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儿一家当了半辈子保姆和提款机。他们却在我累倒在月子中心时,
嫌我身上有“农村味”。说我没边界感,丢了他们高级知识分子的脸。我才幡然醒悟,
捂不热的人心,我不捂了。第1章林秀琴拖着疲惫的身体,将最后一道菜,
一碗精心炖煮的花胶鸡汤端上桌时,客厅里只剩下女儿李漫和女婿王俊低头玩手机的剪影。
桌上,八菜一汤,热气氤氲。全是她算着时间,掐着点,从三十公里外的老房子做好,
一道道放进保温桶,再坐一个半小时公交车,辗转换乘送过来的。“漫漫,小俊,快趁热吃。
今天这鸡是妈托人从乡下买的土鸡,炖了一上午,补身体。”林秀琴一边解下起了球的围裙,
一边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李漫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妈,放那儿吧,我们一会儿吃。
”女婿王俊则稍微抬了下眼皮,扯出一个客气的、却毫无温度的笑:“辛苦妈了。”然后,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千亿大单等着他处理。
林秀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看着这一桌子慢慢变凉的饭菜,
再看看沙发上那两个与周遭精致装修格格不入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这里是女儿女婿的新家。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市中心黄金地段,首付是林秀琴掏空了大半辈子积蓄付的。装修是她跑前跑后,找施工队,
盯进度,连一颗螺丝钉都亲自挑选,累得掉了十几斤肉弄下来的。为的,
就是女儿李漫口中的“生活品质”。李漫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名牌大学毕业,进了外企,
嫁给了同为“高级知识分子”的王俊。王俊家里据说是书香门第,
虽然到了他这一代有些没落,但亲家母秦岚身上那股子瞧不起人的“贵气”,
却时刻提醒着林秀琴,自己的女儿是“高嫁”了。林秀琴一辈子在泥土里刨食,
靠着一股子拼劲和敏锐的头脑,从一个小小的养猪场,做到了不大不小的食品加工厂老板。
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人人敬称一声“林总”。可一到了女儿面前,她就自卑到了尘埃里。
她总觉得,是自己农村出身,没给女儿一个好的家庭背景,让女儿在婆家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她拼了命地补偿。用钱,用劳力,用她所拥有的一切,
去填补女儿生活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缝隙。女儿说上班远,她拿出积蓄付首付。
女儿说想有辆车,她第二天就提了辆四十万的SUV写在女儿名下。
女儿说婆婆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她就每天五点起床,去最新鲜的菜市场,变着花样做好饭菜,
再颠簸一个多小时送过来。她像一个陀螺,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以为这样就能为女儿赢得在婆家的尊重和体面。可她得到的,是女儿越来越理所当然的索取,
和越来越不耐烦的嫌弃。“妈,你下次来能不能换件衣服?这件都起球了,
被邻居看到还以为我们家对你不好。”“妈,我婆婆说你做的菜油太大了,不健康。”“妈,
你能不能别总在小区里跟那些保洁阿姨聊天?你是我妈,不是保姆。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林秀琴心上。疼,但她忍着。她告诉自己,
女儿是为了自己好,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融入她们的“上流”生活。是自己做得还不够。
直到李漫怀孕。林秀琴几乎是住在了女儿家,二十四小时待命。孕期的所有不适,
都被她悉心照料得妥妥帖帖。李漫顺利产下外孙后,直接住进了本市最贵的月子中心,
一个月二十万。当然,这笔钱也是林秀琴出的。亲家母秦岚来看过一次,
穿着精致的香云纱旗袍,画着淡妆,手里拎着一个比脸还小的手包。
她优雅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对外孙的啼哭充耳不闻,只是端着架子,
对林秀琴的付出“表示肯定”。“亲家母真是辛苦了,我们家小俊和漫漫能有你这么个妈,
是他们的福气。”话说得漂亮,但从头到尾,她连孩子的尿布都没碰过一下。
倒是对月子中心提供的进口水果和燕窝甜品赞不绝口。林秀琴不在乎这些。
她只要女儿和外孙好就行。她在月子中心租了个小小的陪护床,白天黑夜地伺候。
李漫嫌月嫂手重,林秀琴就亲自给女儿擦身、**、开奶。李漫嫌月子餐单调,
林秀琴就想方设法托人弄来各种稀罕食材,借用月子中心的厨房,亲手给女儿做。她瘦了,
憔悴了,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但看着女儿日渐红润的脸颊和外孙白白胖胖的小脸,
她觉得一切都值。今天,是李漫出月子的日子。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回老房子那边,
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庆祝女儿“解放”。可等她满心欢喜地把菜端上来,
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冷遇。“算了,你们吃吧,我……我先回去了。
”林秀琴收拾着桌上的保温桶,声音有些发涩。“妈,着什么急?
”李漫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到林秀琴身上,眉头却皱了起来,“你坐了一身汗,
身上都馊了。赶紧回去洗洗吧,一会儿我婆婆要过来,闻到了不好。”那嫌弃的眼神,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林秀琴的心窝。她身上哪里是汗味?
分明是奔波了一天的风尘,和厨房里缭绕的烟火气。是她对女儿沉甸甸的,
毫无保留的爱意啊。林秀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走向门口。“那我走了。”“嗯,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满室的饭菜香,也隔绝了她所有的期望。
林秀-琴站在冰冷的楼道里,背靠着那扇昂贵的实木门,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好累。累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2章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像一条条抓不住的绸带。
林秀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苍老疲惫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这是谁?
是那个曾经凭着几百块钱起家,硬生生把一个小作坊做成年入百万的食品厂,
在男人堆里杀出一片天的林秀琴吗?不像。那个林秀琴,眼神里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现在,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眼神浑浊,布满血丝,嘴角下垂,写满了卑微和讨好。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大概是从女儿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开始。
大概是从女儿第一次带回那个叫王俊的,满眼优越感的男朋友开始。
大概是从女儿第一次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妈,我婆婆家是书香门-第,
你以后见他们,少说点咱们厂里的事”开始。她白手起家的奋斗史,
成了女儿难以启齿的“厂里事”。她引以为傲的坚韧和朴实,成了女儿眼中的“农村味”。
为了让女儿在婆家面前有面子,她开始学着隐藏自己,学着只谈钱,不谈感情。她以为,
只要自己给的钱够多,付出的劳力够多,就能把女儿的腰杆挺直。结果,
她只是把自己压弯了。回到空无一人的老房子,林秀琴连灯都懒得开。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几十年来,在生意场上受过多少委屈,
被多少人背后捅过刀子,她都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女儿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句话,
就让她溃不成军。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亲家母秦岚。林秀琴吸了吸鼻子,
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亲家母。”“哎,秀琴啊。
”秦岚的声音永远是那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我刚从漫漫家回来。
真是辛苦你了,做那么一大桌子菜。不过啊,我也得说说你,月子里的产妇,
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对身材恢复不好。你也是做母亲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林秀琴的心猛地一沉。那碗花胶鸡汤,她特意撇了三遍油,清得能照出人影。
“我……”“还有啊,”秦岚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听漫漫说,
你今天穿了件旧衣服过去?哎呀,秀琴,我不是说你,你现在也是当外婆的人了,
要注意个人形象。你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大家庭的脸面。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们小俊和漫漫对你这个当妈的有多刻薄呢。钱不够花就说,别总是在这种小地方省,
让人看笑话。”每一句话,都像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明明是数落和指责,
却偏要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林秀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亲家母,
我……”“行了行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你对孩子们的付出,
我们都看在眼里。”秦岚轻描淡写地打断她,“对了,
下个月我们小区的太太们有个慈善下午茶,要去一个高级会所,说是入会费就要十万。
我想着,这也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对小俊的事业也有帮助。
你看……”林秀琴瞬间明白了。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秦岚总能找到各种“高大上”的理由,让她心甘情愿地掏钱。
从几万块的“古董字画鉴赏会”,到十几万的“欧洲贵族礼仪培训班”,
再到今天的“慈善下午茶”。她用林秀琴的钱,包装着自己虚假的贵族人设,
然后在太太圈里吹嘘自己的儿子多有本事,儿媳多孝顺。要是放在以前,
林秀琴可能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十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女儿女婿高兴,
让亲家母满意,她都愿意。可今天,她迟疑了。她想起女儿嫌弃的眼神,
想起女婿敷衍的笑容,想起那一桌子无人问津的饭菜。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
将她整个人吞噬。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到底养活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她用血汗为他们铺就了锦绣前程,他们却反过来嫌弃她脚上沾了泥。“亲家母,
”林秀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我最近……厂里资金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
拒绝。电话那头的秦岚明显愣住了。足足过了十几秒,
才传来她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尖锐的声音。“紧张?怎么会紧张?
你那个厂子不是一直都挺赚钱的吗?”那语气,仿佛林秀琴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行情不好。”林秀琴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再也不想多做解释。
“你……”秦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冷哼了一声,“行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我也就是为了孩子们好。你早点休息吧。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林秀琴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秦岚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此刻是怎样一副错愕和恼怒的表情。挂断电话,林秀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倒在沙发上。拒绝,原来这么难。也原来,这么痛快。只是,这痛快里,夹杂着一丝不安。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一场风暴,正在酝酿。第3章第二天一大早,
林秀琴就接到了女儿李漫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李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妈!
你什么意思啊?我婆婆不过是想去个下午茶,拓展一下人脉,帮帮王俊,
你至于当面驳她面子吗?十万块钱对你来说很多吗?
你知不知道我婆婆昨晚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在我面前说了你一上午的不是!
你让我以后在婆家怎么做人?”声音尖利,充满了指责和愤怒。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问候。仿佛林秀琴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下属。林秀琴握着手机,
站在阳台上,晨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十几年的点点滴滴。她想不通,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私,虚荣,把母亲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把婆家人的脸面看得比天都大。
“漫漫,”林秀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那十万块,是你婆婆自己的社交活动,
为什么要我来出?”“什么叫她自己的社交活动?她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吗?
为了王俊的事业吗?妈,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李漫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前?”林秀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以前是我糊涂。我以为我多出点钱,多出点力,你们就能过得好一点,腰杆挺得直一点。
现在我明白了,我给的不是底气,是你们所有人的惰性和贪婪。”“你……你说什么?
”李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妈,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林秀琴没有再跟她争辩。她累了。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字一顿地说:“漫漫,我伺候你坐完了月子,我的任务完成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再上门给你们当牛做马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
该学着自己过日子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林秀琴甚至能想象出李漫此刻脸上错愕、震惊、继而转为愤怒的表情。“林秀琴!
”李漫终于爆发了,连“妈”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离了你不行?我告诉你,你别后悔!”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林秀-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后悔吗?她只后悔,
自己醒悟得太晚了。这场家庭地震,比她想象的来得更猛烈。挂断李漫的电话不到半小时,
女婿王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王俊的语气比李漫要“客气”得多,但那份客气里,
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施压。“妈,您是不是跟漫漫有什么误会?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
您多担待一点。秦岚那边,也是好心,都是为我们这个小家着想。您这样突然撂挑子,
让我们很难办啊。”他绝口不提钱的事,只谈“情分”和“困难”。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
“王俊,”林秀琴打断他,“我没有跟漫漫有误会。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们的房子,
首付是我付的,装修是我盯的。你们的车子,是我买的。漫漫坐月子,二十万的月子中心,
是我结的账。就连你妈秦岚身上那件几万块的香云纱,也是我前年托人买给她的。
我为你们做的,够多了。”“现在,我老了,也累了,我想为自己活了。这有错吗?
”王俊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噎住了。他没想到,那个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岳母,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账算得这么清楚。“妈,
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家人啊,算这么清楚,多伤感情。
”他还在试图用“感情”来绑架她。“感情?”林秀琴冷笑一声,“王俊,你扪心自问,
你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吗?你一边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
一边在背后跟你妈说我‘上不得台面’,说我女儿嫁给你是‘扶贫’。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林秀琴藏在心里最深的一根刺。那是她有一次去给他们送东西,钥匙忘带了,
在门口等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当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但为了女儿,
她忍了。她把这根刺深深地埋进肉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电话那头的王俊彻底慌了。“妈,您……您听谁胡说的?这绝对是误会!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林秀琴的声音冷得像冰,“王俊,
我以前是看在漫漫的面子上,给你留着脸。现在,我不想给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
林秀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李漫、王俊、秦岚,三个人的手机号码,
全部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天,好像亮了一点。第4章掀桌子的时刻,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来得更快,也更猝不及防。
拉黑电话后的第三天,是周末。林秀琴正在厨房里,慢悠悠地给自己炖一锅银耳莲子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暖洋洋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
只为自己一个人,精心准备一餐饭了。门铃却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急促又粗暴,
像是要拆了她的门。林秀琴擦了擦手,走过去,从猫眼里一看。李漫和王俊,一左一右,
黑着脸站在门口。李漫的脸上还带着产后未消的浮肿,眼神里满是怒火。
王俊则是一副隐忍着怒气的样子,眉头紧锁。林秀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门一开,
李漫就冲了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愤怒的声响。“林秀琴!你什么意思?拉黑我?
拉黑我们全家?你长本事了是吧!”她环顾着这间虽然老旧但干净整洁的屋子,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王俊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试图扮演调解人的角色。“妈,您别生气,
漫漫她就是这个脾气。我们打不通您电话,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您。
”林秀琴连看都没看那个果篮一眼。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被她爱了三十年,
此刻却像个讨债鬼一样的女人。“我不拉黑你们,难道等着你们轮番打电话来骂我吗?
”“骂你?我们那是跟你讲道理!”李漫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凭什么说断就断?
你把我生下来,养我这么大,现在我成家了,有孩子了,你就不管我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你这是不负责任!”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把林秀琴气笑了。她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负责任?李漫,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我把你养到大学毕业,给你买房买车,
给你出钱坐月子,仁至义尽。你现在跟我谈‘负责任’?”“你自己的家,你自己的孩子,
你不负责,指望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给你负责一辈子吗?”李漫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脸涨得通红。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母亲,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王俊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把李漫拉到身后,自己站到了林秀琴面前。“妈,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您帮我们,不也是应该的吗?再说了,
您现在一个人,我们以后给您养老,您现在多付出一点,不也是为了将来吗?
”他终于露出了真实嘴脸,把“养老”当成了交换的筹码。“养老?
”林秀琴盯着王俊那张虚伪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就凭你们?是凭你嫌弃我身上有农村味,
还是凭你妈嫌弃我做的菜油大?”“王俊,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的钱,
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我的养老,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我就是把钱全捐了,也不会再给你们一分!”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王俊和李漫的脸上。王俊的脸,瞬间从白转红,再从红转青。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优越感,被林秀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你……你不可理喻!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李漫更是彻底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言辞锋利、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母亲,
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慌。这不是她的妈妈。她的妈妈,是那个永远低着头,
任她予取予求,就算被她气得掉眼泪,也还是会给她做好吃的饭菜的懦弱女人。
“妈……”她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哭腔,这是她惯用的伎C俩,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亲生女儿?
”林秀琴冷笑,指着自己的心口,“你往我这里捅刀子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妈吗?
你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却嫌弃我这个妈丢了你的脸,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李漫,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当我的女儿吗?”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锅银耳莲子羹,在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散发着甜香。
那是林秀琴为自己准备的,与他们无关。李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装的,
而是被戳穿所有伪装后的羞愤和恐慌。她发现,
自己所有的武器——指责、撒娇、哭闹——在这个全新的母亲面前,全部失效了。
王俊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拉起还在发愣的李漫。“好,好!林秀琴,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他几乎是拖着李漫,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地方。那个他曾经视为提款机和后备厨房的地方,
此刻却像一个审判庭,让他无地自容。门被重重地摔上。林秀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没有感到胜利的**,只有一种掏空一切后的疲惫。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
不掀翻这张腐烂的桌子,她永远也吃不上一口属于自己的饭。第5章“掀桌子”只是开始。
林秀琴深知,对付早已习惯寄生的人,光靠语言的震慑远远不够,必须用行动,
斩断他们所有的念想。她收回付出的第一件事,就是那辆写在李漫名下,
却由她全款支付的SUV。那场争吵过后的第二天,林秀琴就给王俊发了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车是我买的,现在我要用,明天把车和钥匙送到我楼下。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