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晚秋就醒了。
心事压着,睡不踏实。
狗蛋和铁蛋还在炕上蜷着,小脸红扑扑的。
她轻手起身,从水缸舀水洗脸。
昨儿挑的水,得省着用。
洗完,她闭眼一晃,进了空间。
昨晚就想好了——盖房。
三间土坯房,朝南带院,后面搭猪圈鸡舍。
墙用黄土夯,但地基、梁柱必须结实。她取出几捆螺纹钢,崭新反光,太扎眼。
角磨机嗡响,钢面磨出锈痕,水泥袋撕掉,换上破麻袋裹住。
木料早备齐了。
山上能雇人砍,可房梁门窗不能将就。
空间里的松木干透三年,比湿木强十倍。
钢筋、水泥、木料全堆在空间边缘,随时能取。
出来时,天已大亮。
灶上熬小米粥,锅里蒸白面馒头——速冻的,热一下就行。
细粮金贵,但她偶尔吃一次,说是买的,没人多问。
香味一起,两个娃就睁眼了。
自己爬起来穿衣,歪歪扭扭。
林晚秋帮他们整好衣领,擦脸洗手。
“娘今天请人盖房。”她边喂粥边说,“你们在家玩,别乱跑。”
“盖大房子?”狗蛋眼睛发亮。
“对,亮堂的大屋子,有炕,冬天暖和。”林晚秋笑了。
“我也帮忙!”铁蛋举手。
“你不捣乱,就是帮娘。”她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太小,听话就好。
饭后,她把俩娃交给隔壁孙婶照看,留两个馒头作谢礼。
孙婶推两下,收了,点头答应。
安顿妥当,林晚秋揣上钱,直奔村西。
李铁柱正在劈柴,见她来,斧头一顿:“卫国媳妇?这么早啥事?”
“我想盖房,请您动手。”林晚秋开门见山。
“盖房?”李铁柱放下斧头,“给你自己盖?村东那片荒地?”
“嗯。三间朝南土坯房,带院子,后头还要搭猪圈鸡舍。”
李铁柱皱眉坐下,点了一锅烟:“晚秋啊,这可不是小事。木料、石灰都烧钱。你刚分家,带着俩娃……手里宽裕吗?”
林晚秋不答,掏出布包,打开,数出二十张大团结,平放在桌上:“两百块定金。料我备,您只管带人干活。工钱按市价加三成。”
李铁柱愣住,盯着那叠钱,喉头一滚。
两百块!只是定金!还加三成工钱!
他抽出一张对着光瞧,是真的。
“料……你能备齐?”他仍不信,“木头要好料,不能凑合。石灰也得足量,不然墙撑不住。”
“木料我托人从县林业局买的,松木干料。”林晚秋语气沉稳,“石灰我也换了更好的,叫水泥,外地捎来的,这两天就到。”
“水泥?”李铁柱猛地抬头。
县城都难买的东西,贵得吓人。
“我想清楚了。”她目光不动,“房子要住一辈子,不能凑合。您接不接?”
李铁柱看着钱,又看她,终于一拍大腿:“接!咋不接!晚秋你放心,我给你盖得结结实实,三十年不倒!”
说定: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下午看地,明日动工。
林晚秋走出李家,呼吸一松。
最难的一关过了。
她没回家,先去村东荒地转了一圈。
四下无人,她从空间取出钢筋水泥,堆在角落,盖上枯草遮掩。
木料太大,夜里再搬。
做完这些,才回窝棚。孙婶已送回孩子,俩娃正趴地上编草蚂蚱。
“娘!”扑过来抱住腿。
“乖。”她抱了抱,谢过孙婶。孙婶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嗓音:“真要盖房?还找李铁柱?得多花多少钱?”
“总不能一辈子住窝棚。”林晚秋一笑。
孙婶摇摇头走了。
不出半天,全村皆知。
果然,下午李铁柱带徒弟来看地,周大山、周卫民、周卫军也赶来了。
见李铁柱拉线丈量,又瞅见角落一堆草盖着的东西,走过去掀开——傻眼。
“这……是钢筋?”
“还有水泥!”
周大山蹲下摸袋子,掂钢筋,脸色铁青:“败家!土坯房用这玩意?得多多少钱?有这钱买粮不好?你……真是……”
他想骂她不懂持家,可想起分家时她给的二十块,硬生生咽回去。
“爹,房子要住几十年。”林晚秋平静开口,“现在多投一点,以后少修。老屋年年漏雨,补都补不过来。”
周大山哑口。老屋确实烂得不成样。
“也不能这么糟蹋钱!”他还是心疼,“这钢筋水泥,顶多少工分?”
“钱花在该花的地方,就不算浪费。”她转向两个弟弟,“卫民、卫军,要是有空,来帮几天忙?工钱照给,不比挣工分少。”
两人对视一眼,心动了。
一天几分工,年底换不了几斤粮。
现钱落袋为安。
“帮!自家嫂子盖房,应该的!”周卫民立刻应下。
周卫军也点头:“我也来,这两天没啥活。”
周大山看着儿子站她那边,气得背身抽烟。这媳妇,他管不了了。
李铁柱乐了:“有你们帮忙更好!都是好劳力!晚秋啊,料齐地平,明天就能夯地基了!”
“辛苦您了。”林晚秋笑,“工钱伙食,绝不亏待。”
事定。
李铁柱划好位置,说明早开工。
人走后,夜色落下。
林晚秋哄睡孩子,再次出门,趁着月黑风高,把松木房梁、门窗料从空间挪出,整齐码在荒地,与钢筋水泥并列。
月光洒下,木头泛着暗香,钢筋沉如铁山,水泥袋鼓胀结实。
新家,就要在这片荒地上立起来。
她站在边上,风吹发梢,目光沉静。
自己的日子,从今天起,真正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李铁柱带五六名工匠,加上周卫民、周卫军,扛着工具到了。
挖地基、夯土、划线,工序一件接一件。
林晚秋也没闲着。
窝棚边垒灶台,架大铁锅。
中午管饭,不能差,也不能太显眼。
她蒸二合面馒头,玉米面掺白面,炖白菜粉条,切几片腊肉提味。
狗蛋和铁蛋蹲在一旁看热闹,不哭不闹。她时不时递水擦汗。
周大山也来了,嘴上不说,手上却不停——他心里憋闷,可到底没撒手不管。
中午开饭,工人一看馒头白白的,菜里飘着肉片,眼睛都亮了。
吃得痛快,干活更卖力。
私下议论:“给周家大儿媳干活实在,不亏!”
林晚秋听见,只一笑。
她就是要这样好料厚待,人心才稳,活才快。
下午工休,她拿树枝在地上画,规划菜地、禽舍。
最关键是井位——她早选好了,在未来厨房窗外,取水方便。
“晚秋妹子,盘算院子呢?”一个油滑声音传来。
她回头,钱富贵走来。三十多岁,头发抹得油亮。
“钱大哥。”她淡淡应声。原主记得,此人爱占便宜,名声不正。
“听说你盖房用了钢筋水泥?”他凑近压低嗓,“哪儿弄的门路?跟哥说说,有钱一起赚嘛。”
林晚秋心头一紧,面上不动:“战友帮忙买的,欠人情。”
“哦——战友啊。”钱富贵拖长音,明显不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死死盯着工地,“你要大干一场啊?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我在县城认识人。”
“谢谢。”她敷衍一句。
钱富贵又扯几句才走。林晚秋望着他背影,眉头微锁。这人,得防。
她收回心思,继续琢磨打井的事。人得明天就联系。三口深井,又要一笔钱。
钱像水一样流出去,可想到旱季也不怕断水,想到孩子能安稳长大,她觉得值。
太阳西沉,收工。
地基已夯出大半,进度比预想快。
她当场发工钱,每人另加两个馒头。
众人千恩万谢离去。
周卫民、周卫军揣着钱,笑着回家。
周大山最后一个走,看了看地基,又扫过那堆好材料,长叹一声,对林晚秋说:“晚上锁好门。”然后背手走了。
窝棚里,狗蛋和铁蛋饿得直哼唧。
林晚秋下面条,每碗卧两个荷包蛋。
孩子吃得香,她心里那点心疼钱的念头,也散了。
夜里,孩子睡熟。她再进空间。
黑土地上,白菜萝卜苗已抽高,绿意盎然。
她轻轻间苗,浇了点水。
明天要砌墙了,打井的人也得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