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陆战野小说《穿成透明人,我嫁糙汉被宠上天》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6 13: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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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第三遍时,林晚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虽然炕还残留着余温,但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气已经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渐起的声响——开门声,泼水声,远处的狗吠,还有生产队上工的钟声还没响,但已经有人走动说话。

周晓梅和孙秀英还在睡。林晚轻手轻脚起身,穿上那件补丁最少的工装,又套上棉袄。三月东北的清晨,呵气成霜。

她走到院里,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水面上结着薄冰,敲开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冷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

食堂早饭是玉米面糊糊和咸菜疙瘩。糊糊很稀,咸菜齁咸。几个知青默默吃着,没人说话。林晚喝了两碗糊糊,把最后一口咸菜在嘴里慢慢嚼——盐分能补充体力,她知道今天不会轻松。

“吃完去领粮食。”陆向军出现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本子,“每人每月三十斤原粮,现在春天青黄不接,如果不够吃再说。”

领粮的地方在仓库。一袋袋玉米、高粱堆在墙角,空气里有股陈粮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保管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叼着烟袋,眼皮都不抬地过秤。

林晚要了十五斤玉米,五斤高粱,还有十斤杂粮。粮袋是旧面口袋改的,她扛在肩上时,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肩膀一沉。

“还得买点东西。”回屋的路上,周晓梅小声说,“我肥皂没了,牙膏也快用完了。”

“供销社距离向阳大队不远。”孙秀英说,“下工后去。”

林晚没说话。她盘算着自己那点钱——从家里拿的一百元元,路上花了三块,还剩九十七元。粮票暂时用不上,布票三尺。得省着用。

上午七点半,上工的钟声敲响了。

当当当当——

沉重而悠长的钟声在村子里回荡。知青们跟着社员们来到村北的打谷场**。黑压压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深色棉袄棉裤,袖口磨得发亮。女人们扎着头巾,男人们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各式农具——锄头、铁锹、镐头。

陆广财站在一个石碾子上,声音洪亮:“今天男劳力去江边挖排水沟,女劳力去西坡地刨茬子!知青都跟着王队长!”

王队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说话简短:“女知青跟我来。”

西坡地离村子二里多地。到了地头,林晚才明白什么是“刨茬子”——去年玉米收割后留下的根部,还牢牢扎在地里,需要用镐头一个个刨出来,敲掉泥土,堆在一起晒干当柴烧。

地是黑的,真正的黑土地。但此刻还冻着,表层化了,下面还是硬邦邦的。

“一人两垄,从头刨到尾。”王队长示范了一下动作——举起镐头,落下,撬起,抖土,扔到地头。动作干净利落。

看起来不难。

林晚学着样子,举起分到的镐头。镐头比她想象的重,木柄粗糙,磨手。第一下落下,震得虎口发麻,只刨开一点土皮。茬子纹丝不动。

旁边的社员已经开始干了。那是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动作不快,但节奏稳,一镐一个茬子,刨出来抖两下,土就掉得差不多了。她们偶尔说笑几句,手上不停。

林晚深吸口气,调整姿势,用全身力气抡起镐头。

这次刨得深了些,茬子松动。她蹲下身,用手把茬子**,根须上还带着大块冻土,得用力在地上敲。一个茬子,折腾了两三分钟。

而前面那排社员,已经刨出去十几米。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却没什么变化。林晚很快出汗了——不是热的,是累的。棉袄里面湿透,贴在背上。手心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腰开始酸,胳膊越来越沉。

她咬咬牙,继续。

刨一会儿,就得直起腰喘口气。抬头看,地垄长得望不到头。四周是同样弯腰劳作的社员,黑土地在他们身后一点点露出本来的颜色。远处有乌鸦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姑娘,别急,慢慢来。”旁边一个大婶看她动作生硬,好心提醒,“镐头别举太高,伤腰。用腰劲儿带,不是用胳膊。”

林晚道了谢,试着调整。果然省力了些,但还是慢。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镐下去,都像是在和这片冻土较劲。虎口的水泡破了,渗出血,沾在镐柄上。她撕了块布条缠上,继续。

中午收工的钟声响起时,林晚只刨了不到三十米。

回到打谷场记工分。王队长拿着本子,挨个报名字和完成量。老社员们大多是八分、十分工。轮到知青时,林晚听到自己的名字:

“林晚,西坡地刨茬子,完成量三成,记……三个工分。”

三个工分。

一天满工是十个工分,她干了半天,只挣了三个。按向阳大队八分钱一个工分算,这一上午的劳动值两毛四分钱。

林晚站在那里,手心刺痛,腰酸背痛,汗水已经冷了,贴在身上冰凉。她看着记分员在本子上写下那个数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委屈,是清醒。

清醒地认识到,靠干农活挣工分活下去,在这个年代或许可能,但想活得好,太难了。她这副身体本来就不强壮,就算练出来,一天最多也就挣七八个工分,一年到头,除去口粮,能剩几个钱?

而且这种劳动强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想起前世在东北工作时,认识的当地老人。那些老农民,五十多岁腰就弯了,关节变形,一身毛病。那是常年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不。

林晚握紧缠着布条的手。这不是她要的人生。

午饭知青点,玉米面窝头,白菜炖土豆,几乎没有油花。她默默吃着,听其他知青小声抱怨累、抱怨吃食差。周晓梅手也磨破了,眼睛红红的,想家。

林晚没说话。她吃完自己的那份,又喝了两碗热水。然后起身,去供销社。

供销社很小,一间屋子,柜台里摆着有限的商品:肥皂、火柴、煤油、盐、糖、针线、铅笔、作业本。墙上挂着几匹布,颜色灰扑扑的。

她买了半块肥皂(两毛钱)、一包火柴(五分)、一斤盐(一毛三)。又犹豫了一下,买了二两白糖(一毛六)——糖能补充体力,也能在必要时用来换人情。

回到住处,她用热水小心清洗手上的伤口。水泡破了的地方发红,碰一下都疼。她找出从家里带的旧布,撕成条,重新包扎。

下午继续上工。

还是刨茬子。手疼得握不住镐柄,她就用布条把镐柄缠厚些。腰像断了似的,每弯下一次都需要咬牙。但她没停。

不能停。哪怕只挣三个工分,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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