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跪下。
「女儿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母亲如此生气。」
王氏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敢狡辩!今天你在茶馆里,和那个废物七皇子私会,还当众悔婚,害得李公子被太子殿下责罚!」
「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旁的李尚书也阴阳怪气地开口:
「沈太傅,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我们李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今日之事,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我告到陛下面前,说你沈家藐视皇子,教女无方!」
父亲沈从安的脸色铁青。
他一向最好面子,如今被李德全当众指责,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一拍桌子,怒喝道:
「逆女!还不快给李尚书和李公子道歉!」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父亲,女儿没错,为何要道歉?」
「太子殿下已经明言,我与李公子的婚约作罢。何来悔婚一说?」
「至于与七皇子私会,更是无稽之谈。茶馆里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女儿岂会做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明明是李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当众羞辱女儿,殴打皇子在先!」
「太子殿下英明,才会出手惩戒。此事与女儿何干?」
我的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竟让沈从安一时语塞。
王氏却不依不饶。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敢顶撞你父亲!」
「来人,给我拿家法来!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将我按在地上。
冰冷的板子,一下下地落在我身上。
很疼,但我一声不吭。
这点疼,比起上一世在冷宫里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不会求饶。
因为我知道,求饶也没用。
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工具。
王氏见我如此倔强,打得更狠了。
「打!给我往死里打!」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通报声。
「太子殿下驾到!」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怎么会来?
沈从安和李德全反应最快,连忙起身相迎。
王氏也顾不上打我了,急急忙忙地整理仪容。
江淮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情形,最后落在我趴在地上的身影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沈太傅,这是在做什么?」
沈从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谄媚地笑道:
「殿下恕罪,是小女不懂事,臣正在管教她。」
江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他的手很有力,隔着衣袖,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
他却扶得更紧了。
「孤已经说了,今日之事,错不在她。」
「沈太傅何必如此苛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从安的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
「是臣糊涂了。」
江淮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我。
「还能走吗?」
我点了点头。
「孤送你回房。」
说完,他便扶着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朝我的院子走去。
我的院子,是府中最偏僻,最破败的一个。
常年无人打理,显得格外萧条。
江淮扶着我走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屋,他才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