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碎裂的白月光这是她来江城的第三个月。三个月前,她跟着相恋三年的男友陈屿,
从安稳的故乡小城搬到这座霓虹闪烁的一线城市,以为是奔赴一场名为“未来”的盛宴,
却没料到,盛宴散场时,连带着她的青春和信任,都碎得稀碎。出租屋不大,
三十平米的空间挤着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简易书桌,
却是陈屿跑了三天才找到的“满意住所”。他站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声音温柔得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晚星,委屈你了,
等我稳定下来,咱们就换大点的房子。”林晚星笑着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进他的衬衫。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陈屿独有的雪松味,
那是她曾以为会伴随一辈子的味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委屈。
”她是在大二那年的图书馆遇见陈屿的。彼时她正为一篇古代文学论文抓耳挠腮,
趴在《诗经》的原文书前昏昏欲睡,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的下一句是‘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不过你要是写婚恋观,
不如结合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回头时,她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一本翻旧了的《史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瞬间,
林晚星听见自己心跳“咚”的一声,像有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后来的恋爱顺理成章。陈屿会在她熬夜赶作业时悄悄带一杯热牛奶,
会在她生理期时揉着她的小腹说“忍忍,我给你煮红糖姜茶”,会在她考砸时把她揽进怀里,
笑着说“没关系,我的女孩本来就该随心所欲”。他是她的白月光,
是她笃定要共度一生的人。而苏晴,是她从穿开裆裤起就绑定的闺蜜。苏晴比她大一岁,
性格爽朗,像棵永远向阳的向日葵,从小就护着内向敏感的林晚星。小时候林晚星被欺负,
苏晴会攥着小拳头冲上去;长大后林晚星遇到难题,
苏晴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想办法的人。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聊心事,
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林晚星甚至觉得,这辈子要是没有苏晴,她的人生都会少很多色彩。
来江城前,她第一时间给苏晴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苏晴激动得尖叫:“晚星!你终于来了!
我这就去给你接风,咱们好好聚聚,吃顿火锅!”彼时的林晚星,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对闺蜜的思念,还有对陈屿的爱意。她以为,这份三重羁绊,会是她在江城最坚实的依靠。
见面那天,苏晴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了一条杏色的连衣裙,站在火锅店门口朝她挥手。
三年不见,苏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
却依旧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晚星!”苏晴快步走过来,
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林晚星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却笑着回抱她:“没有,陈屿把我养得挺好的。”苏晴松开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屿身上,
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主动伸出手:“陈屿,辛苦你照顾晚星了,以后在江城,
咱们就是一家人。”陈屿握住苏晴的手,笑容温和:“晴姐,你太客气了。
晚星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闺蜜。”那一天,三人围坐在火锅旁,红油翻滚,
热气氤氲。苏晴叽叽喳喳地讲着江城的趣事,讲着她工作上的遭遇,陈屿时不时附和几句,
林晚星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两人夹菜,心里满是温暖。她记得当时苏晴看着陈屿的眼神,
没有丝毫异样,只有闺蜜间的熟稔和亲近。她也记得陈屿看向苏晴时,
同样是坦荡的、带着对朋友的善意的目光。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这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
会在不久的将来,藏起背叛的秘密。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星渐渐适应了江城的生活。
她找了一份文职工作,朝九晚五,不算忙碌,却足够充实。陈屿的事业也逐渐步入正轨,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早出晚归,却依旧会抽出时间陪她。每天下班,
林晚星都会做好饭菜等陈屿回家。她的厨艺不算顶尖,却总能变着花样做陈屿爱吃的菜。
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可乐鸡翅甜而不腻,清炒时蔬保留着食材本身的鲜甜。
陈屿每次回家,都会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晚星,有你真好。
”苏晴的工作越来越忙,常常加班到深夜。林晚星偶尔会喊她来家里吃饭,
两人依旧像小时候一样,窝在沙发上聊到深夜。苏晴会跟她吐槽公司的奇葩同事,
会分享她新谈的恋爱对象,林晚星也会跟她讲陈屿的日常,讲工作中的小烦恼。“晚星,
你真幸福,陈屿对你这么好。”一次,苏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带着羡慕,
“我要是能遇到像他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就好了。
”林晚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么优秀,肯定会遇到的。说不定哪天,
就有个满眼是你的人出现了。”那时的她,从未怀疑过这份幸福的真实性。她以为,
这就是细水长流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友情。她甚至规划好了未来,等陈屿再稳定一些,
就结婚生子,在江城安一个家,和苏晴做邻居,永远都不分开。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陈屿说要加班,要到深夜才能回来。林晚星做好了他爱吃的饭菜,
坐在沙发上一边追剧一边等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凌晨一点,陈屿还没回来,林晚星给他发消息,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她决定去陈屿的公司找他。出租屋离公司不算太远,
打车二十分钟就到。当她赶到陈屿公司楼下时,办公楼已经一片漆黑,
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她给陈屿打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屿略显急促的声音:“晚星?怎么了?我刚忙完,正准备回去呢。
”“你在哪?我去公司找你了。”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啊?你怎么过来了?
外面下这么大雨,快回去,我马上就到。”陈屿的语气有些慌乱。林晚星没有说话,
只是挂了电话,站在公司楼下的屋檐下,等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陈屿的脸,他身边,副驾驶座上,
坐着的竟然是苏晴。苏晴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红晕,看到林晚星的瞬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挥手:“晚星?你怎么来了?
”陈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急忙推开车门下来,伸手去拉林晚星:“晚星,外面冷,快上车,
我们刚从公司出来,晴姐顺路送我一段。”林晚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苏晴的衬衫领口有些松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痕。而陈屿的衣领,也有些歪斜。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你们……刚从公司出来?
”陈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点头:“对,刚忙完,晴姐正好开车路过,就载我一程。
”“是吗?”林晚星的目光缓缓移到苏晴身上,“晴姐,你不是说你今晚加班到深夜吗?
怎么会路过陈屿公司楼下?”苏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低下头,
不敢看林晚星的眼睛:“我……我加班结束,正好要去那边拿个东西,路过就看到陈屿了。
”谎言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戳就破。林晚星没有再说话。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晚星!
”陈屿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只是……”“只是什么?”林晚星猛地回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只是顺路?只是巧合?陈屿,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会联手给她致命一击。她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
她深爱入骨的男友,就这样,在一个雨夜,给了她最沉重的背叛。苏晴也走了过来,
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晚星,你别误会,我和陈屿真的没什么,
就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林晚星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苏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成最亲的人,我什么心事都跟你说,我把陈屿介绍给你,
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失望。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曾经的爱意和信任,
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晚星,求你了,别这样。
”陈屿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愧疚,“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别迁怒晴姐。
”“怪你?”林晚星用力推开他,“陈屿,你告诉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屿沉默了,低着头,不敢看她。苏晴却突然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晚星,我承认,我喜欢陈屿很久了。
从你大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林晚星愣住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原来,她的闺蜜,
早就觊觎着她的男友。原来,她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为什么?
”林晚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苏晴,我对你不好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你对我很好,可是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看着你和他在一起,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晚星,你那么优秀,那么幸福,你什么都有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争取一次我的幸福。”“争取?”林晚星觉得无比荒谬,
“你用的是我的男友,你争的是我的幸福,这叫争取吗?苏晴,你太自私了!”雨还在下,
越下越大。林晚星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心也像被雨水浸泡着,冰冷刺骨。
她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转身,再次走进雨里,没有回头。这一次,
陈屿没有追上来,苏晴也没有说话。只有雨水的声音,和她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
番茄牛腩的香气早已消散,只剩下一股沉闷的气息。林晚星走到床边,瘫坐下来,抱着膝盖,
失声痛哭。三年的爱恋,十年的友情,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她以为的永远,
原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她的世界,在这个雨夜,彻底崩塌了。哭到力竭,林晚星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空洞。她拿出手机,翻出她和陈屿的合照,翻出她和苏晴的合照,
一张张看着,眼泪又无声地滑落。合照里,她笑得眉眼弯弯,陈屿温柔宠溺,苏晴明媚灿烂。
那时的她们,以为永远不会分开。可如今,只剩下物是人非。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离开江城?回到小城?可她的人生,难道就要因为这两个人的背叛,彻底改写吗?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晚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留下任何话,
离开了那个承载着她所有欢喜与憧憬的出租屋。她站在江城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只剩下烬余的星火,在风雨中,
摇摇欲坠。第二章孤舟漂泊林晚星没有回小城。她怕面对父母的担忧,
怕面对亲戚朋友的议论,更怕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她在江城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
住了下来。每天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是陈屿和苏晴的电话和消息。她全部拉黑,没有回复。她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不想看到他们的消息,那只会让她更加痛苦。三天后,旅馆的老板娘看她一直不出门,
有些担心,敲了她的房门:“姑娘,你没事吧?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别憋坏了身体。
”老板娘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林晚星打开门,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整个人瘦了一圈。“我没事,谢谢老板娘。”“没事就好。”老板娘递给她一碗热粥,
“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不能不吃饭。”热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一点胃,
却暖不了冰冷的心。林晚星看着老板娘,眼泪又掉了下来。老板娘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姑娘,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不管遇到什么事,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林晚星点了点头,接过热粥,一口一口地喝着。她知道,
老板娘说得对,日子总要过下去。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过。她身上的钱不多,
除去房租和吃饭,所剩无几。她必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她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因为没有目标,也没有心情,她只是随便投了一些文职类的岗位。面试了几家,
要么是薪资太低,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对方看她状态不好,没有录用。接连的失败,
让她更加沮丧。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光彩。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苏晴说的那样,什么都有了,所以才不懂得珍惜?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身的伤痕。这天,她面试完一家公司,走出写字楼,
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等着雨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请问是林晚星女士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我是,请问你是?”“你好,我是江城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看到你投递的我们图书馆的**简历,想邀请你过来面试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图书馆?林晚星愣了一下。她大学学的是图书馆学,只是后来因为陈屿,才放弃了本专业,
找了文职工作。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专业,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
“我……我有时间。”“那好,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图书馆三楼的办公室面试就可以了。
”挂了电话,林晚星站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第二天,林晚星早早地就起了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化了淡淡的妆,试图遮盖住脸上的憔悴。江城图书馆坐落在江城的老城区,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绿树成荫,环境清幽。走进图书馆,一股淡淡的书香扑面而来,
让人瞬间平静下来。三楼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看起来四十多岁,
气质温婉。“你好,林晚星女士,我是图书馆的副馆长,姓周。”“周馆长,你好。
”林晚星微微鞠躬。“我看了你的简历,你是图书馆学专业毕业的,这很好,
我们图书馆正好需要专业的人才。”周馆长笑着说,“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图书馆做**呢?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组织了语言:“我大学学的是这个专业,对图书馆有很深的感情。
而且,我喜欢图书馆的氛围,安静,舒适。”周馆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是温和地打量着她:“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眼底藏着委屈。但图书馆是静心的地方,
在这里,浮躁沉淀,烦恼消散。我们缺一名图书管理员,
整理馆藏、借阅登记、维护阅览秩序,薪资不高,胜在安稳,你愿意试试吗?”“我愿意。
”林晚星几乎脱口而出。安稳。这两个字,是她此刻最渴求的东西。面试顺利通过,
次日上岗。偌大的图书馆,万卷藏书,静谧无声。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
斜斜洒在木质书架上,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墨香、纸香萦绕鼻尖,
隔绝了外界的车水马龙,也隔绝了那些刺骨的背叛与不堪。她的工作很简单。
归置散乱的书籍,擦拭书架浮尘,登记借还信息,提醒读者保持安静。日复一日,重复单调,
却刚刚好,填满了她空洞的生活。她搬离了狭小压抑的旅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