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着我麻木的脸。
凌晨三点十七分。又是整夜未眠。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讯录列表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卷轴。我点击右上角的“全选”,365个名字变成蓝色的小勾。然后,我的指尖悬在了那个置顶的灰色头像上——顾霆琛。
置顶了四年,沉默了366天。
不,是整整1096天的婚姻里,沉默了一千多天。
“最后一遍了,”我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响,“顾霆琛,这真的是最后一遍了。”
我没有点他。
然后,我点开了邮件草稿箱。那封婚礼请柬设计得精致极了——白底烫金,我穿着婚纱的侧影剪影,旁边是一个男人的模糊轮廓。新郎的名字处,我填了一个足够响亮、足够让圈内人震惊的名字:周景深。
江城周家的大公子,顾霆琛在商场上最棘手的对手。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诚邀您参加林晚女士与周景深先生的婚礼,时间:明日上午十点,地点:云顶庄园酒店室外草坪。盼您光临,见证新生。”
我点击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中...发送成功。366封请柬,像366枚无声的炸弹,炸进了江城的深夜。
手机震动起来。第一个电话进来了。
是我的闺蜜苏晓,她声音里满是惊恐:“晚晚?!你疯了吗?!你要嫁给周景深?!顾霆琛会杀了你的!”
“他不在乎。”我平静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色痕迹,是戴了三年婚戒留下的。戒指在一个月前就摘了,痕迹却顽固地不肯消失,像这段婚姻留下的伤疤。
“他会在乎的!你知道他那种人——”苏晓压低声音,“他占有欲那么强,就算他不爱你,也不会允许你嫁给周景深!”
“那就让他来。”我说,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给他发了365天离婚协议,每一天一封,石沉大海。现在,我给他发婚礼请柬。看看这次,他会不会有反应。”
“你会毁了自己的!”苏晓快哭了,“晚晚,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打断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晓晓,我累了。真的累了。三年婚姻,他回过几次家?十次?十五次?每次回来,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就是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像个傻子,守着这栋空房子,每天给他发信息,等他回电话,像个乞丐一样讨要一点点关注。”
眼泪终于流下来,烫得脸颊生疼。
“我不干了。”我擦掉眼泪,声音却异常坚定,“明天,要么我嫁给周景深,开始新生活。要么...就让顾霆琛来结束这一切。无论哪种,都比现在这样强。”
挂断电话,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亲戚,朋友,合作伙伴,甚至还有几家媒体——看来有人已经把请柬截图发出去了。
我统统没接。
只是盯着置顶的那个灰色头像,盯着最后一条我发出的消息,时间显示是366天前:“顾霆琛,这是第一份离婚协议。我们谈谈吧。”
已读。未回。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一百天...第三百天。每一天,同样的内容,不同的时间发送。从恳求到平静,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只剩机械的重复。
像一个对着深渊呐喊的疯子,连回声都听不见。
直到昨天,第365天。我最后发了一次:“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你再不回应,我会用我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已读。未回。
所以,我用了我的方式。
天亮了。我站起身,走到衣帽间。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挂在正中,是我一年前就定制的。原本想穿着它,在顾霆琛终于愿意看我的那一天,和他补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现在,它将成为我新生活的战袍。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林晚,玩够了吗?回家。”
只有七个字。命令式的语气,一如既往。
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顾先生,您大概忘了,那从来不是我的家。那是您的房子,而我,明天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欢迎来参加婚礼,座位给您留好了——前男友席。”
发送。拉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合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
三年了,顾霆琛,你终于,终于回应了。
虽然只是七个字。
但足够了。
我换上简单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人很陌生——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水折射的光,而是某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门外站着周景深,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得温文尔雅。
“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他问,眼睛里的算计被温柔完美掩盖。
“准备好了。”我接过花,闻了闻,“周景深,你确定要这么做?顾霆琛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求之不得。”他笑着,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侧头避开。
“我们只是交易,”我提醒他,“你帮我逼顾霆琛现身,我给你进军城东项目的机会。没有别的。”
“当然。”他收回手,笑容不变,“但戏要做足,不是吗?媒体都等着呢,顾太太——哦不,林**。”
“明天之后,就是周太太了。”我纠正他,语气平静,“至少在顾霆琛签字离婚之前。”
我们并肩走出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开始了。
而顾霆琛,这次你必须下场。
因为明天,我要当着全江城的面,嫁给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