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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摄政王府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廊下灯笼的轻微碰撞声,像是鬼魅的低语。
陆晚枝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那是她为数不多能随意变卖的旧物。白日里,她已让贴身侍女将自己名下最后几件值钱的嫁妆悄悄送去了城西的当铺。银票藏在最底层的妆匣夹层里,那是她为自己铺好的退路,也是她这场大戏的入场券。
她在等,等那条闻着血腥味就会凑上来的毒蛇。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王妃,陆家二小姐来了,说是……想您了,特来探望。”
陆晚枝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面上却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她将玉簪插回发间,理了理略显单薄的衣衫,轻声道:“请她进来吧。”
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陆宁鸢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昏黄的烛火下,陆晚枝独自坐在窗前,背影单薄萧索,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那张素来明艳张扬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姐姐……”陆宁鸢心中暗喜,嘴上却亲热地唤着,快步上前想要挽住她的手,“你这是何苦呢?王爷也是为了你好,你何必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陆晚枝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低垂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我没事,劳妹妹挂心了。”
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陆宁鸢的炫耀欲。她故作关切地在陆晚枝身旁坐下,捏着嗓子道:“姐姐还说没事?今日我听下人说,姐姐连日后的生计都开始发愁了,竟连那些体面的首饰都要当掉。哎,也是,姐姐自幼长在边关,不懂京城生存的不易。不像我,虽然也是在陆家长大,但好歹有爹娘和王爷的疼爱,总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她说着,故意抚了抚发髻上那支流光溢彩的赤金步摇——那是前几日傅瑾川赏下的。
陆晚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像是被这话刺痛了。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虽是将门孤女,却也知晓礼义廉耻。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强求。”
“哎呀,姐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宁鸢见状,心中愈发得意,她站起身,凑近陆晚枝,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恶毒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姐姐,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能占着这王妃的位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就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了。王爷心里只有我,你若是识相,就该自己卷铺盖滚蛋,免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房间。
陆宁鸢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陆晚枝:“你敢打我?!”
陆晚枝收回手,眼中依旧是那副破碎的水光,可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声道:“我……我只是想让你别再说了……”
“陆晚枝!我杀了你!”陆宁鸢彻底被激怒,扬起手便要还击。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