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郎官,诚意不够啊!”“红包太小,门不开!”门外,我被一群伴郎兄弟簇拥着,
听着门内传来的阵阵起哄声。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新娘刘倩的闺蜜团正堵着门,
执行着婚礼上最经典的“堵门”环节。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点急。吉时快到了。
“兄弟们,加把劲!”我回头冲着我的伴郎团喊道。为首的伴郎,
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王浩,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陈阳,今天这门,
我们就是用撞的,也给你撞开!”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红包,从门缝底下往里塞。
“美女们行行好,让我们的新郎官进去吧!”门内的笑声更大了。“不行不行,
光有红包怎么够?得考验新郎的真心!”“这样吧,让伴郎团替新郎做一百个俯卧撑,
我们就开门!”这要求不算过分。王浩二话不说,带着几个兄弟就在门口的地毯上趴了下来。
“一!二!三!”周围的亲戚朋友和摄像师都在笑着拍照,气氛热烈又喜庆。
我看着满头大汗的兄弟们,心里暖洋洋的。然而,做完俯卧撑,门依旧没有要开的迹象。
“还有什么考验,美女们一次性说出来吧!”王浩喘着气喊道。
门内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最后一个考验,也是最难的!你们要是能完成,我们马上开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们要新郎和伴郎,用嘴把新娘藏在房间里的口红找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这个游戏,有点过火了。用嘴找口红?
这不就是变相的亲吻吗?我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王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放光。“这个好!这个**!嫂子藏哪儿了?我们保证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就去推门。我一把拉住他,“王浩,别胡闹,这游戏玩得太过了。
”王-浩-甩-开-我-的-手,-一-脸-不-在-乎-。“陈阳你怕什么?大喜的日子,
不就是图个热闹吗?再说了,我们是替你互动,帮你考验嫂子够不够大方!”“就是啊阳哥,
别这么小气嘛!”“玩得起才热闹!”其他几个伴郎也跟着起哄。我皱着眉,正想发作,
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刘倩的伴娘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准备好了吗?
新娘可都等急了。”王浩眼睛一亮,根本不等我反应,带头就往里挤。“兄弟们,冲啊!
给阳哥抢媳妇了!”几个伴-郎-像-脱-缰-的-野-马-,
-一-窝-蜂-地-涌-了-进-去-。我被他们挤在最后面,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房间里立刻传来伴娘们的尖叫和男人们的哄笑声。
我被堵在门口,只能听见里面乱糟糟的。“嫂子,口红藏哪儿了?快说!”“哎哟,
王浩你别乱摸!”“哈哈哈,找到了吗?是不是在脖子上?”“让我来!我鼻子灵!
”我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血液一点点往头上涌。我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刘倩穿着一身秀禾服,端坐在床边。
而王浩和另外两个伴郎,正围着她。王浩的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刘倩的衣领里,
嬉皮笑脸地喊着:“嫂子,是不是藏在这儿了?”刘倩的脸颊泛红,眼神躲闪,
嘴里说着“别闹”,身体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而她的那些闺蜜伴娘,非但没有阻止,
反而个个举着手机,一边拍摄一边尖叫起哄。“哇!玩这么大!”“王浩哥加油!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荒唐又恶心的狂欢气息。我这个真正的新郎,却像个局外人一样,
被隔绝在这场闹剧之外。王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回过头,冲我挤眉弄眼地一笑。
他举起一只手,手上赫然是一支口红。“阳子,搞定!你老婆,够劲儿!”2够劲儿。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整个房间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被抽离,
我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王浩的笑容,伴郎们的哄笑,伴娘们的尖叫,
还有刘倩那张泛着红晕、带着一丝羞怯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兴奋的脸……所有的一切,
都像一出荒诞的默剧,在我眼前上演。我的兄弟,在我大婚的日子,当着我的面,
把手伸进我未婚妻的衣领。而我的未婚妻,没有反抗,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助。
她的伴娘们,在狂欢。我放在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陈阳,
你发什么愣啊?”我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她和我爸,还有一众亲戚,终于挤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这“热闹”的一幕,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特别是我的父母,
他们是老实本分的人,一辈子最看重脸面和规矩。眼前的场景,
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胡闹!成何体统!”我爸脸色铁青,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这一声,总算让房间里的疯狂稍微降了点温。王浩讪讪地收回手,把口红扔到梳妆台上,
然后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阳子,别黑着脸啊,大喜的日子,
哥们儿帮你把气氛搞起来了!”他的手很重,带着一股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我闻着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刘倩。
她终于也看向我,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站起身,
朝我走了过来。“陈阳,你别生气,他们就是闹着玩的,没有恶意的。”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讨好。她以为我生气,只是因为他们闹得有点过火。她根本不明白,或者说,
她根本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没有恶意?
一个男人当众把手伸进另一个男人的未-婚-妻-衣-服-里-,
-这-叫-没-有-恶-意-?-这叫闹着玩?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我看着她,
这个我爱了三年,即将要娶进门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是吗?”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只是闹着玩?”刘倩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勉强地笑了笑。“对啊,婚礼嘛,不都这样吗?热闹热闹。”她说着,
伸手想来挽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没人再敢出声。
王浩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走过来,打着圆场。“哎呀,陈阳,你至于吗?
开个玩笑而已,大老爷们别这么小气。你看你,把新娘子都快弄哭了。”他不说还好,
他一说,刘倩的眼圈立刻就红了。“陈阳,你干什么呀……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
你非要让大家都不开心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是我小气,是我不大度,是我破坏了这“热闹”的气氛。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
看着旁边一脸“都是你不对”的王浩,再看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从我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在我背后捅我刀子。我满心欢喜要迎娶的女人,
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而到头来,错的竟然是我。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反而慢慢平息了,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死寂。我看着刘倩,
一字一句地问她:“所以,在你看来,他刚才的行为,只是一个玩笑?”刘倩被我问得一愣,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王浩,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伴娘。她的伴娘立刻帮腔:“是啊阳哥,
就是个游戏嘛,你别当真啊!”“对啊,倩倩都被你们吓到了。”刘倩仿佛得到了支持,
底气也足了些。她点点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陈阳,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不高兴,但王浩也是为了我们好,想让婚礼热闹点。你别这么上纲上线的,
行吗?”为了我们好?上纲上线?好。真好。我慢慢地,慢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然后,我抬起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缓缓摘下了我胸前那朵鲜红的,写着“新郎”二字的胸花。我松开手。那朵花,轻飘飘地,
落在了我和刘倩之间的地上。像一滴凝固的血。3胸花落地,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但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却像一声惊雷。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阳阳!你干什么!”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又急又气。“快把花捡起来!大喜的日子,别犯浑!”我爸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我的目光,
始终落在刘倩的脸上。我看着她从震惊,到慌乱,再到委屈,最后变成了一丝恼羞成怒。
“陈阳!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尖利,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你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是想给我难堪吗?”给我难堪?我笑了。发自内心的,
觉得荒谬又可笑。“我给你难堪?”我反问她,“刚才王浩把手伸进你衣服里的时候,
你怎么不觉得难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我的‘兄弟’上下其手,你觉得很光荣,
是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她的母亲,我未来的丈母娘,
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阳你这个小白眼狼!我们家倩倩哪里对不起你了?今天这么大的日子,
你竟然敢给她甩脸子!”“不就是闹个婚吗?哪个结婚的不闹?就你金贵,就你小题大做!
你是不是不想结了!”她这一通骂,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刘倩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哭着扑到她妈怀里。“妈!他欺负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王浩也走上前来,
一脸不爽地看着我。“陈阳,你差不多得了。我跟嫂子开个玩笑,
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打你的脸?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他。“王浩,我一直当你是兄弟。我结婚,让你当我的伴郎,
是信任你。但你是怎么做的?”“你管刚才那叫开玩笑?你敢不敢当着我爸妈,
当着刘倩爸妈的面,把你刚才做的事,再说一遍?”王浩的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不就是为了热闹热闹吗……”“热闹?”我步步紧逼,
“热闹就可以把手伸到新娘的衣服里?热闹就可以说那些下流话?这是我陈阳的婚礼,
不是窑子里的堂会!”“你!”王-浩-被-我-说-得-面-红-耳-赤-,
-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陈阳,你别太过分了!
”刘倩从她妈怀里抬起头,通红着眼睛对我吼道。“王浩是你的兄弟!他没有恶意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你现在立刻给他道歉!”道歉。她竟然让我,给王浩道歉。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扔进了一桶冰水里,从里到外,冻得彻彻底底。我看着她,
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女人。在她的尊严和我兄弟的“面子”之间,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甚至,她觉得被羞辱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我破坏了她的婚礼,我让她在亲朋好友面前丢了脸。原来,从始至终,我们所在意的,
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母亲那张刻薄愤怒的脸,
看着王浩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我突然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我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我转身,看着我的父母。“爸,妈,对不起。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妈拉着我的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阳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摇了摇头。然后,我转过身,
走向门口。“陈阳!你给我站住!”刘倩的尖叫声在我身后响起。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这婚就别想结了!”她的威胁,在此刻听来,是那么的无力,
又那么的可笑。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好啊。”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这婚,
不结了。”说完,我没有丝毫留恋,迈开步子,走出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房间。
身后的尖叫,哭喊,咒骂,仿佛都离我远去。走廊里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追出来的刘倩,她穿着那一身刺眼的红色嫁衣,脸上挂着泪痕,
表情是全然的错愕和不敢置信。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真的敢。电梯门彻底合上,
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外。我看着光滑的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
胸口却空荡荡的。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的,像一场闹剧。
4电梯一路下行,金属厢体里安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沉重而压抑。刚刚在楼上那股决绝的勇气,在肾上腺素褪去后,
开始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疲惫所取代。不结了。这三个字说出口,石破天惊。可然后呢?
楼下停着一整排等着接亲的婚车,车头都扎着鲜花和彩带。酒店里,
几百名亲朋好友已经入席,正等待着一对新人的到来。我的父母,她的父母,两家人的脸面,
这场婚礼投入的几十万块钱……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要把我重新拖回那个泥潭。“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门一打开,
外面站着几个负责摄像和后勤的兄弟,看到我一个人下来,都愣住了。“阳哥?
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新娘呢?接到了吗?”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无比僵硬。“不接了。”我丢下这三个字,绕开他们,
径直朝小区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他们倒吸冷气和议论纷纷的声音,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小-区-。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我和刘倩在海边的合影,她笑得灿烂又甜蜜。
曾经觉得无比温馨的画面,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我手指颤抖着,开始打电话。第一个,
打给负责婚礼策划的公司。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婚庆总监热情洋溢的声音。“陈先生!
恭喜恭喜啊!接到新娘了吧?车队是不是快到酒店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婚礼取消,你现在通知酒店,把宴席撤了。”“……什么?
”对方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先生,您别开玩笑了,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我没开玩笑。”我加重了语气,“取消一切,所有的。后续的违约金,我会照付。
”说完,不等对方再问,我直接挂了电话。第二个,打给我大姑。大姑是家里的长辈,
今天负责在酒店帮忙招呼客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一片嘈杂。“喂?陈阳啊!
你们到哪儿了?客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啦!”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姑,
你现在找个借口,跟所有来宾说,婚礼出了点意外,取消了。”“什么玩意儿?
”大姑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取消了?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意外能把婚礼取消了!”“您别问了,总之,婚礼办不成了。
您帮我跟各位亲戚朋友道歉,让他们都先回去吧,改天我再一一登门谢罪。”“陈阳!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我再次挂断了电话。我怕再听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会动摇。做完这一切,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有我爸的,有我妈的,有王浩的,
还有无数个陌生的号码。我一个都没接。最后,刘倩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起来。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那些甜蜜的过往,
也不是假的。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把锋利的刀,
将所有美好的滤镜全部划破,露出了底下不堪的真相。一个连自己尊严都不知道维护,
甚至反过来指责我小题大做的女人,我真的要和她共度余生吗?在未来的几十年里,
我是不是要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类似的场景?我是不是要一次又一次地,
为了所谓的“热闹”和“面子”,忍受我的妻子被我的“兄弟”们随意开着下流的玩笑?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我就感到一阵窒息。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像一声声的催命符。
我看着屏幕上“刘倩”两个字,最终,按下了拒绝键。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打开通讯录,
找到她的号码,点击,拉黑。做完这个动作,世界瞬间清净了。**在长椅上,
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着自己的生活。而我,
在自己婚礼的当天,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逃-兵-。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是我爸那张铁青的脸。“上车!”他的声音里,
压抑着滔天的怒火。5我坐上车,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车里的气氛,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我爸一言不发,只是目视前方,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知道,他在极力隐忍着怒火。车子没有开回我家,也没有开去酒店,
而是朝着我们那套刚刚装修好,准备用作婚房的新家驶去。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停进小区的地下车库,我爸熄了火,才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陈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我看着车窗外灰色的水泥墙壁,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