而且行为极其高调异常,
甚至带人回到他的公寓!这绝不是简单的“体验生活”,一定有更深的目的。他需要帮手,
一个能帮他解开那个加密文件,挖出背后真相的人。他猛地坐直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