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晚星匆匆锁上商场保安室的门。她扯了扯卡其色制服的下摆,
骑上那辆二手电动车,在寒风中向城南夜校驶去。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是房东催缴房租的信息——这个月第三回了。“马上,周末就发工资。”她低声回复,
哈出的白雾在车前灯下散开。与此同时,中州最贵的山顶别墅区,
苏慕晴正从一场豪门晚宴中提早离席。她提着香槟色礼服裙摆,避开宾客,从侧门溜进花园。
手指触到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又躲在这儿?
”顾靳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苏慕晴转身,看见丈夫西装笔挺地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还端着半杯威士忌。
他身旁站着她的闺蜜沈薇薇——穿着今年巴黎高定秀场那件她没抢到的红色露背裙。“靳言,
慕晴可能累了。”沈薇薇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咱们进去吧,
王董还在等你谈南区那块地呢。”顾靳言的目光在苏慕晴脸上停留两秒,转身离开。
沈薇薇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的胜利毫不掩饰。凌晨一点,
林晚星在夜校教室批改完最后一份试卷。三十五个成人学生的作文,
讲述各自为何在奔波一天后还要来学高中课程。她揉揉酸胀的眼,在记录本上写:“王小梅,
进步显著,可考虑报考成人高考。”手机屏幕亮起,银行扣款短信:医疗费自动扣缴成功。
母亲这个月的透析费又交上了。她关掉屏幕,将最后一口凉掉的包子塞进嘴里。
三天后的雨夜,两段人生交汇了。林晚星为躲一只突然窜出的流浪猫,电动车猛地打滑。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她连人带车撞上一辆正转弯的黑色宾利。“砰!”安全气囊弹开。
驾驶座上的苏慕晴惊魂未定,隔着布满雨痕的车窗,
与车外摔倒的人对视——时间凝固了三秒。林晚星挣扎着爬起来,雨水顺着刘海滴进眼睛。
她抹了把脸,看清车内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车里的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苏慕晴推开车门,高跟鞋踩进积水。雨幕中,两个完全相同的面孔彼此对视,
像在照一面诡异的镜子。“你……”林晚星先开口,“没事吧?”苏慕晴没回答,
目光死死锁在林晚星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的弧度,那双杏眼的形状,
甚至连右眼下方那粒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你叫什么名字?”苏慕晴声音发颤。
“林晚星。双木林,夜晚的晚,星星的星。”“有姐妹吗?”“我是独生女。”林晚星皱眉,
觉得这对话荒诞至极,“您车没事吧?如果需要赔偿……”苏慕晴突然笑了,
那笑容复杂得让林晚星后退半步。“不用赔。”她转身从车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
“这些给你修车,去医院检查一下。另外——”她停顿,抽出一张名片,“打这个电话,
任何时候。”名片烫金,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苏慕晴。林晚星捏着那叠钞票和名片,
看着宾利尾灯消失在雨夜。手心里的名片温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顾家老宅,
苏慕晴跪在祠堂冰凉的地板上。婆婆周玉芬的拐杖敲在她身旁,檀木香和压抑一同弥漫。
“晚宴中途离席,让靳言在那么多宾客面前难堪!苏慕晴,你别忘了你是谁嫁进来的!
”苏慕晴垂着眼,盯着地砖纹路。三年了,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从她嫁进顾家那天起,
周玉芬就没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小门小户的女儿,能嫁进顾家已是高攀,
就该感恩戴德、逆来顺受。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顾靳言走进祠堂,看都没看跪着的人。“妈,
下个月董事会改选,舅舅那边……”“你放心,妈都打点好了。”周玉芬语气瞬间温和,
“倒是你,少喝点酒。对了,薇薇刚才打电话来,说王董对南区项目很感兴趣,
约你明天打高尔夫。”顾靳言点头,转身离开。全程,
他的视线没有在苏慕晴身上停留哪怕一秒。深夜,苏慕晴回到三楼那间冰冷的卧室。
她和顾靳言分房两年了,自从她第一次流产后,他就再没进过这间房。
梳妆台上摆着今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是顾靳言和沈薇薇在某慈善晚宴上的合影,
配文:“顾氏集团少东家与沈氏千金,商场佳偶?”手机震动,
是沈薇薇发来的消息:“慕晴,今天靳言送我回家,落了一条领带在我这儿。明天你来拿?
”苏慕晴盯着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三秒后,她删掉信息,打开网页,
在搜索框输入“林晚星”。林晚星的生活在继续。白天,她在商场执勤,
帮走丢的孩子找妈妈,调解顾客纠纷;晚上,她在夜校教语文,
给那些被生活磨去棱角的中年人讲“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周末,她去疗养院看母亲。
阿尔茨海默症晚期,母亲已认不出她,只会反复念叨:“星星,
我的星星……”护士小声说:“林**,下个季度的费用……”“我知道,我会凑齐。
”走出疗养院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中州。“林**吗?我是苏慕晴。
”咖啡厅包厢,林晚星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再次为二人的相似感到诡异。不只是脸,
连一些小动作都神似——紧张时会用左手拇指摩擦食指关节。“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苏慕晴开门见山,“暂时交换身份,三个月。”林晚星差点被咖啡呛到:“你疯了?
”“五十万,预付二十万,剩下三十万三个月后结清。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母亲在青山疗养院,一个月费用八千。你打三份工,
月收入一万二,房租两千五,通勤吃饭杂费两千,剩下的全填进医疗费。
上个月你还接了代驾的活,凌晨三点在酒吧门口等单。”苏慕晴语气平静,“林**,
你缺钱,很缺。”林晚星后背发凉:“你调查我?”“我需要一个替身,你需要钱。
很公平的交易。”苏慕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合同。三个月,你扮成我,住在顾家,
应付顾家所有人。我离开中州,处理一些私事。三个月后,我们换回来,你拿钱走人,
永远忘记这件事。”“顾家……是那个顾氏集团?”“对。”“你丈夫是顾靳言?
”苏慕晴眼神闪烁:“是。”林晚星想起上周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封面——男人面容冷峻,
标题是“顾氏少东家,最年轻的百亿继承人”。“他会发现的。”“他不在乎。
”苏慕晴笑了,笑容苍白,“顾靳言娶的只是一张脸,一个摆设。
只要‘苏慕晴’这个人在顾家老宅待着,不出乱子,没人会在意壳子里是谁。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我的生活习惯、人际关系、顾家每个成员的资料。
以你的观察力和适应能力,一周就能掌握。
”“你怎么知道我的观察力——”“我看过你执勤时的监控。
一个在商场顺手帮保洁阿姨推车,能记住常来小偷的体貌特征,
调解纠纷时逻辑清晰让双方都服气的人,不会简单。”苏慕晴身体前倾,“林晚星,
这可能是你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五十万,足够让你母亲转去更好的疗养院,
足够你辞掉一份工,去考你一直想考的教育学硕士。”最后这句话击中了林晚星。
她盯着合同,手指在桌下攥紧。“如果你骗我怎么办?”“预付二十万,
现在就可以打到你账户。你可以先拿钱,再决定是否签合同。”苏慕晴将笔推过来,
“赌一把,林晚星。就像你的人生,一直在赌。”手机震动,
银行到账短信:200,000.00元。林晚星盯着那串零,许久,拿起笔。
签字后第七天,苏慕晴消失了。她在卧室留下撕碎的照片、打翻的化妆品,
和一本摊开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顾靳言,如果我的死能让你解脱,那我成全你。
”警察在郊外水库边找到她的车,车门敞开,驾驶座上有血迹。打捞三天,一无所获。
新闻头条爆炸:“顾氏少东家涉嫌杀妻?”“豪门儿媳离奇失踪,疑遭家暴后自杀”。
顾靳言被推到风口浪尖。董事会施压,合作方观望,股价连续跌停。一周后,
顾靳言开车从老宅出来,副驾上坐着沈薇薇。“靳言,只要对外说你们早就感情不和,
正在协议离婚,舆论就会转向——”沈薇薇话没说完,顾靳言猛地刹车。前方人行道上,
一个穿着廉价T恤和牛仔裤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那张脸——“苏慕晴?
”顾靳言瞳孔骤缩。下一秒,他猛踩油门。刺眼的大灯,刺耳的刹车,剧烈的撞击。
林晚星最后看到的,是男人猩红的眼,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属于苏慕晴的脸。
2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林晚星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头很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试图坐起来,手腕被什么东西扯住。是输液管。“醒了?”低沉的男声从床边传来。
她侧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正冷冷看着她。那张脸很英俊,
也很眼熟——财经杂志封面,顾靳言。“苏慕晴,玩够了吗?”林晚星张嘴,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男人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她皱眉。“假装失踪,伪造自杀,
把顾家推到舆论中心——”他每说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现在又装失忆?苏慕晴,
你的把戏该更新了。”“我……不是……”她艰难地说。顾靳言松开手,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摔在她身上。照片散落在白色被单上,
每一张都是苏慕晴——或者说,是和苏慕晴一模一样的女人,穿着礼服出席宴会,
在顾家老宅花园喝茶,和顾靳言出席活动。“需要我提醒你,你是谁吗?”他声音冰冷。
林晚星看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她是苏慕晴?不,她是林晚星,商场保安,
夜校老师……可是林晚星是谁?想不起来了。“医生说你脑震荡,可能有逆行性遗忘。
”顾靳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的,现在立刻跟我回家,
在媒体面前澄清你没死,那些都是谣言。”“家……”“顾家。你的丈夫是我,
你的婆婆是周玉芬,小姑是顾雅柔。记好了,明天有记者会,
你要是说错一个字——”他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你母亲在青山疗养院的费用,
就没人付了。”林晚星猛地一颤。“想起来了?”顾靳言直起身,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院。”顾家老宅的气压比医院还低。林晚星——或者说,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苏慕晴”的女人,被顾靳言半拽着走进客厅。
水晶吊灯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真皮沙发里坐着两个人。年长的妇人约莫六十,
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抬眼看过来,
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刮过林晚星的脸。“还知道回来?”周玉芬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响声,“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另一个年轻女孩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手里拿着最新款手机。她歪头打量林晚星,笑了。
“嫂子,这出戏演得不错啊。微博热搜挂了三天,‘豪门儿媳疑似被家暴自杀’,
顾氏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顾雅柔走到林晚星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就是演技差了点,要死就该死透,活着回来多没意思。”“雅柔。”顾靳言出声,
语气警告。“哥,你还护着她?”顾雅柔撇嘴,“要不是她闹这出,舅舅那笔投资早谈成了。
现在好了,王家那边说要再考虑考虑,摆明是不想沾顾家的晦气。”周玉芬站起身,
走到林晚星面前。她比林晚星矮半个头,气势却压人一头。“明天记者会,该说什么,
不该说什么,靳言都教过你了。”她冷冷道,“要是再说错话,或者又发疯——”她顿了顿,
“你那个在疗养院的妈,恐怕就得换地方住了。”林晚星猛地抬头。“惊讶什么?
嫁进顾家那天就该知道,你和你那病恹恹的妈,都是顾家养着的。”周玉芬转身,
“带她上楼,别在这儿碍眼。”林晚星被佣人带上三楼。房间很大,很空,冷色调装修,
像豪华酒店套房。衣柜里挂满当季高定,梳妆台上摆着没拆封的奢侈品护肤品,一切崭新,
毫无生活气息。她坐在床沿,手指触摸到丝滑的被单,大脑依然空白。我是苏慕晴。
嫁进顾家三年,丈夫顾靳言,婆婆周玉芬,小姑顾雅柔。我一周前因为和丈夫争吵,
负气出走,遭遇车祸失忆。佣人是这么说的,病历上是这么写的,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
可是心脏某个地方在反驳。当她看见衣柜里那些昂贵的裙子时,
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这不方便执勤”;当她看见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时,
下意识计算“这一瓶够母亲半个月的护理费”。执勤?母亲?手机响起,
是顾靳言发来的消息:“明天记者会流程已发你邮箱,背熟。表现好,
你妈下个季度的费用准时到账。表现不好——”后面没写,但威胁意味十足。
林晚星点开邮件,密密麻麻的演讲稿,
关于“夫妻小矛盾被媒体夸大”“意外车祸导致失忆”“感谢大家关心我们很好”。
她盯着屏幕,突然想,如果我真的失忆了,怎么会用手机,会看邮件?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记者会在顾氏集团大楼召开。闪光灯亮如白昼,
林晚星穿着顾靳言指定的米白色套装,坐在他身旁,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顾太太,
请问您失踪的一周去了哪里?”“有传言您遭受家暴,这是真的吗?
”“您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林晚星按照稿子,
是有些小误会……我自己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头部受伤导致暂时失忆……”她说得很慢,
很艰难。每说一个字,大脑深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封锁。
记者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突然站起来:“顾太太,有目击者称,
在您‘失踪’前一晚,看见您和顾先生在车库激烈争吵,您当时脸上有伤,这是真的吗?
”全场哗然。顾靳言面色不变,握住林晚星的手,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这位记者,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声音平稳,“我太太脸上的伤,是车祸造成的。
至于目击者——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当面对质。”男记者还想说什么,被保安请了出去。
记者会草草结束。回程车上,顾靳言松开手,林晚星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青紫的指痕。
“刚才为什么停顿?”他冷冷问。“我……”“记者问你是不是被家暴,你停了整整三秒。
”顾靳言转头看她,眼神阴鸷,“苏慕晴,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样。**命,捏在你手里。
”林晚星咬紧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车子驶入顾家老宅,她刚下车,一杯水迎面泼来。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顾雅柔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空杯子,笑靥如花。“欢迎回家,
嫂子。”她歪头,“记者会表现不错,就是演技还差点。下次被泼水,记得要哭,要发抖,
要像真的被家暴的小媳妇儿。”林晚星抹了把脸,水珠从睫毛滴落。她看着顾雅柔,
突然开口:“你说得对。”顾雅柔一愣。“下次我会记得哭。”林晚星声音平静,
“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去看看你的裙子。”顾雅柔低头,
发现自己那条价值六位数的连衣裙上,溅满了水渍——是她刚才泼水时,反弹到自己身上的。
“你!”她尖叫。林晚星绕过她,径直走进屋。身后传来顾雅柔气急败坏的声音:“妈!
你看她!”周玉芬站在二楼栏杆后,俯视着这一切,眼神晦暗不明。
3真正的折磨从那天开始。早餐桌上,周玉芬“不小心”打翻热粥,
烫红林晚星的手背;顾雅柔“忘记”告诉她家庭聚会改时间,
让她穿着便装出现在一众华服宾客面前,沦为笑柄;佣人“疏忽”忘记打扫她的房间,
却在顾靳言面前哭诉太太故意刁难。而顾靳言,永远冷眼旁观。偶尔施舍一点虚假的关心,
只为在外人面前维持“恩爱夫妻”的假象。只有深夜,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
林晚星才能喘口气。她开始悄悄观察,记录顾家每个人的习惯、作息、弱点。
她在枕头下藏了一支笔,在衣柜内侧用指甲划下只有自己懂的记号。某天打扫时,
她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夹缝里,摸到一个硬物。是一个U盘。插入电脑,需要密码。
她试了苏慕晴的生日,顾靳言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全部错误。最后,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咔嚓”一声,锁开了。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星星”。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顾靳言与沈薇薇亲密合照,拍摄于2023年5月7日,
丽思卡尔顿酒店停车场”“顾氏集团南区项目账目异常,
涉及金额八千四百万”“周玉芬私人账户境外转账记录,
收款方为……”“顾雅柔大学毕业论文代写证据,及购买假学历记录”林晚星一页页翻看,
后背渗出冷汗。这不是苏慕晴的日记,这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关于顾家每个人的把柄。
最后一份文档,创建于一个月前,标题是“计划”。“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后来的‘我’,
请记住:顾靳言有严重的控制欲和暴力倾向,但他最怕舆论周玉芬表面强势,
实则倚仗娘家势力,她弟弟周国华是顾氏第二大股东顾雅柔虚荣愚蠢,
可利用我留了备份证据在青石巷17号储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你不是苏慕晴,你是林晚星。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同类。——苏慕晴留”林晚星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我不是苏慕晴。我是林晚星。记忆的闸门在那一瞬间轰然打开。夜校教室里昏黄的灯光,
学生们低头记笔记的沙沙声;商场保安室里陈姐递来的热包子,说“晚星,
又没吃早饭吧”;电动车在雨中穿行,溅起的水花;疗养院里母亲浑浊的眼睛,
一遍遍问“你是谁”;还有那张名片,雨夜里递来的,苏慕晴的名片……她想起来了。全部。
房门突然被推开,顾靳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该吃药了,慕晴。”他微笑,
笑容不达眼底,“医生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加强治疗。”林晚星迅速拔掉U盘,
藏进袖口,合上电脑。“什么药?”“帮你稳定情绪的药。”顾靳言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递过来,“乖,吃了。”她盯着那两粒药,又看向顾靳言。男人眼神深处,
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疯狂。“如果我不吃呢?”“那明天的新闻头条,
会是‘顾氏儿媳精神失常,持刀伤人’。”顾靳言声音轻柔,“你猜,
到时候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的话?”林晚星接过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水很凉,
药片在舌下融化,苦涩弥漫。顾靳言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
林晚星冲进卫生间,抠着喉咙吐出来。白色药片混着胃液冲进马桶。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袖口里的U盘硌得手腕生疼。镜子里,那张和苏慕晴一模一样的脸苍白如纸,
只有眼睛亮得惊人。苏慕晴,你想做什么?而我现在,又该做什么?夜深了。
林晚星悄无声息地下楼,避开监控,从后门溜出老宅。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她拦了辆出租车。“去青石巷。”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多问。青石巷是城中村,
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林晚星按地址找到17号,
那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储物柜在便利店最里面。她输入自己的生日,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打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婴儿并排躺着,
裹着相同的襁褓,脖子上各挂着一块玉佩,拼在一起是一朵完整的莲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晚星,慕晴,生于2000年7月7日。”林晚星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翻。出生证明、医院记录、DNA检测报告……最后一份,是二十年前的报纸复印件,
社会版头条:“中州首富林氏集团总裁独子夫妇车祸身亡,双胞胎孙女失踪,
悬赏千万寻人”。配图是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眉眼温柔,女人笑容温婉。而女人的脸,
和她有七分相似。文件袋最底下,是一封信。“晚星,或者我该叫你,妹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不是自杀,是逃离。我策划了三个月,用一场假死,
换一个自由。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但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替我。因为我们不只是长得像。我们是双胞胎。二十年前,
林家那对失踪的双胞胎。你被夜校的林老师收养,我被苏家领走。三年前,苏家生意失败,
把我‘卖’给顾家换投资。而我,是在整理养母遗物时,发现了真相。顾家水很深,
顾靳言手里不干净。我本想搜集证据举报,但被他发现了。他把我关起来,逼我吃药,
对外说我精神失常。那些药会让人记忆混乱,最后变成真正的精神病。我必须走。
但在走之前,我需要有人替我留在顾家,稳住他们,给我争取时间。你是最好的人选。
你有我没有的坚韧,有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的生存智慧。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姐妹,
血脉相连的姐妹。U盘里的证据备份,我留了三份。一份在青石巷,
一份已寄给中州日报的记者,最后一份……等我安全了,会告诉你。如果你恢复记忆,
想离开,随时可以走。顾靳言不敢真的动你母亲,他需要‘苏慕晴’这个活招牌。
但如果你想留下来,把顾家欠我们的,一笔一笔讨回来——那就等我联系你。星星,保重。
——姐姐慕晴”信纸从指间滑落。林晚星靠在冰冷的储物柜上,仰头,
便利店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她是林晚星,也是林家的孙女。苏慕晴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而顾家,不仅是囚禁苏慕晴的牢笼,
更是二十年前那场“意外”的嫌疑人之一——文件里附着的调查笔记显示,林氏夫妇车祸前,
最后见过的人,是顾靳言的父亲,顾长海。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星星,
看到信了吗?等我三天,我会联系你。记住,别相信顾家任何人,尤其是顾靳言。
他在查你的底细,小心。——姐姐”林晚星删掉短信,将文件袋藏进外套内袋,走出便利店。
天色将明,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顾家老宅的地址。后视镜里,
那张与苏慕晴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冰冷的决绝。三天后,中州西郊一处废弃工厂。林晚星按照短信指示,独自前来。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脚步声从二楼传来。4她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出。褪去了精致的妆容和华服,
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是苏慕晴,
却又不是记忆里那个雨夜递来名片的女人。眼前的苏慕晴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林晚星熟悉的东西: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眼里才有的、野草般的生命力。“星星。
”苏慕晴快步下楼,却在最后三级台阶处停住。两人隔着五米距离对视,
像两面镜子在互相映照。“姐姐。”林晚星先开口。这个称呼打破了某种屏障。
苏慕晴眼眶瞬间红了,她冲过来,紧紧抱住林晚星。很用力,
像是要把这二十年错失的拥抱全部补回来。“对不起,把你卷进来……”苏慕晴的声音哽咽。
“你留了后路。”林晚星回抱住她,感受到肩膀的颤抖,“文件,证据,还有那封信。
你本可以一走了之,永远不告诉我真相。”“因为我们是姐妹。”苏慕晴松开手,抹了把脸,
笑容里有泪,“林家唯一剩下的两个人。”她们并肩坐在生锈的铁架下。
苏慕晴掏出两个面包,递给她一个:“边吃边说。我时间不多,陆泽宇在等我。”“陆泽宇?
”“我逃亡时遇到的……男人。”苏慕晴垂下眼,撕着面包的包装纸,“他救了我,
帮我躲过顾家的追踪。这三个月,一直是他陪着我。”林晚星盯着姐姐:“你信他?
”“他不一样。”苏慕晴抬起头,眼神柔软,“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知道我的过去,
还是一直对我好。星星,我这辈子没被人这样爱过。顾靳言娶我只是为了苏家那点残余价值,
三年婚姻,他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可陆泽宇会给我煮红糖水,记得我生理期,
会在半夜跑三条街给我买想吃的小笼包……”“他靠什么生活?”苏慕晴愣住。
“你说你们这三个月东躲**,顾家在全力搜你。他哪来的钱租房、买饭、给你买小笼包?
”林晚星语气平静,“姐,你查过他背景吗?”“他以前……做过些小生意,有点积蓄。
”苏慕晴的声音弱下去。“什么生意?”“他说是投资顾问——”“姐。”林晚星打断她,
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陆泽宇正和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手挽手走进酒店,
拍摄日期是两个月前——那时苏慕晴应该正和他在一起逃亡。苏慕晴的脸白了。
“我托夜校的一个学生查的。他是黑客,很厉害。”林晚星把手机递过去,“陆泽宇,
二十七岁,中专学历,无固定职业,专靠接近富婆为生。上一任金主是城东建材厂的老板娘,
三个月前把他甩了。他欠了二十万赌债,被追债的打断过肋骨。遇到你的时候,
他正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不……不可能……”苏慕晴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和看ATM机的眼神,有什么区别吗?”话音未落,
工厂外传来刹车声。一辆破旧的灰色轿车停在门口,陆泽宇从驾驶座探出头:“慕晴,
搞定了吗?再不走来不及了!”苏慕晴猛地站起,面包掉在地上。她看着林晚星,嘴唇颤抖。
“跟我回顾家。”林晚星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不行!
顾靳言会杀了你——”“他不会。”林晚星笑了,笑容里有苏慕晴陌生的锋利,
“因为三天前,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国栋,也就是我们血缘上的爷爷,派律师找到了顾家,
说要见他失散多年的孙女。顾靳言现在把我当宝,因为只有‘苏慕晴’是林家孙女,
他才能搭上林氏这艘百亿巨轮。”苏慕晴瞳孔骤缩。工厂外,陆泽宇等得不耐烦,
下车走进来:“慕晴,磨蹭什么?不是说好拿了东西就走——”他看见林晚星,愣住了,
随即露出笑容:“这位是?”“我叫林晚星。”林晚星站起身,直视他。“哦哦,
慕晴提过你,那个替身妹妹对吧?”陆泽宇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苏慕晴的肩,
眼睛却盯着林晚星,“既然都是一家人,正好一起走。我有个朋友在云南有关系,
咱们过去避避风头,等顾家这事过去了……”“然后呢?”林晚星问。
“然后……然后咱们姐妹相认,多好啊!”陆泽宇笑得热情,可那笑意没到眼睛深处,
“晚星妹妹,慕晴一直惦记你呢,说你这段时间受苦了。等到了云南,哥安排,
咱们开个小店,好好过日子。”“开小店的钱呢?”“哥有啊!”陆泽宇拍拍胸脯,
“我这三个月不是白混的,攒了点积蓄……”“用我姐姐从顾家带走的那些珠宝换的钱?
”林晚星平静地问。空气瞬间凝固。陆泽宇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慕晴猛地转头看他:“你说那些珠宝……是帮我保管……”“是保管啊!”陆泽宇急了,
“我这不是怕你乱花钱,帮你存着嘛!慕晴,你怎么能怀疑我?这三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你心里没数吗?是谁在你发烧的时候守了一夜?是谁给你做饭洗衣服?你现在信一个外人,
不信我?”“我不是外人。”林晚星往前走一步,挡在苏慕晴身前,“陆泽宇,
你手机里那些和富婆的聊天记录,需要我念给姐姐听吗?‘宝贝,等我搞定苏慕晴,
从顾家敲一笔,就带你买包’——这条是发给谁的?”陆泽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后退半步,
眼神阴鸷:“你查我?”“我还查到,你已经联系了顾雅柔,说要带苏慕晴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