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成了侯府小透明庶女,亲娘早逝,嫡母刻薄。本想低调苟命,奈何这届古人太会玩,宅斗天天修罗场。直到我发现——这朝代的人居然没吃过炒菜?!大勺一颠,火苗一窜,全京城都被我香迷糊了。等等,那位传闻中冷酷狠戾的定王殿下,为何总翻我家墙头?“本王尝遍天下美食,却独独缺个会做菜的王妃。”我默默握紧锅铲:“殿下,拐卖厨子判几年?”
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碎冰,一点一点往上浮,寒浸浸的,硌得人发慌。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嗡嗡的杂响,隔着一层厚重的膜,听不真切。有尖锐的、拔高了的女声,有沉闷的、属于男人的低语,还有细细碎碎的、像是压抑着的啜泣。这些声音搅在一起,让她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像一团被水泡发的棉絮。
然后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天灵盖。沉郁的檀香里混着廉价纸钱焚烧后的呛人烟火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木头受潮后又混合了某些陈旧织物发出的、类似于腐朽的甜腻味道。这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黏在喉咙口,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皮有千斤重,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视线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晕开的水雾。只能勉强辨出眼前晃动着大片大片刺目的白,还有黯淡的、沉沉的青黑色。人影绰绰,穿着宽大古怪的衣服,影影幢幢,像一场荒诞不经的皮影戏。近处似乎跪着几个人,背脊僵硬地弓着,头埋得很低,肩膀却在细微地颤抖。
这是哪儿?拍戏?不对,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赶一个项目报告,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最后眼前一黑……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有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楔入太阳穴,狠狠一搅!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陌生的画面和感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总是垂着头、声音细弱得像猫叫的女孩。
冰冷空荡的偏厢房,冬日里永远也捂不热的薄被。
女人严厉苛刻的训斥,夹杂着“庶出”、“上不得台面”的字眼。
其他年龄相仿少女投来的、或明或暗的鄙夷与嘲弄眼神。
还有……灵堂?白幡?棺材?一张惨白浮肿、依稀能辨出几分秀气的妇人脸庞……
“呃……”
一声极轻的、痛苦的**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出。这微弱的声音仿佛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打破了某种凝滞压抑的平衡。
“五姑娘醒了!”
“阿弥陀佛,总算是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别是在这儿又出了什么事,晦气!”
杂乱的脚步声围拢过来,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剥开她此刻混乱不堪的表象。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
她躺在一块硬邦邦的、铺着粗糙麻布的地面上。正前方,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摆着香案,烛火摇曳,映得那“奠”字忽明忽暗。周围跪着的人,无论男女,都穿着粗麻孝服,头上缠着白布。而她身上,也是一样的装扮。
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弯下腰,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板无波:“五姑娘既醒了,便再给柳姨娘磕几个头吧。送送她,尽了这份心,也是你们的母女缘分。”
柳姨娘……母女……缘分……
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碎片瞬间被这几个词串联起来,轰然炸开!不属于她的记忆和属于她的认知激烈碰撞、融合,带来更加汹涌的眩晕和钝痛。
她,林晚,二十一世纪一个苦逼社畜,卷生卷死,最终猝死在了工位上。
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承恩侯府庶出的五**,也叫林晚。生母是早已失宠、缠绵病榻多年的柳姨娘,昨夜刚刚咽了气。原主本就怯懦体弱,骤失生母,悲痛惊惧交加,竟在灵前哭晕过去,一缕芳魂消散。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她。
真穿了啊……还是地狱开局。亲娘刚死,自己是个爹不疼、嫡母不爱、在侯府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庶女。
那婆子见她只是睁着眼,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动也不动,眉头便皱了起来,语气加重了些:“五姑娘?莫不是还糊涂着?可别误了时辰。”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极低的嗤笑,快得抓不住,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混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凉意。她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坐起身。身体虚软得厉害,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她没看任何人,只是转向那口黑漆棺材,依着脑子里残存的模糊礼仪,俯下身,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