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阴沉,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陈斌早上出门时还特意亲了她一下,叮嘱她雨天路滑,不要出门。林晚微笑着应好,目送他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她没有听他的。
下午三点,她算着公司午休结束的时间,打车去了陈斌公司楼下。她没有上去,只是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那栋宏伟的写字楼。
四点十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公司门口。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精致套裙的张雅雅撑着伞走了下来。她没有进大楼,而是熟练地拨通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陈斌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他没有带伞,快步跑到保时捷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林晚端起面前早已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恶心。
所谓的部门聚餐,原来是二人盛宴。
她回到家,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都浸泡在冰冷的水里。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蹲下身,掀开了自家的门垫。空空如也。
她站起身,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犹豫了几秒,走了过去。她蹲下,颤抖着手,掀开了张雅雅家的门垫。
一枚银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挂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老虎挂件。那是她去年在庙里求来的,亲手送给陈斌的生日礼物,说是能保佑他本命年平安。
原来,他的平安,是放在了别人家的门垫下。
林晚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得像战鼓。她捡起那把钥匙,手心冰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想求一个彻底的死心。
她将钥匙**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玄关处,一双男士皮鞋随意地扔在地上,正是陈斌早上穿出去的那双。再往里看,客厅的沙发上,一件熟悉的、她亲手熨烫过的定制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那里。
外套旁边,是一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够了。
所有猜测、怀疑、自我欺骗,在这一刻都化为最锋利的刀,将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没有进去。她轻轻地关上门,将钥匙放回原处,仿佛自己从未出现过。
她回到自己家中,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雨声、心跳声、脑海里回荡的谎言,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她想起张雅雅那句娇滴滴的“陈斌哥”。
她想起陈斌吃着车厘子时满足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这五年,像个傻瓜一样,围着这个家,围着这个男人打转。她放弃了画笔,放弃了梦想,放弃了自我,换来的,就是在对门邻居的床上,共享自己的丈夫。
多可笑。
愤怒、羞辱、恶心,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冲过去,撕烂那两张伪善的脸。她想大吼大叫,质问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可然后呢?
然后她就会成为整个小区的笑柄。一个被丈夫和邻居联手背叛的可怜女人。一个只会在家里哭闹的弃妇。
不。
她不能这样。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地上爬起来,走进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文件袋。
里面是她婚前投资一家初创科技公司的股权证明。那时候,她只是用自己的奖学金和**稿费,凭着一股冲劲,投了一个学长的项目。
这么多年,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上的股票软件,输入了那家公司的代码。公司已经上市,并且发展成了行业内的巨头。
当看到屏幕上那一长串代表她资产的数字时,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那笔钱,经过多年的增值,已经变成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天文数字。足够她买下十个,甚至一百个现在住的这种房子。
绝望的深渊里,突然射进一束万丈光芒。
这不是钱,这是她的底气,是她的尊严,是她扇回去的耳光。
她不用哭,不用闹,不用像个泼妇一样去撕扯。她可以优雅地转身,把这个充满肮脏和背叛的地方,像垃圾一样扔掉。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最顶级的豪宅。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名字上——“云顶天宫”。
她要住到天上去,让那些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再也够不着她。
一个小时后,手机**响起。是陈斌。
“老婆,我们聚餐结束了,雨太大了,我就不回去了,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林"晚"轻笑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啊。你和张雅雅,住得开心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