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江城CBD空无一人。老龙推着垃圾车,扫帚划过地面,
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三百年了,”他瞥了眼手机上新到的短信,
“潜龙渊的封印又松了。”捡起一个脏布偶,布偶眼里的红光被他随手掐灭。
这曾是统御东海的镇渊帝君,如今是环卫工037号。天色将明,他抬头,
看见明珠塔顶缠绕着一缕不正常的粉色秽气。远处,网红团队正架起摄像机。
一场针对“底层保洁”的羞辱直播即将开始。他们不知道,自己踩着的不是一位老人,
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更不知道,他们脖子上闪耀的钻石里,
正蠕动着足以让整个城市陷入疯狂的东西。老龙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旧铜铃。
“今天的垃圾分类,有点棘手。”1手机闹钟在凌晨三点五十震动。老龙按掉它,
披上那件橙色的反光环卫工服。工号037的牌子有点旧了。江城CBD空荡荡的。
他的扫帚划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只有他能听见。裂缝。人行道的砖缝里,一丝黑气像蚯蚓般钻出来。老龙扫帚头轻轻一点。
黑气被吸了进去,扫帚柄上的木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三百年的保修期早就过了。
”他推着垃圾车,自言自语。“当年签《古神再就业协议》的时候,可没说分到环卫局。
”一个脏兮兮的兔子布偶躺在垃圾桶边。他弯腰捡起。布偶的玻璃眼珠闪过一道红光,
随即熄灭。“秽气附体。”老龙摇摇头,把布偶丢进“其他垃圾”的桶里。
“连玩具都不放过。”手机又震了。不是闹钟。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帝君,
潜龙渊封印波动异常,建议近期加强巡查。——地脉监测站”他删了短信。
“监测站那群小崽子,就会发通知。”当年天庭崩塌,各路人马鸟兽散。就他老实,
真来人间“再就业”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老龙直起腰,揉了揉后背。人类的身躯,
用久了还是会酸。他望向明珠塔。那是江城最高的建筑。此刻,
塔尖缠绕着一缕淡淡的、粉色的气。像雾,又像活的,正在缓慢蠕动。那不是朝霞。
老龙的眼睛眯了起来。“粉色的秽气……附着在‘情欲’或‘虚荣’上的变种。
”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旧铜铃。铜铃冰凉。天色越来越亮。清洁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该去下一个街区了。老龙推起车,最后看了一眼明珠塔。那缕粉色,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今天,”他低声说,“恐怕不太平。”2上午十点的明珠塔广场,阳光刺眼。
老龙已经扫完了第三遍。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拧开塑料水壶。“老陈,还不下班?
”同事老李骑着三轮车经过。“这片区我包了。”老龙摆摆手。他得盯着那缕粉气。
广场中央突然热闹起来。反光板、摄像机、举着手机的**杆。
一群人簇拥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小甜甜老师,这边光线好!”助理模样的男人高声指挥。
老龙认得她。孙女手机里常刷到。叫什么网红。小甜甜在垃圾桶前摆姿势。
那是老龙刚清理过的分类桶。“宝宝们,七夕要到了,爱护环境从你我做起哦!
”她对镜头比心。笑容甜得发腻。高跟鞋。银色的,镶着亮片。她突然脱下一只,
在手里晃了晃。“我们来做个测试,看看大家会不会正确分类!”说完,手腕一扬。
鞋子划了道弧线,精准掉进“湿垃圾”桶里。“哎呀,扔错了!”小甜甜捂嘴笑,
眼睛瞟向老龙。“那位阿姨,能帮我们捡一下吗?”助理走过来,掏出张五十块钱。
“麻烦您,小费。”老龙没接钱。他看了看桶。“湿垃圾箱不能投放皮革制品。
”声音平得像扫帚划过地面。“请按规范投放。”小甜甜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走过来,
上下打量老龙。“一个扫地的,还懂分类?”高跟鞋踩在砖面上,咔哒作响。
“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她扬起下巴。“够你扫一年大街。
”人群里挤出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胳膊搭上小甜甜的肩。“宝贝,跟底层人计较什么?
”他斜眼看老龙。“他们一辈子,也摸不到你鞋跟。”周围响起哄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老龙没说话。他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指尖触到冰凉的鞋跟。那颗粉钻镶在侧面。
钻里有东西在动。细细的,黑色的线。像血管一样蠕动着。秽气。已经能钻进奢侈品里了。
老龙直起身,把鞋递过去。“你的鞋。”他盯着小甜甜脖子上的项链。那颗更大的粉钻,
正微微发烫。小甜甜一把抓过鞋。“脏死了!”她嫌弃地皱眉。赵昊搂紧她。“走,
换个地方拍。”人群簇拥着离开。老龙站在原地,摊开手掌。指尖残留着一丝黑气。
转瞬就被阳光蒸发了。“封印松动得比预计快。”他低声自语。腰间的铜铃,轻轻颤了一下。
3人群没散。赵昊搂着小甜甜的腰,眼珠转了转。“等等。”他声音挺大。“公益直播,
得做到底。”他朝助理使了个眼色。设备又架起来了。“家人们!”赵昊对着镜头咧嘴笑。
“看这位环卫阿姨,多辛苦。”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粉色的,崭新。“这样,
咱们玩个游戏。”他把钱往老龙脚前一撒。二十叠,铺开像块红地毯。“爬过来。
”赵昊指着钱。“学狗叫,捡一张,我就再给你一张。”他踢了踢脚边的钞票。
“直播打赏今晚全归你,够你扫十年街。”小甜甜咯咯笑,踩上老龙刚放下的扫帚柄。
“快点呀,观众都等着呢。”弹幕炸了。“昊哥牛逼!”“真撒钱啊?
”“这大妈会不会真爬?”人数疯涨,八十万,九十万。老龙没看钱。他盯着小甜甜的项链。
粉钻里的黑线,扭得像活虫。秽气浓度在飙升。“再**点。”他嘴唇几乎没动。
“宿主就该显形了。”小甜甜见他不动,火了。她高跟鞋踩下来,碾在老龙手背上。
“大家看!”她对着镜头尖叫。“这就是不努力的下场!”鞋跟硌着骨节,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老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没破。但地面砖缝里,钻出几缕金丝。
“啧。”他叹了口气。腰间的旧铜铃,突然自己响了。“叮——”声音不大。
像石子掉进深井。方圆百米,所有屏幕同时一花。直播画面卡住,弹幕定格。手机黑屏,
摄像机红灯熄灭。连广场LED大屏都闪了闪,跳出满屏雪花。小甜甜吓得缩回脚。
“什么情况?”老龙慢慢抽回手。拍了拍灰。天际传来闷雷声。轰隆隆,
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可抬头看,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天气预报说,今天晴,28度。
铜铃不响了。设备陆续恢复。弹幕问号刷屏:“刚才怎么了?”“断线了?”赵昊脸色难看。
他捡起钱,塞回包里。“晦气。”拉着小甜甜要走。老龙弯腰,捡起自己的扫帚。
铃铛又轻颤一下。他抬头,望向明珠塔尖。那缕粉色秽气,已经浓得像烟柱了。
4老龙看着那对男女转身要走。他摇了摇头。“直播都开了,”他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戏没完就走?”赵昊回头瞪他:“老东西,你说什么?
”“我说,”老龙摘下那顶橘黄色的环卫帽,“垃圾分类的公益课,还没上完。
”他把帽子轻轻放在垃圾车把手上。然后,他挺直了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原本佝偻的身形,一寸寸拔高。白发从发根开始转黑,皱纹像被熨平般舒展开。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变……变魔术?”小甜甜抓紧赵昊的手臂:“昊哥,他不对劲!
”老龙没理他们。他对着恢复直播的镜头,慢悠悠开口。“刚才说到,垃圾要分类。
”他解下腰间的铜铃,握在手里。“比如人类的恶意,就属于‘不可回收有毒垃圾’。
”赵昊骂了句脏话,想冲过来。老龙举起铜铃,轻轻一摇。“叮——”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震。天空暗了。不是乌云密布那种暗——是广场中央,
以赵昊、小甜甜和他们的团队为圆心,凭空聚起一团黑压压的云。
云层低得几乎碰到明珠塔的观景台。“下雨了!”有人喊。真的下雨了。豆大的雨点,
精准地砸在那片区域。赵昊抬手挡头,却发现不对劲。雨只淋他们。一步之外,地面干燥,
阳光明媚。小甜甜的妆花了,尖叫着躲。可雨滴像长了眼睛,追着她浇。更诡异的是,
每一滴雨在半空中都微微拉长。隐约显出小龙的形状。雨滴落在皮肤上,不是凉,是烫。
“啊!好痛!”一个保镖甩着手。他手背上浮现出细小的红印,像被什么烙了一下。
直播镜头疯狂推进。全网观众都看清了——雨水中浮动着金色的细小符文。触及皮肤,
滋滋作响。弹幕彻底疯了。“特效?这他妈是实况直播!”“雨水有字!我截图了!
”“只有那几个人在淋雨……科学呢?”老龙站在干燥的阳光里,擦了擦扫帚柄。“看,
”他对镜头说,“有毒垃圾,就得特殊处理。”5雨还在下。金色符文像活过来的蚂蚁,
顺着雨水往那些人皮肤里钻。“这是什么鬼东西!”赵昊拼命拍打手臂。
老龙从垃圾车后面抽出了那柄扫帚。扫帚柄是暗沉的木头,穗子却泛着骨白的光。
“既然淋透了,”他举起扫帚,“就让脏东西显形吧。”扫帚尖凌空一划。没有风,
但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紧。“那是什么!”举着手机直播的助理尖叫起来。赵昊头顶,
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字。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赵昊,男,
二十九岁】【三年前十一月七日,雇佣司机伪造车祸,
致竞争对手陈启明一家四口死亡】【侵吞陈氏企业资产,
金额逾八亿】【长期贿赂……】字还在往下冒。赵昊脸白了:“胡说!这是投影!是诬陷!
”他想跑,脚却像钉在地上。小甜甜那边也出现了字。【李甜,
艺名小甜甜】【通过药物控制三名未成年练习生,
逼迫其与投资方进行**易】【偷税漏税……】【去年三月,
间接导致一名十七岁女孩自杀……】“关掉!把直播关掉!”小甜甜崩溃地抓向头顶,
手却穿过了那些字。保镖们头顶也浮起罪状。
偷窃、暴力催收、故意伤害……弹幕静止了三秒。然后彻底爆炸。“我截图了!全是实锤!
