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戈壁的沙砾,拍在检查站的铁皮棚上,哐当作响。祁月岭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
指尖冻得发僵,却依旧稳稳捏着那份协查通报。月光清寒,泼在连绵的关隘烽燧上,
也泼在宋无言挺直的背脊上。他刚带着队员完成一轮边境线巡逻,靴筒上还沾着未化的霜,
见祁月岭站在风口,便默不作声地递过一个捂热的军用水壶。“谢了。”祁月岭接过,
指尖触到壶身的暖意,微微一顿。她是经侦总队派来的,追查一起跨境走私案,
涉案资金流水牵扯出边境的军火交易,线索直指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而宋无言,
是当地边境刑警队的队长,寡言少语,像这边关的冷月,沉默却有锋芒。
“目标车辆昨夜在三号界碑附近出现过,”宋无言的声音低沉,带着风沙磨砺过的沙哑,
“那边是无人区,只有一条废弃的走私通道。”祁月岭展开地图,
指尖落在标注着红色三角的位置。风太大,地图纸被吹得哗哗响,宋无言伸手替她按住边角,
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粗糙的凉意。“这批货背后的人很狡猾,”祁月岭低声道,
“他们把资金洗白,又借着边境贸易的幌子运军火,一旦流入内地,后果不堪设想。
”宋无言没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戈壁。月色下,沙丘连绵起伏,像蛰伏的巨兽。
他在这里守了五年,见过亡命之徒的凶狠,也见过边关冷月的孤绝。祁月岭的到来,
像一阵意外的风,吹皱了他沉寂已久的生活。深夜的检查站,只有两盏孤灯亮着。
祁月岭伏案整理线索,宋无言坐在对面,擦拭着一把警用匕首。刀刃寒光凛冽,
映着窗外的冷月,也映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听说你之前破过一起跨国贩毒案?
”祁月岭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宋无言的动作顿了顿,“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总是这样,
话少得可怜,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精准的判断。祁月岭想起总队领导的嘱咐,
说宋无言是边境线上的“定海神针”,果然名不虚传。凌晨时分,
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队员的声音带着急促:“队长!三号界碑方向发现可疑车辆,
正在朝边境逃窜!”宋无言猛地起身,匕首入鞘,动作干脆利落。祁月岭也立刻抓起装备,
跟上他的脚步。越野车在戈壁上疾驰,车灯划破夜色。冷月高悬,边关的风呼啸而过,
卷着两人的呼吸声,渐渐融为一体。宋无言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
祁月岭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临行前看到的那句诗——“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此刻,冷月依旧无言,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1戈壁惊魂夜冷月边关悄无言越野车碾过戈壁的碎石,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祁月岭死死攥着扶手,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夜视仪屏幕——两道醒目的红光正贴着边境线狂奔,
车尾扬起的沙尘在月色下像一条蜿蜒的黄龙。“他们想冲卡。”宋无言沉声道,
脚下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阵嘶吼,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与可疑车辆的距离在飞速缩短。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呼喊:“队长!对方有武器!
刚才朝我们开了一枪!”祁月岭心头一紧,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她是经侦,
枪林弹雨的场面远不如宋无言经历得多,可此刻握着枪柄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宋无言瞥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峻:“坐稳了。
”话音未落,越野车突然一个漂移,横在了可疑车辆的必经之路上。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如此拼命,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卷起漫天沙砾。
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蒙面人举着枪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头。
宋无言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祁月岭几乎是与他同时下车,背靠背站定,
枪口分别锁定不同的方向。“放下武器!”宋无言的声音穿透风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蒙面人却狞笑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祁月岭的耳畔飞过,
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她下意识地俯身,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最左边那人的手腕。惨叫声响起,那人手中的枪“哐当”落地。
另外两人见状,更加疯狂地扫射起来。子弹如雨点般落在两人脚边,溅起碎石。
宋无言借着沙丘的掩护,几个翻滚绕到了侧面,抬手两枪,分别击中了两人的腿部。
蒙面人纷纷倒地,痛苦地**着。祁月岭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却瞥见宋无言忽然脸色一变,
猛地朝她扑来。“小心!”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撞开,她重重摔在沙地上,
随即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祁月岭心头一颤,抬头望去,只见宋无言的左臂渗出鲜血,
染红了藏青色的警服。而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把刚刚夺下的枪——原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藏在车后偷袭。宋无言没有理会手臂的伤口,反手将那人制服,铐上了手铐。祁月岭爬起来,
快步冲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受伤了!
”他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手臂,皱了皱眉,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小伤。”月光倾泻而下,
洒在他染血的肩头,也洒在祁月岭骤然泛红的眼眶里。远处,队员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警笛声在寂静的戈壁上响起,尖锐却又充满了力量。祁月岭蹲下身,撕开急救包,
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伤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她的动作顿了顿,抬眸望去。
宋无言恰好也在看她。2冷月边关悄无言·第二章冷月高悬,边关寂静无声,
只有风掠过沙丘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悄然涌动的心跳声。
冷月边关悄无言·第二章晨光刺破戈壁的晨雾时,祁月岭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指尖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笔录。纸张边缘被指尖攥得有些发皱,
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眼——昨夜抓获的走私团伙,
果然与内地那起涉案金额过亿的洗钱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被推开,
宋无言的队员小李拎着早餐走出来,见了祁月岭,连忙点头打招呼:“祁警官,宋队醒了,
说让你要是没忙完,就先去忙案子。”祁月岭抬眸,目光掠过病房半开的门。
能看到里面的白色床单,还有宋无言靠着床头的身影,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衬得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她站起身,将笔录揣进随身的公文包,
又接过小李手里的早餐袋:“辛苦你跑一趟,我进去看看他,顺便把案子的事说几句。
”推门而入时,宋无言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大概是在算时间。听到动静,他抬眼望过来,
眸子里的冷冽淡了些,多了几分晨起的倦意。“笔录整理好了?”他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
想来是麻药过后的不适。祁月岭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又把笔录摊开在床尾:“嗯。团伙头目招了,他们负责边境运输军火,
内地的洗钱网络负责提供资金和销路,对接人代号‘老鬼’,就是我们要找的核心人物。
”宋无言咬了一口包子,目光落在笔录上的某个名字上,眉头微蹙:“这个‘老鬼’,
三年前在边境露过一次面,当时我们追查一批毒品,线索到他这里就断了。
”祁月岭心头一震。她追查的洗钱案,幕后主使也一直是“老鬼”,此人行事极为谨慎,
从不露面,所有交易都通过加密渠道完成。没想到,宋无言竟然早有接触。
“那你手里有没有关于他的其他线索?”祁月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宋无言放下筷子,抬手想去拿床头的水杯,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祁月岭连忙上前,先一步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角,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里忽然静了几分,窗外的蝉鸣顺着缝隙钻进来,显得格外清晰。宋无言抿了一口水,
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有一份旧案卷宗,在队里的保密柜。里面有‘老鬼’的声纹记录,
还有他惯用的交易暗号。不过……”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眸色沉沉:“那卷宗的级别很高,你得先申请调阅权限。而且,
‘老鬼’最近很可能会有动作——昨夜被抓的人,只是他抛出来的一颗棋子。
”祁月岭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昨夜在戈壁上,宋无言替她挡下那一枪时,
眼里的决绝。这个人,看似沉默寡言,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撕开迷雾的一角。
她收好笔录,站起身:“我现在就回总队申请权限。你好好养伤,案子的事,
等你好了再商量。”宋无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她:“祁月岭。”祁月岭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轮廓的棱角。他看着她,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老鬼’很危险,你一个人查,小心点。
”祁月岭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漫上来,驱散了戈壁晨寒的凉意。
她弯了弯唇角,点头:“知道了。你也是,别仗着伤不重就乱跑。”她转身走出病房,
将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却又夹杂着一丝来自边关的、清冽的气息。而病房里,宋无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抬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祁月岭赶回总队递交调阅申请时,
内勤递来一份加密文件,说是宋无言托人捎来的。文件袋里只有一张泛黄的便签,
上面是宋无言遒劲的字迹,写着一串晦涩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末尾标注着:老鬼交易暗号,
逢三进一,遇七折半。她指尖摩挲着纸页,忽然想起昨夜戈壁上,他替她挡枪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已习惯了将危险揽在自己身上。权限审批下来时,已是黄昏。
祁月岭抱着厚厚的卷宗回到临时办公点,刚翻开第一页,手机就响了。是小李打来的,
语气带着急:“祁警官,宋队他……他偷偷溜出医院了!
”祁月岭的心猛地一沉:“他伤口还没拆线,跑去哪儿了?”“不知道,
”小李的声音透着无奈,“留了张纸条说去查老鬼的线索,还把保密柜里那卷声纹带带走了。
”祁月岭立刻抓起车钥匙往外冲。她太清楚宋无言的性子了,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老鬼那伙人心狠手辣,他带着伤去,无异于以身犯险。越野车再次驶上戈壁滩时,
夜色已经织满了天幕。冷月如钩,洒下的清辉将沙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祁月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队员的呼喊,
却始终没有宋无言的消息。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车载电台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随即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宋无言:“祁月岭,三号界碑往西,废弃的烽火台。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风沙的呼啸,还隐约能听到一声闷哼。祁月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在戈壁上飞驰,卷起的沙尘几乎要将车灯的光芒吞没。
烽火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里,像一尊沉默的巨人。祁月岭跳下车时,
正看到宋无言靠在烽火台的断壁上,左臂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录音笔。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手里的枪正指着他的额头。“宋队!”祁月岭低喝一声,迅速拔枪瞄准。
风衣男人显然没料到还有援兵,猛地回头。宋无言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忍着剧痛扑上去,
死死扣住男人持枪的手腕。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宋无言的耳边飞过,嵌进身后的夯土墙里。
祁月岭趁机冲上前,利落的擒拿术将男人反扣在地。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那一刻,
男人还在嘶吼:“老鬼不会放过你们的!”宋无言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祁月岭连忙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急声道:“你不要命了?伤口裂开了知不知道!
”他抬起头,额头上布满冷汗,唇角却扯出一抹笑,
将录音笔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是老鬼和他的通话记录。”冷月的清辉洒落,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祁月岭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越野车。风沙掠过,
带着边关特有的凛冽,却又在两人相触的指尖,漾开一丝暖意。
你是否需要我续写两人根据录音笔线索,布控抓捕老鬼的情节?冷月边关,风沙万里。
这趟追查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录音笔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宋无言靠着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还是强撑着,
和祁月岭一起逐字逐句分辨那段通话。“老地方交货,三日后,子时。
”沙哑的男声透过录音笔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腔调,“货已备妥,钱要走暗线,别出岔子。
”“老鬼”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模糊难辨,但那句“老地方”,让宋无言的眸色骤然一沉。
“是鹰嘴崖。”他哑着嗓子开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年前追查毒品案时,
那里就是他们的交易窝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栈道能上去,易守难攻。
”祁月岭的心揪紧了。鹰嘴崖地势凶险,一旦对方设伏,他们怕是插翅难飞。
她侧头看了眼宋无言渗血的纱布,咬了咬牙:“你伤成这样,留后援,我带人先去踩点。
”宋无言却摇了摇头,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老鬼认得我的手段,少了我,你们容易吃亏。”他顿了顿,
补充道,“我歇一晚,伤口能撑住。”夜风灌进车窗,带着戈壁的寒意。
祁月岭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终究是没再反驳。三日后,子时。冷月隐在云层后,
鹰嘴崖的栈道上,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漏下来。祁月岭和宋无言带着队员,
分成两队潜伏在暗处,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栈道尽头的平台上,果然停着一辆越野车,
车灯灭着,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引擎声,另一辆车缓缓驶来,
停在平台中央。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扛着箱子下车,正要交接,
宋无言突然按下对讲机:“行动!”话音未落,埋伏的队员一拥而上。对方显然早有防备,
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祁月岭闪身躲过一颗子弹,反手将一个黑衣人按倒在地,
动作干脆利落。混乱中,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突然从车后座窜出来,
朝着悬崖边的栈道狂奔——正是“老鬼”!“别让他跑了!”祁月岭低喝一声,拔腿就追。
宋无言紧随其后,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背影。栈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老鬼慌不择路,
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悬崖。他稳住身形,回头射出一枪,子弹擦着祁月岭的肩膀飞过。
千钧一发之际,宋无言猛地扑上前,将祁月岭拽到身后,同时抬枪还击。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老鬼的小腿。老鬼惨叫一声,摔在栈道上。祁月岭冲上去,
迅速铐住他的手腕,撕下他的兜帽——那张脸,赫然就是三年前毒品案的漏网之鱼!
“抓住了!”队员们欢呼起来。祁月岭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宋无言。他靠在栈道的栏杆上,
脸色惨白,左臂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衫,整个人摇摇欲坠。“宋无言!”祁月岭心头一紧,
快步上前扶住他。宋无言看着她,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抹虚弱却释然的笑:“这下……案子结了。”冷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清辉洒满栈道。
风掠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悄然流淌的温柔气息。
3冷月边关悄无言·第三章案子结了的那天,戈壁滩上难得放晴。
祁月岭捧着整理好的案卷,站在刑警队的院子里,看着队员们把缴获的军火装箱。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宋无言站在不远处,左臂还吊着绷带,
正和小李交代后续的收尾工作,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祁警官,”小李凑过来,
递过一瓶矿泉水,“宋队说,晚上全队聚餐,特意让我问问你赏不赏脸?”祁月岭抬眸,
恰好对上宋无言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见她看过来,
还微微颔首。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点头应下:“好啊。”晚上的聚餐设在队里的食堂,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家常菜和啤酒。
队员们起哄着让宋无言和祁月岭讲一讲鹰嘴崖抓捕的惊险时刻,宋无言只是淡笑着摇头,
倒是祁月岭,被缠得没办法,说了句“宋队带着伤还冲在最前面,才是真的厉害”。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起哄声更响了。宋无言的耳根微微泛红,抬手喝了口啤酒,
掩饰着眼底的笑意。聚餐散了的时候,月色正好。祁月岭和宋无言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明天就要回总队了?”宋无言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嗯,”祁月岭点头,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案卷要尽快归档,还有后续的洗钱案收尾要处理。”宋无言“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沉默了半晌,
他才低声道:“下次……要是还有案子来这边,记得找我。”祁月岭的心跳漏了一拍,
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神很认真,像边关的冷月,清澈而坚定。“好。”她重重点头,
唇角扬起的弧度藏不住笑意。宋无言也笑了,是那种很舒展的笑,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
像戈壁滩上的暖阳,晃得人心里发烫。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小小的狼牙吊坠,用红绳系着,磨得光滑圆润。“这是……”祁月岭接过,
指尖触到吊坠的温度,有些讶异。“上次巡逻的时候捡的,”宋无言解释道,
“戈壁上的牧民说,狼牙能辟邪。你一个人在外办案,戴着,平安。”祁月岭攥着吊坠,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宋无言,”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宋队”,“等我处理完手头的案子,
就回来看你。”宋无言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光亮,他看着她,重重点头:“我等你。
”夜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冷月高悬,边关寂静,却再也不是无言的孤寂。因为风里,
藏着两人未说出口的情愫,和一句,来日方长。祁月岭回总队的那天,戈壁的风格外温柔。
宋无言开着车送她去机场,左臂的绷带拆了大半,只留一层轻薄的纱布。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车载电台偶尔传来的沙沙声。祁月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沙丘和烽燧,
心里像揣了颗温热的石子,沉甸甸的,却又熨帖得很。“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
”宋无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叮嘱,“别总熬夜看案卷,
对身体不好。”祁月岭转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她忍不住笑了:“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你那伤还没好利索,别又逞能去巡逻。
”宋无言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到了机场,
祁月岭拎着行李箱下车,转身看向他:“我走了。”“嗯。”宋无言点头,
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露出的红绳——那枚狼牙吊坠,她一直戴着。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路上小心。”祁月岭应了声,转身往候机厅走。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正好看见宋无言还站在车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唇边的笑意。
回到总队,祁月岭一头扎进了洗钱案的收尾工作里。熬夜加班成了常态,可每当夜深人静,
她总会摸出脖子上的狼牙吊坠,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弧度,想起戈壁上的冷月,
和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两人的联系不算频繁,却从未断过。
有时候是宋无言发来一张戈壁的落日照片,配着简短的文字:“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有时候是祁月岭分享一份刚整理好的案卷,附一句:“收尾工作快结束了。
”没有腻歪的情话,却句句都藏着牵挂。这天晚上,祁月岭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手机就响了。
是宋无言打来的视频电话,她连忙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他的脸。背景是边关的夜空,
繁星满天,冷月高悬。他大概是刚巡逻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眼底却亮得惊人。
“忙完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风沙的质感,却格外清晰。“嗯,刚忙完。
”祁月岭笑着点头,“你的伤怎么样了?”“早好了。”宋无言抬了抬左臂,给她看,
“今天小李他们烤了羊肉,我还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祁月岭的心猛地一跳,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等我忙完,就去戈壁找你吃羊肉。”宋无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盛满了星光:“我等你。”视频电话的那头,冷月清辉洒满边关;这头,
城市的灯火温柔璀璨。隔着千山万水,两人望着屏幕里的彼此,都没有说话。无声的情愫,
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祁月岭是掐着周末的点到边关的。没有提前打招呼,
她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刑警队院子里时,宋无言正带着队员训练。戈壁的风扬起他的衣角,
阳光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听到动静,宋无言回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骤然顿住。训练服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他手臂上淡去的疤痕,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走过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祁月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笑得眉眼弯弯:“来兑现承诺,蹭你的烤羊肉啊。
”队员们早就哄笑起来,小李吹了声口哨:“宋队!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说着,
一群人闹哄哄地散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宋无言的耳根微红,却没反驳,
只是拎着她的箱子往宿舍走:“宿舍收拾好了,你先歇会儿,羊肉晚上烤。”午后的时光,
慢得像戈壁的流沙。祁月岭坐在宿舍的窗边,看着宋无言在院子里摆弄烤架,
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脖颈间的狼牙吊坠上,
漾出一圈温润的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边关的冷月,他递来的暖水壶,
还有戈壁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追击。原来有些心动,早在初见时,就悄悄埋下了种子。
傍晚时分,烤架上的羊肉滋滋冒油,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宋无言翻着肉串,
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晚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祁月岭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他身边,
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两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沉入沙丘,
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这里的晚霞,比你照片里的更好看。”祁月岭轻声说。
宋无言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因为你在。
”祁月岭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晚风拂过,带着烤羊肉的香气,
也带着两人之间,再也藏不住的情愫。夜色渐浓时,冷月爬上了天际。两人坐在院子里,
面前的烤架还余温袅袅。祁月岭咬着肉串,看着宋无言,忽然笑着开口:“宋无言,
下次办案,我申请来边关支援,好不好?”宋无言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开来,
像月光一样温柔。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好。”他说,
“我等你。”冷月高悬,边关寂静。风掠过院子里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
像一首无声的情诗。宋无言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捧呛人的黄沙。
他随手掸了掸警服下摆的尘土,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牧民定居点名册放在桌上,
指尖点在最末一页的名字上:“这个叫巴图的牧民,三个月前突然购入了两辆重型卡车,
可他的草场根本用不着这东西。”祁月岭立刻凑近,目光落在名册旁附着的资金流水上。
巴图的账户在近半年里,有数十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转账,
每笔金额都控制在小额贸易的免税额度内,手法和总队通报的洗钱模式如出一辙。
“典型的化整为零,”她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蹙,“这些转账的时间,
和电信诈骗案的案发时间完全对应。”风势愈发凶猛,警务室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
宋无言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扣紧,回头时看见祁月岭正盯着地图出神,
一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他沉默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笔,
在地图上标注出巴图草场的位置:“他的草场在红石山脚下,离边境线不到二十公里,
是走私和洗钱的绝佳藏匿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祁月岭抬头问,
眼里透着办案人员特有的敏锐光芒。宋无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场更大的沙尘暴正在酝酿。“等风小一点,”他沉声道,“红石山的路况极差,
沙尘暴天进山,容易迷路。”话音未落,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是留守队员的声音,
带着几分急促:“宋队!巴图的两辆卡车刚刚驶出草场,正朝着边境线方向开!
”祁月岭和宋无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备车!
”宋无言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祁月岭紧随其后,
抓起桌上的配枪和案卷,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打得人脸颊生疼。
两人冲进越野车,宋无言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怒吼,冲破漫天风沙,
朝着边境线的方向疾驰而去。戈壁滩上,黄沙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十米。
宋无言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如炬,凭着多年在边关巡逻的经验,在沙丘间穿梭。
祁月岭则紧紧盯着车载定位仪,不断报出巴图卡车的行驶轨迹:“他们在往五号界碑走,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走私通道!”风嘶吼着,仿佛要将越野车掀翻。
祁月岭看着宋无言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我陪你一起守”。此刻,
在这片被风沙吞噬的戈壁上,他们的身影,就像两株扎根在边关的胡杨,坚韧,且并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